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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弑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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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府。
下棋的两人长久没有开口,京都阴雨绵绵,各处都涌动着叫人不安的气氛。
“衍昔,暮侯爷与小暮将军当真……”楚朗筠压低了声音,“可有找到尸骨?”
张涣临摇了摇头。
“连万川都没有找到吗?”
“尸骨都被推进天坑烧了。”张涣临道,“一堆骨灰,能做什么?”
“钟安已经再无顾忌了,如今只等着父皇……”楚朗筠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驾崩……”
“王爷还要再等吗?”张涣临落子,淡淡的扫了对方一眼。
楚朗筠连忙起身,沉沉向张涣临作了一揖,“元君,松月军二十万冤魂,丢掉的遂西三城,乃至暮侯爷一家忠骨,我一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张涣临的眼底无波无澜。
楚朗筠继续道,“我父皇昏庸无能,自己拔去爪牙,不止克里木,邹幽也已经虎视眈眈,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可我已经没得选择了,我若不争,下一个死的便是我。”
张涣临道:“那王爷就等着消息吧,一月之后,宝册授封,大梁就是王爷的了。”
“多谢元君。”
宫外谣言纷纷,都说暮家二位死的蹊跷。
暮家世代固守在遂西,人非神仙,就算一时失败,自有重来之日,如今却落得个半路死绝的下场,又兼小暮将军并未成家,连个遗腹子都没有,更是让天下寒士心凉,书生愤慨,京都里光是镇压起义就镇压了好几起,这些文弱书生,就算被抓入天牢,也都是硬骨头,誓要替侯爷将军讨回公道,为此京都天牢里杀了不少人,靖德帝虽嘴上不说,但亲近的人都知道他早已十分恐惧。
太子楚玉晟近来每日亲自照料,不料有一天竟然来迟了几刻,靖德帝深觉不安,便问宫人,宫人只说太子殿下今日没来,想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靖德帝便要支撑着起来,突然外头晴天霹雳,几乎叫靖德帝差点吓断了气。
“何人……何人在外哭?”靖德帝颤声问道。
“太子……太子落水了!”
楚玉晟是在后花园的池塘里打捞上来的,尸体泡了一夜早已断了气,钟贵妃哭的晕死过去,靖德帝颤颤巍巍,苍老的脸上惊恐万状,暮家忠骨,这是寻仇来了!
世人皆奇,辰王的葬礼,钟家居然办的十分潦草,所有人都在等,等这随时可能断气的靖德帝会在越王和年幼的八皇子商羿中选哪一个。
浒雨率先动作,软禁了商羿。
而万川元君,此时正在靖德帝寝宫里。
帷幔重重,高大的男子一步步走近,宫人仿佛都瞎了一般默默的退了出去。
“衍……昔……”靖德帝像是见了鬼,他艰难的撑起身体,“你……你没死?”
“来人!来人呐!”偌大的寝宫里,只有靖德帝自己的声音,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恐惧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来,“衍昔……你……朕……朕对不起你……你是人是鬼?”
“我以为,你害的张家家破人亡已够下作,没想到,你蠢到连暮家都能下手。”张涣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昏庸无能的脸,“皇帝做到你这个份上,可对得起列祖列宗呢?”
“杀你父母的是沈映舟!暮家…他……他们私通敌军……朕有什么错!朕没有错!”靖德帝歇斯底里的喊起来,“来人呐!护驾!护驾啊!”
张涣临笑了一笑,“邹幽要的是皇子,你冒名将我送去,是不恭在先;我父母向京都求救,你无视再后,你以为你在借刀杀人?其实不过是个蠢之又蠢的东西罢了。”
靖德帝浑身都在战栗,浑浊的眼睛瞪着这活阎王,“难道……你还想杀了朕?”
“是,你猜对了。”
寝宫华灯绰约,宫人都默默的回来,报丧的报丧,整理的整理,墨衣男人从她们身边经过,无一个人抬头看,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刚从皇宫回来的楚朗筠,慢慢的脱了那一身白色丧服,露出玄色长袍,正色向站在院子里的背对着他的人敛衽。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那人微微侧目,淡淡道:“天下是越王的了。”
“多谢元君。”楚朗筠拜了一拜,再起身时,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天下已定,万川是时候隐去,已经五年了,张涣临想,是时候去临安处理点自己的私事了。
青山落镜,淡紫色的雾里,每一片叶子都成了杀器,张涣临半眯了眼,宽袖一挥,尖叶在他一丈远的地方骤然停下,叶子呼啸着上下翻飞。
叶子虽然不再逼近,但也丝毫不退。
沈映舟表面虽然平静,但心里也微微吃惊,张涣临能接下他的杀招,就代表了自己根本也杀不了他。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沈映舟是不会做的。
他瞬间撤去内力,树林间骤然静谧无声。
“自不量力,我跟你打这个赌。”
白衣飘然离去,张涣临嘴角延出一个嘲弄的笑,转身,一身墨衣慢慢消失在了山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