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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悸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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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暮寒算什么东西!啊?不过沈映舟养的一条狗罢了,竟敢坏我的好事!”
莫国公府里,莫金城怒火烧天,美姬见公子不悦,忙迎了过来,莫金城看了一眼,烦道:“滚滚滚!”
赵方允冲那女子使了个眼色,女子忙退了下去。
见四下无人,赵方允才摇着扇子笑道:“你想要唐琛,这有何难?只怕莫兄不肯呀……”
莫金城今日一见唐琛,便觉自己往日里上过的男男女女都如烂杏一般,非要尝尝这仙桃不可!听了这话,忙道:“赵兄既有好法子,何不说来?”
赵方允笑道:“莫兄,这小美人儿是个小乡巴佬,一定是不知道你,他虽倔强,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脾气,不如先把他弄了来,好吃好喝地哄着,若还不从,就是给他来个霸王硬上弓,也不是不行。”
莫金城听了,低头想了一想道:“话虽如此,到底……到底是苜蓿山庄的人,我可不愿意得罪张涣临,就是我爷爷见了他,还得道一声好呢。”
“不过唬人罢了,那璎国公府都空了多少年了,再说唐琛只是苜蓿山庄的一个小兄弟,张涣临也犯不上为了个小孩跟你要人不是?”
莫金城思忖半晌,觉得有理,便道:“也罢,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唐琛的客栈,先把这小美人儿弄到手再做打算!”
………………
却说唐琛昨夜饮了些酒,今日醒来,头疼得要命,要水洗了澡这才稍微好了一些,他才刚下楼,就听有人进了大堂打听他住哪间房,唐琛想这几人应当是秦流镜派人来接他的,便朗声道:“我在这里,可是秦宗主让你们来的?”
几人循声望来,见说话的乃一位画都画不出来的美貌少年,不免心神荡漾,忙陪笑道:“是是是!正是!请公子跟我们走吧!”
“等着,我去收拾一下。”
他不过拿了一个药箱,就见楼下那人忙跟上来道:“走吧公子,我家主人可等急了。”
“有什么好急的。”唐琛莫名其妙。
他下楼自去牵马,那人只跟着他,“小的们为公子备了车,公子就坐车吧?”
“不必,我自己有马,我跟着你们便好。”
那人还要说,旁边一人附耳道:“盯着他就行,还能长翅膀飞了?别露馅儿!”
几个人心领神会,那人也不再强求,忙笑着领着唐琛向前走去。
一时行至路上,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唐琛道:“这不是去秦家的路,你们走错了。”
“没走错没走错。”那几人忙笑道:“宗主……宗主今日不在家,约了公子去别处,公子跟着我们就是。”
“那他可真有意思。”唐琛一哂,骑着归飞跟在后面,可余光却突然瞥见前面俩人交换个眼神,他心中略微一怔。
“几位,秦宗主今日咳的可好些了?”
“可不好呢,昨夜咳了一宿,这不还要请公子去看看么。”
唐琛暗道不好,他略微缓了一缓,见隔开了点距离,一夹马腹,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有人回头,大喊一声:“不好!跑了!追!”
唐琛心中恐惧,又对这里不熟悉,一路鸡飞狗跳,他怕撞到人,只好一边跑一边大叫让人躲开,前头有人推着板车,躲避不及,唐琛猝然瞪大了眼睛,忙死死地拉住了,归飞猛地一个踉跄,唐琛便被狠狠地甩了下来。
唐琛摔得头昏眼花,眼看着后面的几个人跳过来,他忙爬起来,向前跑去。
脚大概是崴了,只觉得痛得钻心,想往闹市跑,但那些人前后堵着,硬是把他堵到了一条巷子里,唐琛实在是跑不动了,嘴里满满的血腥气,突然后领被人扯住,被扑倒在地上。
“跑啊!还跑?”男人气急败坏,攥着他的衣襟,得意道:“跑啊!”
唐琛红着眼,大吼:“滚开!”
“哥哥们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啊?”
“放手!放开我!”
“小美人儿还生气了?”混乱中,他衣领被谁扯开了,有人惊叹了一声。
唐琛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人,脚腕处的痛一阵紧似一阵,才跑了两步,又被人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两个耳光打了下来,他眼前一黑,被人拎了起来。
“真特么费事儿,带走!”
“去哪?”
冷冰冰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唐琛努力抬起了头,墨衣男人静静站着巷子口,身材高大,投下了一片阴影。
“师父……”唐琛喜极而泣,“师父!”
“哪里来的人?滚开,别坏人好事!”
“好事?”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却是陡然间近在咫尺,没得叫人生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人看清来人是怎样出手的,四五个人瞪着眼,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唐琛咽了口口水,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师父动手,师父是怎么在一瞬间撂倒四个人的?他们死了吗?
张涣临把目光移到唐琛身上,少年脸色惨白,唯有两边腮部通红,是方才被打的,衣领凌乱,锁骨上似乎还有一道擦伤,可能是指甲划的,已经洇出了血。
看得他心口一滞。
“师父……”唐琛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张涣临。
“没事了。”张涣临将唐琛抱起来,“没事了,师父在这。”
唐琛把自己埋在师父胸口,后怕之后小声地哭起来。
“没事了,不哭了,师父在。”
“他们死了吗?”
“没有,晕过去了,能站起来吗?”
“站不起来,脚腕好疼。”唐琛哭着,搂紧了张涣临的脖子,还不忘问一句,“师父怎么来京都了?”
“办事,路过。”张涣临拍拍唐琛的脑袋,“这些人是谁?”
“莫金城的人。”
“你何时认得他的?”
“昨日秦流镜设宴,他在席上。”唐琛低了头。
张涣临便没言语,整了整唐琛的衣裳,“回家吧。”
索性马车离得不远,唐琛把脸埋进师父的衣裳里,他好歹也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了,师父背他都比抱着他好,实在是太丢人了!
张涣临将唐琛抱上马车,冷声道:“走。”
车夫目不斜视,马车很快的消失在了街角。
唐琛红着脸缩在一角,师父坐过来命令他,“脱了。”
“嗯?”
“骨头怕是错位了。”
“哦。”
唐琛脱着鞋袜,张涣临目光便落了下去,那骨节原本清秀,眼下却红肿不堪,明显伤到了。
“啊!师父!你轻……”唐琛盯着那只覆上他脚踝的手,叫唤起来,只听咔嚓一声,还未说完,突然愣住了。
“疼死你了?”张涣临指腹擦过红肿的地方,轻轻揉着。
“师父居然还会接骨?”
唐琛打开了自己的药箱,摸出几瓶花花绿绿的药涂了上去。
“师父我们去哪?”
“回府。”
唐琛知他说的是璎国公府,他“哦”了一声,因为涂了药,也不便穿鞋袜,他便光着脚,闭上眼准备睡觉。
睡得居然还很安稳,唐琛一偏头,那锁骨便隐隐约约露了出来,少年人的身体单薄,马车一颠簸,他便摇摇欲坠。
张涣临怕他摔了下去,只得让他靠着自己,目光又落回到那只脚上,都说玉要把玩,越是把玩越是通透,他突然升起一种想要把这只脚包在手心把玩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