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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此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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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太阶楼。
方才截了信的年轻人,立于长阶之下遥望,楼上白雪纷飞,一男子正舞剑,墨衣玉冠,身材欣长,风姿秀美。
一只鸳鸟遥遥而来,楼上男子收剑横立,鸳鸟便轻轻落在他肩上。
“主子。”年轻人上了楼,双手奉上方才截获的那封信。
张涣临接过信,淡淡扫了一眼,那信便在他手中化为齑粉,洋洋洒洒地飘在了雪中。
“黑鹰定会还有后手,那圣地近侍也在梅花坞,主子不如早做打算。”
“他伤了额角,怕见风。”张涣临道:“等他好些再说。”
“是。”
“长忆,你今年可是十六岁?”
“是。”长忆忙应了一声。
“他虽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顽闹,但终归也是小孩子,日后你便就做他的近侍罢。”
“啊?”长忆懵了一懵,“我?”
“不妥?”
“妥妥妥!怎么会不妥呢?”长忆笑嘻嘻,“我什么不会?主子放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有玩的,我都给小公子弄来!我还会编草人儿,我……”
“知道了,带他玩便罢,他身子特殊,不可过分亲近他。”
长忆忙答应了,闭了一会嘴,见元君没有别的吩咐,刚要准备下去,转身却见一袭红衣飘然而至。
“主子。”蚩寐双手也奉上一封信,“京都来的。”
“念。”
蚩寐便拆了信,扫了一眼,目光微动,道:“经柳妃一事,圣地人心不安,唐琛回去,一可消神怒,二可固圣地,如今遂西不稳,圣地再乱,则国之不国,朕深谙元君所恶,但还望元君再帮朕一次。”
蚩寐念完,默默没说话,长忆接道,“主子带了唐琛走,圣地和邹幽自然会把这笔账算在万川头上,这是于他十分利好的事呀!”
蚩寐也垂目道:“帝君这样不体恤主子,实在令人心寒。”
张涣临没有说话,只挥了挥手示意二人下去。
蚩寐与长忆对视了一眼,只得转身下楼。
“他刚继位,生怕民心不稳。”长忆心下明白这信是不用回了,便问蚩寐,“你喝酒去么?”
“……我不喝酒……”
“哎!临安有好酒,赋名《桃花醉》,不尝尝可惜了!”长忆将胳膊搭在蚩寐脖子上,大咧咧道:“我请你!”
蚩寐余光里,元君并未看他,无法,只得同长忆去。
临安最负盛名的酒楼岁晏楼里,长忆叫了四五斤下酒肉,六七瓶桃花醉。
酒一上桌,长忆就“嗐”了一声:“这瓶子也太秀气了吧,这能值几口?”
蚩寐扫了他一眼,没讲话。
“哎,你这个人真的很别扭啊!”长忆喝了一口酒,“也就是我还能和你讲得来话,哎对了,你见过小公子没?”
“见了。”
“你觉着好看不?”
蚩寐幽幽地看了一眼长忆,“他是祀灵,怎会不好看。”
“额,你千万不要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长忆忙道:“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蚩寐凉凉道:“他是真祀灵,我是假祀灵,他自然更好看。”
“……”长忆觉得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急忙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你也很好看的!”
“是么。”蚩寐目光晦涩,闷头幽幽喝了口酒。
这个人长发乌黑,额前一枚玉坠,眉如春山,眼闪秋波,一袭红衣衬得他十分白皙,长忆心想,此人若是女子,定然能将王侯将相迷得神魂颠倒。
他吃了块肉,瞅着蚩寐道,“当然啦!不然为何主子对你,比对我和司箴那家伙好多了。”
蚩寐眼底闪烁,“他只是因那人所托罢了……”
长忆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小暮将军真是很好的人呐。”
“他怕我被圣地追杀,又担心我在军中被人欺负,特地将我送到了万川避难。”蚩寐强笑一声,“可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说着,他狠狠攥紧了拳头。
“如今已经翻篇儿了。”长忆劝他,“辰王不是没有继位么,也算是告慰暮侯爷与小暮将军在天之灵了。”
“不,不够,凭什么钟家这些人还活着?楚朗筠又能怎么样,他算什么!”
“哪有一蹴而就的事情,你要相信主子一定有办法的。”
蚩寐听完,一把抄起桃花醉,吨吨吨地灌了进去。
长忆看着不禁咋舌,这美人喝起酒来,倒也凶神恶煞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