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千里迢迢赴幽国 世间红颜多 ...

  •   “不知谁家嫁女儿,如此气派?”渭河畔,两岸围观百姓中,有一位老者抚着白须好奇的问着。
      “你连这都不知道,那是郄相的三女儿——郄秋瑶,皇上钦点的‘曦芸’公主呢!”身旁着青色布衣的男子转头看向他,问道,“老丈,你是刚进景都吧?”
      “是啊!老夫今天刚进城。”老者点了点头应着。
      男子顿有所悟,便笑着告之他:“呵呵——难怪你不知。老丈,今儿七月十五,是公主出嫁的日子。由宁王带领五百精兵走水路护送公主,直到入幽国边界。这可是我们景都的大事啊——街头巷尾都在说呢!”
      “哦!真乃幸事!老夫刚来此,就看到这么浩大的出嫁队伍!”仙风道骨的老者笑眯眯的说着看向那停泊的两艘挂着彩旗的船,暗语:丫头,师傅刚游历回来,你和臭小子就要出发了,我们只好有缘再见了。我等着你们真正的喜酒哦!可千万别忘记为师啊——
      只见渭河畔,那为首的大船雕梁画栋,长约三十丈,宽约十余丈,除了船身,甲板之上共有三层,无不彰显着青国的气势。底舱是船工的居所,一层住得是两百精兵,二层住得是一百名女婢,三层住得则是宁王和“曦芸”公主,以及一些随行官员。尾随的那艘,略显小些,长约二十余丈,宽十丈,底舱住船工,一层与二层各住一百五精兵,三层则是武德帝所赐的嫁妆,十箱绫罗绸缎,十箱发簪、步摇等头饰,十箱玉器珍玩,十箱药材,十箱黄金,十箱白银。青国这是以公主之礼把郄秋瑶嫁去幽国,因此,门面功夫做得十足。秋瑶本人只从郄相府带出两箱子的书,别的分文未取。
      巳时三刻,吉时一到,鞭炮阵阵,锣鼓冲天。告别仪式一举行完毕,大船就起航。沿着那渭河,缓缓地向前行驶。不一会儿,就出了景都,徒留围观的百姓和那水上的波痕,久久不曾散去……
      “小姐,你看什么?”进入舱房,玉蓉放下糕点,看向倚窗而立的秋瑶,那一袭嫁衣红似火,却一点都不温暖,反而显得她更孤寂。
      秋瑶的目光依旧投向越来越小的景都,轻声回道:“没事,就是想多看几眼,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啊——”说出来时,语中带着深深地留恋与无耐。
      玉蓉眨了眨眼,安慰着转移话题:“小姐,你瞧瞧,我新做了白莲糕,里面加了蜜饯,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好——”秋瑶收回忧伤的目光,回头时眼神已是一片清明。既然不能改变什么,那就坚强的面对吧!
      “啊——唔——”玉蓉突兀的尖叫,她看到,随着秋瑶的转身,那发上的凤簪不慎掉落渭河,于是她第一个反应就叫了起来。为何没继续?因为后半声已被一步跃至身边的秋瑶给捂住了。那一刻,秋瑶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玉蓉眼中则闪过一丝不解。
      “玉蓉,不就一个发簪吗?别大惊小怪的。你想引起整船的骚动吗?”秋瑶一脸满不在乎的在她耳边说着。
      直到玉蓉了然,秋瑶才挪开手。
      “小姐,可,可——那是幽国送的啊——”玉蓉深呼吸了一下道。
      秋瑶优雅的坐下,用纤细的拇指和食指拈起一片白莲糕,悠悠看向她道:“无论谁送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丢了岂不更好。”
      “啊——”玉蓉惊讶的嘴大得可以塞进一个鸭蛋。
      “嗯。味道不错。”秋瑶没再去理呆住的她,只顾消灭着眼前的白莲糕,一片又一片,表面津津有味,实则是在掩饰心里的不安。因为,刚才她在转身的一刹那,感到了强烈的杀气,有人想要袭击自己,击掉凤簪只是想引自己出去罢了。但是——那人会是谁呢?
      玉蓉看着秋瑶吃得欢快,心里更加担忧,猜小姐为要嫁去幽国而不满,所以暴饮暴食,就开始宽慰道:“小姐,你别勉强了自己了,不开心就是不开心,这个玉蓉我是看得出来的。”玉蓉顿住,想了想,语出惊人的说:“要不我们连夜逃走吧?”
      “扑哧——”秋瑶笑出了声,她抬头认真的看向玉蓉,“玉蓉,不就是成亲吗?我怎么会对不起自己。再说,要跑我早跑了,还等现在啊!我可不会浮水,你让我往哪跑?”
      “跟宁王说说啊,他,他不是舍不得小姐嘛!这次还在皇上面前亲自请缨护送你。”玉蓉颤颤巍巍的建议着,却不敢看秋瑶的眼睛。
      “玉蓉,这是我的事,别扯到宁王身上。而且我并不想逃婚。”
      玉蓉一脸惊愕:“小姐,你出门时和老爷说的话都是真的,你真的心甘情愿嫁给那个北翼王?”
      秋瑶严肃道:“是的。”
      “为何?这不像小姐你的作风?”
      “玉蓉,嫁于北翼王,我自有打算。我本欲前往幽国打探我生母的消息,这次顺道而已。还有,我想知道是谁把我、把郄府推到这风口刀尖的,既然布局已经开始了,我这个棋子也要发挥一下作用吧?”秋瑶看见玉蓉脸上的担忧之情越来越重,怕她过于操心,立刻话锋一转,诱惑的笑着:“好啦!别烦了!小姐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对了,玉蓉,我听说幽国可是一个山河壮观,风景优美,民风朴实的国家哦!到时,我带你玩遍,吃遍,怎么样?”
      “真的?玩遍、吃遍,这可是小姐你说的哦!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某人明显被后面那句话给勾引了,但糊涂之际还知道要验证一下这话的可信度。
      “呵呵——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青国史——天宝卷》一书中记道:天宝三年,七月十五,曦芸公主远嫁幽国,行水路,途径明州、徐州、隐州、潭州、慧州、灵州及容州。七月二十三,行陆路,途径泉州和丰州。七月二十六日,抵达青国边界荆州。
      荆州,城楼上,秋瑶弯腰俯瞰,只见:江水拍岸,激起层层浪花,周而复始,不断咆哮。她放眼眺望,只见:江面一望无际,且波涛汹涌,一个大浪紧接着一个大浪,气势磅礴。秋瑶淡淡的笑了,这就是涌江了,果然名不虚传,好一道两国的天险、自然屏障啊!如此,只要守卫好荆州,幽国定不敢轻易进兵来犯。怪不得先皇把刘师兄调来这儿,怪不得刘玄会顾忌师兄,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夺他兵权……
      “风大,怎么不多加件衣服就上来了呢?”刘聆一边关切的说着,一边解下自己的青色披风,细心地为秋瑶系上。举止亲密,眼神深邃。
      秋瑶不适的撇过头忽略,却被刘聆抱了个满怀,她刚想挣扎,却听到他乞求的声音:“瑶儿,再让我抱抱你,明天过后,我很难再见你了,请满足我这个心愿,好吗?”
      秋瑶为他低沉的话语所动容,罢了,放弃了挣扎,安静的呆在刘聆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的松香之气,感觉神清气爽。
      好想,好想一直这样抱着你,直到天荒地老。瑶儿,我想我是放不下你了,原来爱上一个人难,放下她更是难上百倍。你此去幽国,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安心的等着我去接你回来。最多五年,你放心,我刘聆说得出,做得到。刘聆心中默默地说着,环抱着秋瑶的手不知不觉中又紧了紧。
      城楼下,荆州的士兵看到这样一幕:暮色下,刘聆与秋瑶一白一青,相依相偎,发丝缠绕,飘飘扬扬。那意境优美得,似仙脱离凡尘,又似妖魅惑人心。无人不在心中赞叹:多好的一对璧人,可惜,可惜了……
      茫茫江河不见际,自此你我隔两地。有缘无份总是空,此事又有谁看透。
      世间红颜多纷扰,请君珍惜眼前人。缘起缘灭总有头,不似江河滚滚流。
      《青国史——天宝卷》一书中记道:天宝三年,七月二十七,曦芸公主离开青国,抵达幽国边界辛州。
      翌日,三艘大船,从此岸驶向彼岸。正中一艘,是刘聆带领护送秋瑶的百名精兵,以及随行的一干人等。探路的那艘乘得是两百名水兵。押尾的那艘是嫁妆,以及数百名精兵。
      彼岸,早有一队人马在等候,他们正是幽国的迎亲队伍。为首的是玄文帝之九子,北翼王凌子彻之胞弟安清王——凌子然。只见:此人年纪二十三、四,骑于马上,一身玄衣,面庞刚毅,俊朗不凡,一股子皇家气势,身后的三百名精兵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静候着他的差遣。
      直到大船靠岸,凌子然才飞身下马,迎接贵宾。
      “宁王千里迢迢护送,真是辛苦了。”凌子然客气的说道。
      “你——”是去年北翼王所派的护卫?刚一出口,刘聆立觉不妥,马上改道:“你也要辛苦了,从现在起,我就把‘曦芸’公主交予安清王照顾了,望护她周全。”刘聆看向他,波澜不惊的眼中带着犹豫。现在他更加放心不下秋瑶了。
      凌子然有些鄙夷的看着:明明爱‘曦芸’公主,为何要让她远嫁他人;明明不舍,为何不提出继续护送的请求?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认真的承诺:“无须宁王操心。护送皇嫂是我的份内之事。”
      听到“皇嫂”两字,刘聆有一时失神,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转瞬即逝,化为如沐春风般的招牌式笑容:“多谢安清王了,就此别过。”
      “不送,一路顺风。”凌子然也不客气的打发着,他不知道自己真是愤世嫉俗,还是因为郄秋瑶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姐姐的缘故。
      刘聆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船舱,只见众婢女已经收拾完毕上了岸,最后,只剩秋瑶和玉蓉。秋瑶还没走,她想和他告别,不想被人捏把柄,所以便在舱内等候。
      “刘师兄,我该上岸了,请君珍重。”秋瑶说完就接过玉蓉手中的红盖头。
      “等等——”刘聆阻止了她的动作,顺手接过那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颤抖着双手、轻轻为秋瑶披上,一点一点——直到看不见她的——容颜。
      “瑶儿,保重。”
      沉沉的嗓音在若大的舱内回响,不知撕痛了谁的心……
      刘聆扶着船栏,看着玉蓉扶着她上岸,看着她越走越远,有一点泪不经意滑落,落入了滚滚的涌江中。他仰天苦笑:瑶儿,我发誓。五年内,我一定要灭了刘玄。五年后,我一定来幽国亲自接你。
      岸上,凌子然瞥了一眼那身穿红色吉服的女子,略有所思,不知她怎么样了?
      回神后,见“曦芸”公主已经上了花车,有丝笑意淡淡的浮上了他的嘴角。或许我可以向她打听秋雅的情况。想至此,他心情特好,大声的下令:“出发——”
      就这样,随着一声令下,十数车的嫁妆,四百多号人的迎亲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花车缓缓地行驶着,玉蓉按捺不住疑虑,边走边朝着车里的秋瑶轻轻说道:“小姐,我看到那个安清王很熟悉,好像以前见过此人。”
      “玉蓉,天下之大,长相相似之人何其多,你多虑了。”花车内,秋瑶手中拿着一本《人体穴位》的书看着,所以对她的话显得漫不经心。
      玉蓉听了,倒是安分了很多,她一直把小姐的话当成真理。不曾怀疑过:秋瑶也是人,不是神,她也会有错的时候。比如,这次她就说错了。
      幽国的都城是澜州,从辛州出发,行陆路,慢则七八天,快则五六天。当然,他们的队伍有四百多号人,还真快不了。当晚,他们就在辛州的知州府落脚,霸占了整个府邸。
      临近子夜,内室里,躺在华丽的陌生大床上,睡不着的秋瑶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她立刻警觉有问题,于是马上屏息起身,披了件外套,赤足悄然无声的行至床边的屏风后。她手中紧紧拽着那随身携带的“青吟”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竹帘处的一举一动。
      外室,竹帘前面,两个黑衣人等了一会儿,犹豫着是否可以进去,就交头接耳的说了几句。
      “大哥,要不你进去捉人,我来把风。”其中一个瘦小的轻轻说着。
      高个的一脸郁闷,反驳道:“凭什么啊?”
      “谁叫你是大哥,娘不是说要你照顾我吗?”
      “不行。”高个子一口驳回,顿了下说,“二弟,我看我们还是一起进去吧!相互有个照应,咋样?”
      “行!”
      轻轻掀起精致的雕花竹帘,两个黑衣人畏首畏尾的向大床靠近。那场面不像是来捉人的,更像是来行窃的,而且是初次行窃。
      秋瑶看时机已到,轻移脚步,跃出屏风,只听得“啪啪”两声就轻而易举的点住了两个黑衣人的穴道,接着她又轻松地把“青吟”剑收回了腰间。顿时,秋瑶心中疑惑重重:这两个武功平平,不是那天船上偷袭之人。那高手到底是谁呢?啊——糟了,玉蓉不知怎样了?
      想至此,秋瑶立刻跑向外间,朝玉蓉的床榻直奔而去。
      “玉蓉,玉蓉,你没事吧?”秋瑶双手用力晃动沉睡中的玉蓉,心里焦急万分。我的好玉蓉,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玉蓉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看清是秋瑶后,喃喃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秋瑶看她醒来,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随即笑道:“没事,我只是做噩梦了,想和你一起睡。”
      “呼——”黑暗中,玉蓉的眼中闪过狰狞,朝秋瑶的脸上吐了口白烟后,冷笑着:“那你就睡过去吧——”
      “你——你不是玉蓉,你——”秋瑶警觉的后退了好几步,但因为关心则乱,没有防备,迷药吸入过多,体力不支就缓缓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秋瑶看到那长得像玉蓉的女子起身,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在面前蹲下,笑着说:“你被保护的太好了,可是……”
      秋瑶的头很沉很沉,虽然很努力地想听清楚她说什么,可是,只听了前一句,后面一个字也听不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