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如瑶》静凝绿

6、六.刺客是敌还是友 刺客救了宁

　　跳跃的烛光里，昏睡着的男子脸庞多了份柔和，但是那轻皱的双眉，却显示着他现在的痛苦。他的脑子里不断闪着之前的那些画面……
　　除夕之夜，宫中聚宴，他带领一小队兄弟在暗中保护宁王——刘聆。今晚，皇宫家宴，真可说是富丽堂皇，香雪苑大殿内，那一盏盏琉璃宫灯，照耀着每个角落。上座是皇上——刘玄，三十有四，此人外表仁慈，但心机颇重，继位两年，已经排出许多异己。殿内分成左右两排，对立而坐，十二个案几，十二位王爷，每个人都有两名貌美宫婢侍候，为他夹菜，为他斟酒。大殿中央，精美的红色牡丹织锦上，一段段优美的舞蹈在上演，一个个身姿妙曼，玲珑剔透。可是，那些歌舞升平的背后，又暗藏着多少杀机。
　　“五弟，荆州这几年被你打理得仅仅有条，国库今年的税收又多了一成，你功不可没啊！来，为兄敬你一杯。”大殿里，身着一身黄色龙袍的刘玄举杯敬向刘聆。
　　刘聆心中一慌，起身接过，嘴里连忙道着：“皇上，臣弟能为你分忧，那是本份，岂能邀功。”
　　“呵呵……还是五弟好，本份又谦虚，众位皇弟，你们说是与不是啊？”刘玄说着意味深长的看向众人，眼光犀利，那些个王爷看得个个心惊胆颤，岂敢不应，一时间，都向刘聆敬酒，说得比唱得好听。
　　“是啊！五弟首当一功，三哥敬你。”
　　“来，小弟的酒，五哥可得赏脸啊！”八王爷媚笑着向对面案几那儿的刘聆说着。
　　十三王爷也端酒上前，皮笑肉不笑的说：“五哥，还有我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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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玄高高在上的看着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抚了一下小胡须，笑道：“光喝酒，不够尽兴，来人，传新选的舞姬——菱光。”心却在道：老五，别怪二哥心狠手辣，谁叫你掌握着三分之一的兵权呢？朕今晚就等着你的表现了，可别让朕失望啊！
　　位于刘玄的左下手，刘聆借着喝酒之姿，用余光瞥了一眼得意非凡的刘玄，苦笑：皇兄，你今夜要对我下手了吧？手足相残，何必如此？哎——我答应过父皇只要你不动我，我是不会造反的，可惜你终究是怀疑我，这是你逼我的，别怪我今后无情。只是一盏酒的功夫，刘聆又换上了那张温和、亲切的脸庞，双目炯炯有神，和众王爷们打成一片，真是一幅其乐融融的皇宫夜宴图啊！
　　在宫女、太监的眼里，这幅画面看起来和谐，金樽银杯，歌舞弦乐，温馨四溢；在皇上、众王爷的眼里，这幅画面看起来很冷，阴谋阳谋，尽显其中，冷暖自知。
　　这场夜宴进行的很顺利，各人尽兴而归，唯有刘聆被灌得不省人事，被刘玄挽留在宫中过夜。看着刘聆被太监总管全福扶去的背影，刘玄眼中透露着精芒，仿佛在说：兵权很快尽归朕手。
　　深夜里，全福扶着刘聆缓缓行着，穿过拱门，跨过石拱桥，踏过小径，可方向却是滢妃的寝宫彩玉殿，而不是亲王们临时踏脚的流云殿。
　　尾随着的他很着急：这样下去形势越来越危险，私闯后宫，轻者罢官，重者贬为庶民，连皇亲国戚也不能幸免。绝对不可以让他现在死。
　　于是，千钧一发之际，他跃身而下，单手劈倒全福，另一只手接过昏睡的刘聆。
　　“啊——”游廊上，一群送夜善路过的宫女看到刺客叫了起来，一时间纷乱窜逃。
　　他见此特殊情况，立刻决断，把刘聆交予部下，让他们先行撤走，自己留下断后。
　　他们刚走，皇宫的御林军把他团团围了起来，他奋力出击，一时间剑光粼粼，无数侍卫没看到他出手，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有望之际，没想到御前三大侍卫袁齐、伍少漓、项南娄出现了。袁齐，善于用鞭，每鞭出手，直击要害，他攻上方。伍少漓，喜欢用软剑做兵器，柔中带刚，与他正面交手。剩下的那位项南娄，最擅长舞大刀，还有一点，就是他的刀被啐了一种叫“绝杀”的毒，此毒一碰，三天之内，无解药，就全身溃烂致死。他的功夫不弱，和他们三个打得胜负难分，每当有空隙，就会被他们其中一个发现并堵住，防不胜防，十分难缠。他虽是好手，但久战颇消耗体力，于是，在混乱中，被项南娄砍中腹部。他知道再不走出包围圈，就只会死于此，他用尽全身之力，使出一招“龙啸冲天”，用剑气逼退了他们，拼命逃出了皇宫，后来……
　　“啊——”男子头痛欲裂的醒了过来，他仔细回想着后来的事，是的，后来他情急跃入了一座府邸，后来他被一名女子救了。他睁大双眼环顾周围，红烛照亮了他的视线，他的塌边坐着一位少女，只见她面容姣好，睡姿可爱之极。莫非——是她救了我？他挣扎着要起身，没想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用力过大，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男子冷吸了一口气，又无耐的躺下。
　　玉蓉被吵醒了，她睁开朦胧的美目，看到那个男子醒了，而且还抓住她的衣摆，她吓得“啊——”的尖叫，立刻跳离好几步。
　　那男子看着自己的手被甩开，以及那少女的反应，无耐的笑笑，只不过是想叫醒她，有必要如此惊恐吗？
　　过了几秒钟后，玉蓉突然变得非常开心，盯着他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等着，我去叫小姐。”说完，便跑向门口，还未抵达，门就“吱——”的一声开了。
　　刚才那位少女已是美丽不凡，可以看见进来之人，塌上的男子硬是楞住了：她仅穿中衣，外披着白裘，怀抱一叠衣服。那三千乌黑的发丝披腰而下，自由的垂着，她的容颜清雅脱俗，未施半分脂粉，更显她似仙子的淡泊之性，让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怕一碰就会消失。
　　秋瑶徐徐来至塌前，眼睛触及绷带上的血迹，低声呵斥：“玉蓉，怎么回事？为何没照顾好他？”
　　玉蓉听着小姐指责自己，有些委屈，刚想辩解，那塌上之人已经开口为她解围了：“这位小姐，不怪她，是我心急想起身才会如此。”
　　秋瑶明白后，放下衣袍，看向男子，淡然道：“你的伤口受伤严重，如不好好调理，会留下旧疾，请阁下注意。我得为你重新上药包扎，请你忍住。”说完，又转头看向玉蓉：“玉蓉，还不来帮忙。”
　　秋瑶心神合一，拆布、上药、包扎，流利极了。男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为冲破尴尬，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小姐，你是大夫？”
　　“不是。”
　　“哦。那这儿是哪里？”
　　“郄相府。”
　　“你，你就是郄府的四小姐。”黑衣男子一脸的惊喜之色，心里想着：难怪，难怪她如此淡雅脱俗，非一般的美貌女子，比她们多了份灵气。原来就是青国有“景都三仙”之称的“雅仙子”——郄秋雅。我早就听闻此名，以为是市井传言，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世间真有此妙女子。
　　“才不——”
　　“玉蓉，休得对公子无礼。”秋瑶喝住一旁欲为己申辩的玉蓉，吩咐着，“玉蓉，这儿有我，你去歇息吧！”
　　“哦！”玉蓉睁着半眯的眼睛应声出门。只是她的心中着实好奇：小姐为何不让我告诉他真相呢？
　　看着玉蓉离去，秋瑶才转头看向黑衣男子，脸色坦然：“公子问了我这么多，可否容我问一个问题？”
　　“请——”
　　“公子，你是何人？”
　　“这——”黑衣男子一时面显难色。
　　知他犹豫，秋瑶也不勉强，只是缓缓道：“公子既然不愿告知，无妨，只是郄府不想招惹是非。”她又指了指塌上，那件崭新的夜行衣，说：“这是赠予公子的，还望收下，望公子天亮前能自行离开。”话刚落下，秋瑶就毫无留恋的转身。
　　男子心中明白，她要赶人了，立刻半起身，双手一施礼，半真半假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宁王的侍卫。救命之恩，就此谢过，它日毕报。”
　　秋瑶行至门口的身形一顿，淡淡道：“不用。保重。”
　　轻轻踏出门栏，秋瑶望着盈盈的夜色，无声低语：刘师兄，皇上他开始对你下手了吗？请君珍重！
　　宁王府，书房之内，刘聆奋笔疾书。
　　“咚，咚，咚”的叩门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谁？”刘聆沉声问道。
　　“王爷，是我。”凌子然轻轻回应。
　　刘聆连忙打开房门，迎他进来，声音略带关切：“你怎么样？为何回来如此晚？”
　　“我没事，只是受了些轻伤，打理了一下才回来禀报。”
　　“那就好。”刘聆没细加追问，他有更要紧的事让他去做，连忙拿起那封信递给他，交代着：“皇上要开始向我下手了，你遂把它送到你们幽国，给七王爷，他知道如何帮我。”
　　“好。我一定送到。”凌子然躬身接过，塞入怀中，然后潇洒的转身，但他眼中带笑，心里思量：哼——青国越乱，对我们幽国越有利啊！
　　此时，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破晓之势如雨后春笋，蓄势待发，新的一天已经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