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台》华亭存斋

38、发育

　　八月十八，正是与暮先生约好跑马的日子，唐琛趴在冬清湖的栏上闭目吹风，叹道：“真舒服啊，暮先生怎么还不来？”

　　“想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张涣临站在唐琛身后，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小琛再等等吧。”

　　“好吧。”唐琛无奈道：“那就再等等吧。”

　　张涣临抬手给唐琛披上一件斗篷，此时月已至中天，唐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回身扑进师父怀里，埋怨道：“暮先生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张涣临一掌托住唐琛的脑袋，“小琛确定是今日么？”

　　“自然的，我又不是老年人！”唐琛努了努嘴，有些不开心，“我不要等他了，我要回家。”

　　“万一暮先生来了，没看着你，可就不好了。”

　　“我都已等了这么久了。”唐琛不开心道：“我何曾这样等过一个人？哼！”

　　说着，他便转身上马，气鼓鼓地调转马头，张涣临微微一笑，这只小祀灵自幼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当真一点儿委屈也受不得。

　　如此，甚好。

　　那日没有等到暮寒，唐琛虽不开心了一两天，慢慢也就忘了，这些日子他呆在璎国公府，既不必读书，每日还能与长忆去集市上晃悠，实在是十分快活。

　　藕花楼菜肴一绝，缀芳楼名伶更甚，美貌异常的小祀灵往那一坐，便能勾来一片或惊叹或痴缠的目光，更兼一些风流浪子温柔和煦地照扶，唐琛便越发得意起来。

　　真是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正所谓春困秋思，忽一日，突然间不自在起来，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看戏也提不起兴趣，逛街也没了意思，青天白日里便躺在了床上，大有躺尸之意。

　　张涣临听着床上人翻来覆去，也不知在做什么，便问：“今日怎么不出去玩了？”

　　“没劲。”里头人应了一声，翻身下了床，咕咚咚喝了好大一口茶，咚的一声，又倒回了床上。

　　“这天怎么这样热？”小祀灵烦道：“明明都已秋天了！”

　　“小公子！”李升笑呵呵地进来：“热吧？和了碗梨膏，这个时节正该吃！又香甜又下火，来吃一碗吧？”

　　梨膏？唐琛忙翻身下床，趿着鞋就跑了出来，果见锦盘上放着一只玉碗，里头盛着半碗淡褐色的梨膏汤上头还漂着几枚花儿，颜色澄亮好看，唐琛忙就喝了一口，果然十分香甜可口。

　　李升见他吃得开心，笑对张涣临道：“这梨膏是公主昨儿遣人送来的，说是听闻小公子回京，聊表心意，还说要请主子带着公子去宫里玩玩。”

　　“当啷——”

　　李升唬了一跳，就见小公子搁下勺子，一脸高深地推开了碗。

　　张涣临只微抬了一下眼，翻着书淡淡道：：“拿走吧，他不吃了，换玫瑰露来。”

　　李升连忙应了一声，速度收拾了端了出去。

　　待管家出去，张涣临叹了口气，合上书与唐琛道：“不想吃就不吃罢了，做那样大架势，你让李叔怎么想？他是伺候过国公爷的家人，你要给人体面，这才是大家公子的行事。”

　　“我不想吃便不吃了。”小祀灵一脸高冷，末了，又补了一句：“什么好梨膏，明儿让长忆买一车来！”

　　“你这脾气越发娇气了。”张涣临无奈道：“过来——”

　　唐琛不情不愿地坐过去。

　　“生在富贵之家，不懂贫困潦倒，如此骄奢淫逸，你和那些纨绔又有和区别？”张涣临看着唐琛，“师父倒是看不出来了。”

　　“我没有！”唐琛委屈地红了眼睛：“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唐琛仰头陪笑道：“我错了师父，我以后再不这样了。”

　　“下去。”张涣临看着猴到他腿上的小祀灵，正色道：“休想混过去。”

　　“我不！”唐琛抱着张涣临的胳膊晃，又把头埋进他胸前，“师父我错了，师父教我我都记下了！”

　　“越发没个正形儿了！”

　　李升正巧端了玫瑰露来，一见唐琛这副软虾子模样，便与张涣临交换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小公子，这玫瑰露啊，是主子怕小公子吃不惯京都的水，特地吩咐买的，比那梨膏还香甜！小公子快尝尝？”

　　唐琛仰头嘻嘻一笑，“师父对我真好！”

　　他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并不像梨膏齁甜，正是他爱的东西。

　　“师父，别生小琛的气了，你也吃一口好么？”

　　他笑得乖巧，张涣临只得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虽然香甜，却有丝丝凉意，便嘱咐道：“少吃点，虽是解腻，不可贪凉。”

　　“那师父吃一半。”

　　张涣临瞟了李升一眼，淡道：“以后给他准备的食物，一点儿就够了，不必宠着。”

　　“是，是。”李升答应着，又问：“晚饭就在园子里吃罢？”

　　张涣临点头，李升便笑着退下了。

　　到了夜间，也不知是那玫瑰露凉了，还晚饭时被风吹着了，唐琛晚间趴在被褥里，什么姿势都不对，只觉得肚脐往下一阵阵的冷疼。

　　他喘了口气，按了按那地方，已经很软了，他已经十五岁，而祀灵十五岁左右便差不多长成了。

　　唐琛叹了口气，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难受得翻来翻去。

　　“小琛？”张涣临见床上人长久的睡不着，便走过来问：“怎么了？”

　　唐琛闷闷地答应了一声，露出一张惨兮兮的小脸。

　　他脸色有些不太正常的绯红，张涣临微微一怔。“怎么回事？”

　　“我……我没事……”正好又是一阵阴冷的刺痛传来，唐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唐琛侧过脸，“师父不用管我”

　　张涣临哪里会不管？他伸手摸了摸唐琛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少年躲闪的目光里，藏着欲说还休，张涣临似乎明白了一些。

　　他压低了声音，“师父去请百里过来看看你。”

　　“不要！”唐琛忙拉着师父的手，脸红道：“这是自然的，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睡得着吗？”

　　“睡得着的。”唐琛红着脸，“师父不用管我了。”

　　张涣临揉了揉唐琛的头发，“那你睡吧，师父守着你。”

　　安息香缠缠绵绵，不多时，唐琛倒是真觉得有些困倦了，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哪想这一睡，就睡到了次日傍晚。

　　百里一身风尘，见他醒了，打趣道：“是个小祀灵喽！来，衣裳掀起来，老夫看看长到什么程度了。”

　　“……”唐琛登时脸就红了个透，冲着站着的男人喊道：“师父！你看他！”

　　张涣临无奈道：“我来吧。”

　　百里点点头，笑着退出了屋。

　　看着师父坐过来，唐琛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师父……”他微微躲开，闷声道：“会疼。”

　　“师父看看。”张涣临温声道：“师父不看，就是百里来看，你要谁？”

　　“……”唐琛脸红了半晌，拿被子遮住脑袋，闷声道：“那师父轻点。”

　　张涣临应了一声，将唐琛衣衫撩起，他肚脐下三寸的地方有一枚小小的红痣，蛊腔就藏在那小痣下，指腹往深处一按，会发现有一处格外柔软。

　　唐琛蜷缩起来，“痒，师父……”

　　“一会就好。”

　　“哈哈哈……痒！师父，不要！”唐琛闷哼一声，抬起脸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师父， “师父，别按了，有点疼。”

　　“哪里疼？这样？”

　　“嗯……”

　　“这样呢？”

　　唐琛红着脸不讲话，躲了一下，“疼……”

　　“怎么疼？”

　　“里面，很冷，阴沉沉的疼。”

　　张涣临深深看了一眼少年，将他捞进怀里，大手隔着衣裳覆上了腹部，轻轻的揉着。

　　手心里的热隔着皮肤传了去，唐琛觉得很舒服，便靠在师父怀里。

　　“这些日子，你倒是过得很潇洒，我问你，京都比徽州，好不好？”

　　“那可热闹多了。”

　　张涣临低头，“那你可想留在京都？”

　　唐琛想了一会，摇头道：“不想。”

　　“为何？”

　　“我不喜欢京都的人。”

　　“是么？”张涣临轻声道：“那你想在苜蓿山庄呆一辈子？”

　　“不可以么？”唐琛睁开眼睛，望向张涣临，撇嘴道：“师父嫌弃我了？”

　　这祀灵惯会胡言乱语，张涣临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肚子，“师父只是怕你在徽州太寂寞。”

　　“我才不寂寞呢。”唐琛按着师父的手，紧紧贴着自己，“别动，就这样，很舒服。”

　　“小琛……”

　　“嗯？”

　　张涣临喉结滚动，“师父要去给百里说说情况，你再睡会？还是要吃什么？。”

　　“我再睡会。”唐琛眯着眼睛，便往边上一滚，脸上洋溢着笑，“师父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