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十六.生死只在一念间 “夕儿,你 ...

  •   “夕儿,你就把粥放在桌上好了。都快子夜了,你也退下吧!”

      “是,王妃。”夕儿轻轻的退了出去,双手合上门。

      雪瑞殿的偏殿,夕儿端上夜宵后,秋瑶就叫她退下了。本来想陪着凌子彻他们整夜守灵,结果亥末就被他们劝了回来。也罢,她也正想去证实一件事,夜里是最好的时机。

      把一品燕窝粥喝完 ,秋瑶的体力得到了很好的恢复。她手移开灯罩,一口气吹灭了红烛。在黑暗中,她脱去了繁复的宫服,露出藕荷色常服,腰间赫赫然圈着青吟剑。她挂好锦服,拉下纱幔,屏息行至窗格旁,听了一阵,确定附近无人,就跃窗而出,轻飘飘飞上了红墙青瓦,朝皇城外而去。

      下午,从众人来拜灵的神态中,秋瑶发现了凌子越的异常。在他跨入门槛时,首先看的不是彩凤,而是湘儿,那眼神带着明显的厌恶。虽然只有几眼,但是侧跪着的秋瑶却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他脸色惨白,像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还有,他不敢近距离的看彩凤,只在太子凌子谏身后出头挣扎着瞟了一眼,明显心虚。据小人儿说,除了凌子彻和凌子然,就属他最疼她,那为何今天他的表情如此冷淡?他到底是怕什么呢?

      秋瑶带着很多疑问去了城南的乐阳王府,她想探一探,哪怕有个蛛丝马迹也好。花了好一阵工夫,直把乐阳王府探了个大半,秋瑶才确定凌子越的住处——露华阁。

      露华阁,灯火通明,显然凌子越还没就寝。秋瑶蹲在墙上,看了看这雕梁画栋、美轮美奂三层小楼,密密麻麻围了十数名护卫,略微叹了口气,真是浪费人力。她不想惊动他们,于是环顾周围,发现阁后有几株槐树,高大挺拔,心上一喜,便借树上了顶楼。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争执声。

      “滚,别靠近我,本王爷暂时还死不了。”一男子严厉的呵斥道,想来他发了很大的脾气,瓷器落地声接连不断,都粉身碎骨。

      “对不起,我,我来,就是想看看你。”一女子声音颤抖得厉害,还带着哭腔。

      “哈哈哈……”男子笑了,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话,“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这两年服侍的我很好。反而是我对不起你,我不会怜香惜玉,不会独宠你一人。所以,今天这些都是我的报应。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害了我的小妹,她才八岁啊!八岁!你怎么狠得下心?”

      “子越,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俩的将来着想,才这样做的。她看到了,绝不能活。”女子急急忙忙的辩解,声音变得激动。

      “你滚,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肯跟你说话,以后你别来了,乐阳王府不欢迎你这个贱人。不是念着你这两年对我的好,我早就杀了你了。”

      “子越——”女子喊得撕心裂肺。

      “滚——别让我叫人押你回皇宫。”

      时间安静的停住了,过了好一阵子,才传来开门声,一黑衣女子脚步不稳的退了出来。趴在瓦上的秋瑶越听秀眉皱得越深。秋瑶透过屋内烛光,只看到她的一双眼红肿得可怕,其余被面纱遮住了,看不出她是谁。看着她跃墙离开,秋瑶心中很急,她和小人儿的死有关,绝不能轻易放弃这个线索。秋瑶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心底悲凉:凌子越,你和那名女子是何关系?你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略一犹豫,秋瑶决定不守株待兔,直尾随黑衣女子而去。

      “王爷,湘姑娘已经出府了。”护卫吕良在门口深沉的回禀着。

      凌子越随便拉了把凳子坐下,理顺了气才开口:“好了,就这样吧。你留下三人值夜,其余都下去歇着。”

      “遵命。”吕良站着没动,顿了顿又问道,“王爷,要不要请御医来看一下。您伤得不清。”

      “吕良,本王的伤自个儿心中有数,要不了命,本王要歇了,你下去吧!”

      “是。”吕良想了想,叹了一口气,紧皱着眉头下了楼。

      听到吕良离开的脚步声,凌子越没再忍住,一口鲜血直奔而出,吐在脚尖,衬得脚下的锦缎深红。他扯开胸口的里衣,拿御用药膏涂抹着,白色的一层渐渐掩盖了那个紫红色的掌印。他抬头起身,行至桌边,把湘儿送的已摔成粉末的良药又狠狠踩了几脚。

      昨天,风和日丽,凌子越像往常一样去昭阳殿向母后请安。进了昭阳殿,他轻车熟路地往母后左氏的寝宫而去。近来左氏因身体不适便常在内间休息,很少走动,外室只留湘儿一人侍候。湘儿,双十年华,九岁就进的宫,在宫中挣扎十余年,最终成为皇后的心腹。

      湘儿看到凌子越翩翩而来,刚要跪下行礼,却被凌子越一把拦下了。凌子越手一圈瞬间拥湘儿入怀,俯身低低地贴着她的耳畔道:“湘儿,三日未见,我想死你了,你可曾想我?”

      湘儿的脸白里透红,惹人怜爱,她半推半就的轻声道:“想。殿下,这儿是皇后寝宫,不可乱来,快放开我。”

      凌子越听得一个“想”字更是大胆,压根没听后面一句。他一手托着她的纤腰,一手挑起她的秀脸,轻轻啃噬湘儿的朱唇,一副欲成好事的模样。

      这样一来,湘儿急了,立刻用手推凌子越,谁知刚出手就被他给捉住了。凌子越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冷冷的看向湘儿,眼中充满鄙夷,低声调侃着:“想当初,你是如何投怀送抱的,怎么,如今腻了,想反抗了?”

      “不是这样的,湘儿早就是你的人了,就算是死也是你的,但这儿真不行。”湘儿边说边摇头,一脸惶恐。

      凌子越用指腹摩擦着那柔嫩似水的脸颊,坏坏的笑道:“我相信。”片刻,就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沉声问:“母后召我前来,所谓何事?”

      “还不是三皇子的事。”湘儿凝视着凌子越眼中的自己,轻启朱唇。

      闻此言,凌子越就宽了宽心,只要不是责罚他的,就好。他放开湘儿,理了理褶子,大步向内室走去,边走边唤着:“母后,孩儿来了。”

      软榻上的左氏见到亲子,欲起身谈话,凌子越见此,急忙走到塌边扶起母后,口中关切道:“母后,您身体不适,别动,应好好休息才是。”

      “哎——你父皇已经下定决心,派北翼王去召你三哥回来,我担心依你三哥的性子,会做出傻事啊!”左氏担忧地道。

      “母后放心,孩儿即刻修书一封给三哥,让他以大局为重,速速安兵回都。三哥是明理之人,见信定能自愿回朝。”

      “子越啊,你大哥身为太子,却凡事不争,每天只知道些诗词歌赋,一点也不关心国家大事;子俊终有将才,但锋芒毕露,总会招来杀身之惑,如今你父皇连下四道圣旨,他都不肯回朝,真是有勇无谋啊!现在母后能靠的只有你了。”左氏心中感慨万千,恨儿子的无能与不争。

      “孩儿知晓,定不负母后所望。”凌子越信誓旦旦。

      “知晓就好,你的花心也该收收了,安安稳稳地娶个王妃,从前母后都依着你,但现在母后的身子骨越来越差,恐怕时日无多了,母后一去,你惹的那堆烂摊子没人清理,你可怎么办啊!”左氏忧心急了。

      凌子越那是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红是听前面的话觉得尴尬,白是听到后半句为母后担忧,他心中不愿,但不想让母后失望,遂顺从的点了点头:“母后,王妃的事你做主吧!”

      “好,母后定帮你挑个好的。”左氏疲惫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她轻轻拍了拍凌子越的手背,“好了,孩子,我也累了,想再躺会儿,你去看看你父皇吧!”

      “嗯。”凌子越扶其躺下,细心地捏好被角,悄无声息地出了内室。来到外间,他朝湘儿深深的看了一眼,叮嘱道:“皇后这些天身体不适,你要多加照顾。”

      “殿下放心,奴婢心中有数。”湘儿温婉的应声。

      凌子越迈开矫健的步伐,可右脚还未踏出门槛,身子已被人紧紧抱住,顿时,一股浓郁的海棠之香扑鼻袭来。湘儿把头软软的靠在凌子越宽大结实的后背上,娇笑着恳求:“殿下,别走。”

      那软语听得凌子越心神荡漾,刚想回身抱住她,却被她从腋下给滑脱了。只见她快速的朝昭阳殿大门走去,凌子越一时不知其意。但湘儿只走了几步,就轻轻的回首,对着他嫣然一笑,还勾了勾食指。凌子越立刻醒悟,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相差不过五步,不紧不慢的走着。

      离昭阳殿的数百米外,有个小宫殿,叫做紫玉殿,原本住着一介才人,但去年不知因何事得罪了凌谦,被打入冷宫。此后,紫玉殿就一直空置着,除了每天辰时有宫人打扫外,平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推开铜环雕朱漆大门,湘儿回眸微微一笑,轻盈地进入,直往内殿方向而去。凌子越步步紧跟,但进门前还是小心翼翼的扫视了一番,确定无人看见,才跨入,他虚掩上门,再走百步,“吱”的一声推开木格门,然后双手反紧,轻轻向那周围飘着数层薄纱的软榻而去。一层又一层的紫纱被他用白皙的指尖撩起,他淡笑着,一步一步前进,欲念一点一点增长。当揭开第五层紫纱时,他看到了湘儿:只见她站于塌前,衣衫半褪,露出光洁的肩胛,梅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充满挑逗,光滑的长发披了下来,缠缠绵绵,她就那样纤指绕着青丝,咬着红唇,热切的看着他。此情此景,真是撩人心弦,凌子越感觉身体本能地起了反应。他打横抱起湘儿,缓缓放置软榻,暖玉满怀,心神荡漾。

      湘儿则为其轻解锦袍,可越急却越解不开。凌子越拂开她的手,笑语道:“我自己来。”

      “殿下,湘儿想服侍你。”湘儿像八爪鱼般又缠了上来,为凌子越宽衣解带。

      “好。”凌子越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伸开双臂任其所为,慢慢欣赏着湘儿那诱人的身姿,脸上、眼中满是笑意,可为何心中还是如此空洞?那儿只有刺激和发泄。

      衣服一件件剥落,最后露出他匀称结实的肌肉,湘儿的手轻轻拂过,带着一股似水柔情。

      凌子越一手勾起湘儿的下巴,热情之吻呼之欲出,一手则扯掉了最后一丝障碍,俩人之间毫无保留。这个吻漫长又深邃,直到湘儿满脸通红喘不过起来,凌子越才放开。

      “怎样?满意吗?”凌子越咬着湘儿的耳垂,低语。灼人的气息,包裹了她的全身,她的脸泛着红潮,比红牡丹更娇艳欲滴。

      初秋的清风飘过那半开半闭的雕花格子窗,引得紫纱微微摇曳,隐隐约约显出纠缠的身影,一室旖旎。

      “哟!我的小公主,您跑慢点!”彩凤殿的后花园内,太监小詹子大呼小叫得喊着彩凤。而彩凤,理都不理他,一个劲儿的放着那个纸鸳,短短的腿跑得飞快。已经失败好几次了,都没放上,真令人沮丧。

      “小詹子,放。”彩凤拉着线头不满的发令了。

      小詹子摊开双手,那纸鸳随风飘起,彩凤边拉边放线,这此很成功,纸鸳飞了。彩凤的脸上挂满了甜蜜的笑容,天使般可爱,还不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可是不知怎得,线才放了一小半就断了,难道是前几次扯坏了?

      彩凤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纸鸳,心有不甘,立刻决定去捡回来,接着放。

      小詹子看她跑得这么急,立刻赶上前拦住:“公主,算啦!一个纸鸳而已,奴才再为您扎一只就是,别去捡了。”

      “不行,上面有我的祝福,它还没飞上天,老天爷他看不见的。”美凤倔强的坚持着。

      “好吧!我的小祖宗,奴才去捡,您就在这儿等着。”小詹子拿她没辙,立刻向那纸鸳飘下的地方跑去。他却不知,彩凤也出了凤仪殿,紧跟着他。她怕小詹子骗她,真的,那纸鸳对她来说很重要,是别的没法代替的。

      看清了纸鸳掉下的位置,小詹子很快就确定了它飘进了紫玉殿。他推开虚掩着的大门,看到前庭的灌木上挂着的纸鸳,眼睛一亮,徐徐走过去拾起,他捧在手中把它转着个看了清楚,到底有什么重要,当看到背面时,他安心的笑了:真是善良的小公主!

      小詹子把纠结的线扯断,捧着风筝欲走,正待转身离去,却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呻吟声,顿觉奇怪,便循声走了过去。他在那半开半掩的窗前停住,偷偷地探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紫纱内有人,他揉了揉眼睛,怀疑大白天见鬼了,再看一眼,是的,这里面有一对野鸳鸯。顿时,他的心一惊,立刻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心一慌,人一急,下阶梯时,脚撞到了一盆秋芙蓉,陶盆破开之声响彻耳际,小詹子知道大事不好,亡命般向大门跑去。

      快了,离大门只差两步之遥,出了这个门,就有生的希望,否则,注定是死路一条。可惜命中注定他逃不过,想跨最后一步时,被内殿飞身而出的凌子越劈于掌下,即刻倒地。凌子越闻声而出,仅披了一件外袍,长发及腰,一脸狰狞。

      “啊——”跟着小詹子而来的彩凤站在紫玉殿的门口,脸带惊恐,双眼睁圆,小小的身子在阳光下颤抖着。她看到了十皇兄凶狠的劈向小詹子的那一幕,她看到了小詹子的最后一刻的绝望。十皇兄今日变了一个摸样,与平时陪她玩耍的和气完全不同。

      凌子越也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她,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变得温和地向她道招手道:“彩凤,过来,到皇兄这儿来。”

      看着十皇兄,彩凤是满满的害怕,嚷着:“不要——”然后立刻拔腿就跑,但才一步就被凌子越给抱住了。她大声尖叫着,开始手拽脚踢,但都没有用,凌子越忍了忍,怕她引来宫人,便轻轻地把她也给劈昏了。

      凌子越看四下无人,虚掩的门用木柱顶上,便一手抱着一个,一手拎着一个进了紫玉殿的内室。紫纱内,湘儿早已穿带整齐,手中还捧着他的衣物。凌子越接过匆忙穿上,和她商量着:“今日之事非常棘手,这个太监恐怕看到我们俩的事了。”

      湘儿的眼中露出凶狠,手一挥,斩钉截铁道:“一不做,二不休,此人留不得。”

      “我也觉得应该如此。只是怎么处理。”大白天的抛尸难度很高。

      “我记得这儿的后院有口井,你把他丢那儿就好了。”湘儿想了一想,建议道。

      “好主意。”凌子越靠近她,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长叹道:“还是最毒妇人心啊!”

      “行了,你快去吧!”湘儿笑着催促着。

      凌子越意味深长的笑着扛起小詹子,穿过走廊,来到后院,眉毛都没眨,直接往井中一投,“噗通”一声就了事了。他原路返回,心中算计着怎么骗过彩凤,好让她守口如瓶。可当他看到躺在塌上一动不动的彩凤时,顿时失去了言语,他扑过去抱着彩着,无论他怎么唤都醒不过来了。他只能抬头怒视湘儿。他也恨自己,是的,他大意了,往往最温柔的人心肠最毒,她竟然会活活闷死彩凤。

      “你,我饶不了你。”凌子越抱起彩凤就出去,手一扯,紫纱落满地。

      “不——”湘儿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中从忏悔变向敏感,她立刻跑上前去阻拦他。
      “放手。”

      “你不能这样出去,否则我们俩都得死。”她死命的拉住他,不让他动一步。

      俩人都在庭内对峙着,显然,凌子彻很不耐烦,他挥手对着湘儿就是一把掌,用了内力,足足把她打得吐血。

      “你竟然这样对我。”湘儿手抚着红肿的脸,眼中甚是委屈。

      凌子越没看她,继续往前走。突然感觉到背后的掌风,毫无准备的回身一接,硬生生退了好几步,他右手抱着彩凤,单手和湘儿打了起来。才不过三招,彩凤却被湘儿给夺去了。他背靠着墙,胸口火辣辣的疼,眼中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竟然不知湘儿会排云掌,真是一个武学高手呢,是她藏得太好,还是自己过于轻信。

      “你究竟是何人?”

      湘儿知自己伤了凌子越,倍感歉疚,低泣着:“我是你的湘儿啊!子越,你可以走,但她不能。”边说边楚楚可怜的看向他,子越,对不起,可是我不得不下杀手,否则毁掉的是你的前途,我不允许谁成为你的阻碍。连我,都不行……

      盯着她,凌子越眼神复杂,心中充满挣扎,他冷冷的看着她,说着决绝的话:“好!以后你我再无瓜葛。”话毕,撑着摇晃的身子速速离去。

      行至大殿门口,他看见了那只孤单躺着的纸鸳,弯腰一拾,只看一眼,泪流满颊,他拽紧了纸鸳,心中疼得滴血,低低唤着:“彩凤,皇兄对不起你!”他解开那条锦缎,塞入怀中,逼自己不许回头,匆匆离开。

      系在纸鸳背面的锦缎上有只有一行字:愿父皇母后安康,愿皇兄无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