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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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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圣地一行人去后,姬风在巫祝体内留下的蝶蛊业已成活,老巫祝虽然不情不愿,但他毕竟无法解开唐琛的祀灵蛊,眼下不得不听命唐琛罢了。
苜蓿山庄里,赵夫子已回京过年,唐琛不必念书,难得清闲,便揣着锡夫人端坐在案,静静看着《沧海奇物志》,看了半天,觉得脖子有些酸了,便欲起身活动活动,突然想起南山堂外红梅可爱,自己病了这些日子,定然是辜负了梅花,便将书卷起,信步往南山堂走去。
一路青松积雪,唐琛走至桥心,就见桥下南山堂外满眼红云,着实可爱,便先不下桥,倚栏驻足观赏起来。
张涣临静静地站在桥下,桥上人乌发高高地扎起,一身病气,穿了一套柔软的白衬衣,外套着一件暗花香紫蜀锦袄,唐琛慢慢长大,风姿也日渐昳丽起来,属于祀灵的特质已慢慢浮现:温柔妩顺的容貌,过分讲究的仪态,秉性温良,容姿端雅,完全是金茗玉香养出来的人儿。
“师父?”唐琛发现了张涣临,他心里一喜,忙下了桥,跑至张涣临面前,规矩地行了一礼。
“做什么去?”
“赏梅。”
“怎么不穿大氅?”张涣临解下身上大氅盖在了唐琛身上,“不冷吗?”
唐琛努了努嘴,“还行。”
张涣临渥着唐琛冰凉的手,将他带入怀里,低声问,“早起不是说要画灯笼么?”
“师父有空么?”
“有。”
唐琛眼底一亮,“那师父等等我,我前儿托谢大哥买了颜料,都放在南山堂了。”
说着便小跑过去,一会儿果抱了一个锦盒出来,打开一瞧,色彩缤纷,煞是热闹。
“有南赭、胭脂、还有青金。”唐琛仰头道,“好看吗?”
“很好看。”张涣临接过锦盒,便携了唐琛,二人逶迤往溪午小筑走去。
溪午小筑里,唐琛端坐案前,细细地给灯笼上的工笔蝴蝶上色。
张涣临问,“还要画什么?”
“再要几个大毛的。”唐琛伸了伸懒腰,数了一数,笑道,“已经有十来个了。”
“嗯。”张涣临答应着,笔下轻轻一勾,一只活灵活现的大毛便出现在灯笼上。
“师父。”唐琛描了半天色,有些耐不住了,溜了一眼师父,站起来凑到跟前,“师父,我手腕好酸哪!”
张涣临搁下笔,抓过唐琛的手,轻轻揉着他的腕。
“我觉得再来二十个就差不多了,每个门上两个,长忆哥哥前儿在街上也买了不少小灯笼,到时候挂树上,好不好?”
“好。”
唐琛嘴角忍不住延了一个弧度。
“笑什么?”
“没什么。”
张涣临瞥了一眼,小祀灵歪在他怀里,荡漾得都快溢出来了。
这孩子真就这样喜欢他?
他虽不丑,却也不是多貌美的男子,眉目疏清,薄唇冷颚,这样的长相,年少时倒是高贵矫矫,如今早已变成了不近人情的样子,太傅的三个学生里,他无琼王之龙血凤髓,也无唐雪之意气风发,不过是最别扭的一个。
太傅最是懂他,他说张衍昔乃是崧生岳降,既无法抛下国公府的荣耀,便总经纶之纲,习辅世之剑,谙纵横捭阖,若大梁朝纲难振,便做一个睥睨天下的权臣。
权臣……指腹在唐琛光滑的脸庞上游走,大梁这些黄茅白苇还不值得他做一个权臣,不过他沧海在手,虽不入朝,也算了了太傅的心愿。
“师父……好痒……”唐琛眨巴着一双鹿眼。
“手还酸吗?”
“不酸了,师父好厉害,一点儿也不酸了。”
“大陵止乏。”张涣临按了按唐琛的手,“以后若是累了,可以多按按此处。”
“嗯。”唐琛抿嘴一笑,“师父什么都知道。”
窗外爆竹声响,屋内烛火烫得人心熨帖,张涣临竟有点儿不敢看怀里的人。
唐琛却从他怀里跑出去,欢天喜地地嚷着要长忆放烟火。
张涣临踱至窗前,窗外尽是些年轻的雀跃的身影,他目光追逐着那道淡紫色,微微勾了勾唇。
“哇!长忆哥哥!我也要放一个!”
烟火在天上绚烂的炸开,清清凉凉的冷风里,唐琛肆意地笑着,突然,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肩膀,往他嘴里塞了一枚甜丝丝的乳糖。
甜在舌尖化开,唐琛欣喜地回头,“师父!”
张涣临轻轻地将少年抱进了怀里,拥住了他。
“师父,过年了啊!”
“嗯。”张涣临眼底是鲜活明媚的少年人,“小琛又大一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