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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会一会医毒双煞 我永远不会 ...

  •   不知过了多久,秋瑶在颠簸中缓缓醒过来,目之所及却是黑漆漆的一片。空间如此狭隘,这是哪里?等适应了黑暗,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困在大木箱里面。她楞了楞,继而想动,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可恶,竟然给我点穴?
      秋瑶无奈的苦笑,这情况对她很不利,无计可施后,就转为平心静气,凝神倾听周围的凤吹草动。只闻:风呼啸的从旁擦过,那气势像要杀人;车轱辘不停转动,快得仿佛要飞起来;隐约传来骏马的嘶鸣声,从中透着浓浓的哀伤。顿时,秋瑶心中诧异连连:原来我被困在了马车上的木箱中。那到底是谁虏的我?他们又要带我去哪儿?我又该如何逃脱?
      崎岖的山间小道上,一辆半旧的马车飞速的行驶着,马蹄声起,尘土飞扬。两匹黑色骏马已是疲惫不堪,呈虚脱之势,此乃长途奔波所至。可它们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它们知道,只要一慢下来,那纤细的鞭子就会像无数薄刃一样袭来,脊背上纵横交错着数不清的裂痕,就是最好的证明,虽已凝固,但依旧血迹斑斑,暗红的血痂让人刺目。然而,赶车之人却嫌这样还不够快,毫不犹豫的挥舞着马鞭,“啪啪——”的又接连挥下两鞭,口中高声喝着:“驾——”
      狂乱的风中隐隐夹杂着人声。
      “三娘,你说公子真会喜欢这份礼物?”开口的正是驾车男子。他一身麻灰色绸缎,更显出他瘦弱的身子,木簪束发,脸色略黑,年近四十,五官依旧清晰俊朗,尤其是那双眼睛,透露着狼一般的精芒。腰间那把“血饮刀”显示了他的身份,此人正是“医毒双煞”中的医煞,江湖人称“鬼老七”,只救看得顺眼之人。
      坐他身侧被唤三娘的女子,则是一袭绯衣,红若鲜血。万千青丝用一根红玉簪轻垮垮的挽着,虽已年过三旬,但顾盼之间,依旧妩媚动人,风情不减。她脸带笑意,似罂粟般绽放,右手有意无意把玩着“血截鞭”,此人正是“医毒双煞”中的毒煞,江湖人称“红三娘”,专做有挑战的事,唯恐江湖不乱。
      闻言,红三娘侧首看了看她的男人,看他眼中带有疑虑,便放声笑道:“老鬼,别老是瞎操心,这次信我就好。北翼王可是公子的仇人,这个曦芸公主又是北翼王的人,我们把她送去给公子,他能不喜欢吗?”
      “但愿如此——”鬼老七用力的驾着马车,他一手执鞭,一手紧紧地拽着缰绳,但心中总觉得隐隐不安。哎——真不该支持她这样做,那曦芸公主是何身份?今后可有得麻烦了。幸好,他们为了避开官府,特意绕开官道,抄小路走。果真不出所料,行了大半天,都不见有追兵。
      “唷——”在山与山的接连处,鬼老七硬生生把缰绳拉住,他狼似的双眼箭一般射向那数丈外站着的人,不经愣住了,是他?真快!
      还是红三娘反应快,看清来人后,媚笑着迎接:“呦——我道是谁这样不要命拦车,原来是安清王啊?不错,速度挺快的嘛!”虽然在笑,但是心中却是虚的,暗惊:凌子然,才一天就让你追上了,你可真是不好对付啊?
      “跟三娘比还是慢了——”一身玄衣的凌子然双手抱剑,一脸的轻松,语气是如此潇洒。风吹过,发随衣摆动,人若泰山立。
      可是,天知道,凌子然清晨发现曦芸公主不见了,有多气恼,谁敢在他眼皮底下劫人,就是跟他过不去。但是这事关两国联姻,不能大动干戈,于是留守副将邹义薄不动声色,继续前往澜州,自己则带领两个亲信沿途追寻。这“医毒双煞”竟使了障眼法,兵分两路,两个儿子走西边,夫妻俩走东边。当凌子然在山脚看到车辙痕一深一浅时,他凭感觉跟着深的方向追寻,但他不放心,也派了两个得力部将白礿流和解轩往西边追人。纵使他凌子然功夫再高,这一路随来,也耗费了不少体力,现在硬撑着是为了不露出破绽,用气势夺人。
      “哈哈……安清王,你确定你能在我手上夺人?”红三娘悠悠的问道,仿佛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出现。
      凌子然闻言,淡笑:“三娘,别装了,只要你们把曦芸公主留下,我就放你们走。”
      红三娘不屑的哼了一声,怒斥:“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否留得住我?看鞭——”一声落下,人已跃下马车,挥着“血截鞭”,脚尖踏尘,双目紧紧地盯住前方,直攻凌子然腰部,那眼神是如此决绝。她定了的事,谁也不可拦路,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三娘,你要小心——”鬼老七看着那随风而去的火红身影,皱了一下眉头,不放心的叮嘱一声。见他们开始打斗,他才回过神,痛下心,挥了数下马鞭,骏马吃痛,狂奔离去。山路本就蜿蜒,坑坑洼洼,奈何鬼老七驾车速度太快,车轮转得像风火轮般,马车抖动得要四分五裂。这可把箱子里的秋瑶给害苦了,她被颠的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心中懊恼:鬼老七,红三娘,你们等着,我一出来,此仇必报。
      “驾——”
      随着马车冲入竹林间的刹那,无数鸟儿被惊动而纷纷逃窜,一时间叽叽喳喳不断,格外好听。阳光一缕一缕洒下,透着暖暖的气息,渗透着这片竹林。竹叶轻轻地飘落,有青色的,更多的是枯黄,它们缓慢地撒在窄窄的小道上,铺成了厚重的历史。两边有苍翠竹林,不知有多广茂,只见竹随影动,波推浪涌。此情此景,没人可以用笔描绘,只能用心感受,用心倾听。但是,鬼老七却无心留恋,看到前方之人后便目瞪口呆,他瞬间用力勒住骏马。
      “你——你怎么——在这儿?”马车骤然停下,鬼老七大叫出声,因为,他又看见了凌子然,此刻,他竟然轻轻松松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身玄衣,风尘不染,临竹而立,双手抱剑,闭目养神,飘逸自然。
      当凌子然睁开惺忪的眼时,入目的就是鬼老七惊似见鬼般的样子。很好!这效果他很满意。他随手动了动筋骨,挑衅出声:“你怎么这么慢啊?我都快等得睡着了。”
      听到讽刺,鬼老七立刻回过神来,他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三娘?他跳下马车,右手从左腰间一横,一把明晃晃的刀已在面前,他看向凌子然的眼里充满仇恨,怒声问道:“你把我娘子给怎样了?”
      “拦我者,还能怎样?”凌子然云淡风轻的说,视线却牢牢锁住马车,他根本不把眼前的鬼老七当一回事。
      “我,我跟你拼了——”鬼老七眼睛红的想要嗜血,举刀冲向凌子然。
      那厢鬼老七怒火三丈,这厢凌子然嘴角含笑,固如石块,纹丝不动,眼睁睁的看着鬼老七的刀迎面劈来。就在刀离两丈外时,他右手剑出鞘,一道光影闪过,风起叶落,是的,他只用了一招“游龙过江”,瞬间,就轻而易举的逼退了鬼老七。
      “啪——”的一声,鬼老七被弹出几十丈,重重的撞在了翠竹上,他颤抖的起身,背倚着翠竹,额头青筋直跳,眼神惊恐,左手捂住胸口,那儿受刚才的剑气所伤,火辣辣的疼痛感不断袭来,右手持刀轻微抖动着,刀柄上骨指分明。他警惕的看着凌子然,内息不停的窜动,一时没忍住,咳了一下,口中立刻有腥甜涌出,鲜红的血液一丝一丝顺着嘴角溢出,显得很诡异。两人对峙着,不知过了多久,鬼老七眼中恢复了宁静,右手放开了“血饮刀”,随着刀垂直插入深黄色的土壤,他双膝屈地而跪,变得很没骨气的、软弱的向凌子然求饶:“安清王,你大人有大量,就绕了小的吧!绕了小的吧!”
      对于鬼老七突然间的举动,凌子然有些迷惑。他眼一瞟狼狈不堪跪着的鬼老七,心中却不妨有诈,顿了一下,只有沉沉的惋惜:“鬼老七,你真是能屈能伸啊——但我也不想赶尽杀绝。你走吧——”说完,他用指腹抚了抚锋利的剑刃,满意的一笑,眼一眨,剑如风般归鞘,不留痕迹。
      鬼老七一面说着感激的话,一面缓缓起身,左脚已经着地,右脚正要站起,呈现半蹲之姿的同时,他低垂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如狼般凶残,抓住时机,右掌用力出击,一柄刻有合欢花、啐了毒的小刀如箭般离弦,直冲凌子然而去。
      刀尖锋利无比,速度快如闪电,凌子然没有防备,堪堪避过,“唰”的一声,左手胳膊处衣袖还是被割破了,在肌肤上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迹,眨眼就变黑色。
      “你——”凌子然勃然大怒,他好心放人,却得此报应。他立刻出剑,飞速向鬼老七刺去,此人留不得。
      见此,鬼老七心中悲痛,去意已决,紧闭双眼,仰首咆哮:“三娘,我去了。你等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那声音如此凄凉,久久徘徊林间。他一边说一边右手拾刀欲向脖颈抹去。诧异他过激的反应,凌子然的剑在到达鬼老七的头上时顿然止住,硬生生改变方向,手猛的一转,“血饮刀”被挑落在地。
      鬼老七不可思议的抬头,愤怒的问凌子然:“为何不杀了我?我技不如人,今日杀不了你,我认了。三娘不在了,我在这世上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你为何还要拦我的路?”
      凌子然双手抱剑,笑得乐不可支。哎!这人真逗,打不过,就殉情。既然玩够了,他就做一回好人吧,遂朗声告之:“鬼老七,你听好。你要死,我不拦你。只是你死了,红三娘就真要孤孤单单了——”
      “什么?你说三娘她没死?”鬼老七不敢确定的继续追问。
      “她这么狡猾,怎么死得了,只是受伤逃跑了。”凌子然说起红三娘时有些无耐,谁叫他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上呢?
      “多谢相告。”鬼老七一时之间心情极好,眼中有了光芒,仿佛不曾受伤,又或者重新有了生命。三娘在人间,他就在人间。三娘在地狱,他就去地狱陪她。因为,他承诺过她一句话: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鬼老七拾刀缓缓站起,遂从怀中掏出一个玉色的小瓷瓶,抛给凌子然,讪讪道:“刚才那刀有毒,这是解药。安清王,就此别过。”随后双手一施礼,他就往来时的方向撤退,飞奔而去。
      凌子然看着他急切消失的身影,不觉好笑,摇了摇头,真是痴情啊!不知何时我也能遇到让我心系之人?退出朝野,远离脂粉。隐居桃源,执手百年。朝阳晚霞,我耕她织。冬去春往,儿孙满堂。那是多么惬意的一个梦啊!不知,今生是否有这个命?
      打开手心的瓷瓶,至于鼻尖轻闻,凌子然抿唇了然一笑,遂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放入口中。他处理完了自己,才款款走向马车,修长的手臂徐徐揭开深黄色的幕帘,轻轻跃上马车,看到马车里侧有放置着一个大木箱,凌子然持剑砍断了锁,激动地打开,只撇一眼,凌子然的脸乌云密布,怒火顷刻爆发。只见:箱内空空如也,干净的连片叶子都没有。
      凌子然后悔自己的掉以轻心外同时,不由惊异:这鬼老七是何时做的手脚?思及此,他立刻施展轻功,脚踏竹尖,向鬼老七离去的方向急急追去,口中念着:“鬼老七,这次我定不会轻易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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