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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太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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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琛裹着厚厚的毯子,缩在一张对他来说巨大的榻上,两旁是很高的铜烛台,顺着台阶往下,大厅中摆着是一个半人高的六层塔,师叔站在塔边,轻轻转了一下第三层。
那塔顷刻间换了节奏,不多时,有个浑身穿着夜行衣的人走来双手给师叔呈上了什么,师叔只略微扫了一眼,便挥挥手让那人去了。
唐琛眼睛肿得厉害,又干又涩,疼得不行,他揉了揉眼睛,就见师叔已转过身来。
“醒了?”大厅里早已空无一人,唐琛怔怔望着师叔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唐琛紧绷着身体,微微往旁边缩了一缩。
“别怕。”张涣临道:“你乖一点,师叔便不会怎么样你,好吗?”说着,他便搁下手里的药膏,轻轻解开了唐琛的衣襟。
脖颈上的掐痕已经泛紫,与唐琛原本的白皙比起来十分骇人,张涣临拧开药膏,拿细毛刷沾了一点,给他涂上。
“疼!”唐琛叫了一声,止不住往下掉眼泪。
张涣临忙住了手,他很久不听人哭了,更不会有人因身体的疼痛而哭得这样伤心。
这让他有些讪讪,只得指腹沾了一点,轻轻抹在了唐琛脖颈上。
唐琛身体温凉,不是正常人的温度。
“忍着点儿。”张涣临将那药膏尽数揉进了唐琛的皮肤里。
这个孩子双眼通红,也不敢吭声,张涣临一边轻轻揉着,一边低着头打量着他,“在担心那个近侍?”
小孩子眼底明显有些慌乱了。
“他没那么容易死。”
张涣临收了药膏,余光里,见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唐琛跟着师叔望过去,来人着一身红衣,身材欣长,额前坠着红玉,唇红齿白,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主子。”来人托着一个十分精巧的红木盒子,行了一礼,声音竟然也十分温柔好听,“让主子久等了,东西已经带来了。”
那盒子上的花纹,唐琛竟好似在哪见过,他正疑惑着,突然眼前一黑,覆在他眼睛上的手干燥微热,焐得眼睛居然有一点点舒服。
“师叔?”唐琛下意识喊了一声。
“别动。”看不见之后,师叔声音听起来格外清冷。
“师叔,做什么……”
“不做什么。”另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与声音一起飘过来的,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唐琛还未来得及细想,突然太阳穴里仿佛被扎了一针,他身上所有穴位具是一阵刺痛。
“啊!疼!”唐琛剧烈挣扎起来,“疼啊!师叔!好疼!”
张涣临一只手捂住唐琛眼睛,另一只手将他箍在怀里,责备地看了一眼蚩寐。
蚩寐微微垂目,示意知道,他手心里那只蛊虫已经慢慢钻进了唐琛太阳穴里。
“疼!好疼!”
“乖一点!”
唐琛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张涣临擦去唐琛渗出的冷汗,方才唐琛拼了命地往他怀里钻,真是可怜极了。
“到底不过才八九岁罢了。”张涣临淡淡道。
蚩寐柔柔笑道:“小公子虽然失去了些记忆,但也不必再为过往之事烦忧,这于他确实是一件好事。”
张涣临低头看着唐琛,纵使昏睡过去,这双小手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柳画死的时候,他几岁?”张涣临抚去那两行泪痕,随口问着。
“她是靖德二十八年死的,公子那时候是六岁的光景。”
“你不是说唐琛去过圣地么?”
“是,姬风带他走的,后来竟又被唐大人与柳画接了回去。”蚩寐微笑道:“姬风到底舍不得他。”
“你与姬风相熟么?”
“在圣地时,见过几面,不过都是淡淡的。”蚩寐微微一顿,“祀灵虽说是神妻,但与近侍关系大多不清不楚的,在圣地这都是默许了的事情,他们之间……想来也不例外。”
张涣临表情冷淡。
蚩寐欠了欠身,“梦魔一种进去,公子醒来,关于万川的一切,便就记不得了……”
“很好。”张涣临道:“耽误了许久,咱们也该回去了。”
“是,属下这便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