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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亦真亦幻 ...

  •   他的脸色一番风云变化,挣扎许久,他还是把衣服穿上,到“禁闭室”接人去了。

      “我的疏忽。”前方传来变声器发出的独特声音,但此时一成不变的冰冷中似乎夹杂了些无奈又不知所措的温度。

      “啊,嗯。没,没事。”

      玉离尘低垂着脑袋,亦步亦趋跟在二爷身后,听见二爷突然发话,大脑一瞬宕机,胡乱地回应着。

      此时她心乱如麻,只想如鸵鸟一般,把头埋进沙堆里,再也不示人。

      她没有想到,继二爷接了通讯之后,更离谱的来了,二爷居然亲自来接她,

      去!洗!澡!

      她暂时有点不想看到这张脸了。

      七拐八拐地,二爷把她带到另一个房间,四下静寂,不像其他地方总有纷杂的脚步声。

      同样是金色的大门,但空间更大,里头陈设比她的小禁闭室好太多。雕花床,锦绣被褥,四开门的大衣柜,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各领域的书,在其中玉离尘甚至看见一本她参与编写的中学教材。

      简单却又不失高级感,有着与身前人相似的冷酷气息的房间,她猜想应该是二爷的。

      想法一出,紧接着“完蛋”二字也跟着蹦了出来。

      虽然带去别人的房间洗也确实不太好,但是带到二爷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只不过是不同层面的尴尬罢了。

      二人双双杵在房间中央,彼此都不知何去何从。最后,玉离尘一一口无奈的叹气,夺得了先机。

      随着叹息声,二爷肉眼可见地颤了颤,似乎紧张起来。

      “请问我现在是......?”她小心翼翼问道。

      “嗯,你去洗吧,我,我给你找换洗的衣服。”难得的,二爷说话变得磕磕巴巴,语气也放软了不少。

      玉离尘脚步未动,被手铐拷起的双手向上,抬到他的眼前,蓝色双眸紧盯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睛眨巴眨地暗示着。

      他明白了,却没有马上行动,单手抬起托着她的双手,沉思一会儿,才问道:

      “你不会乱跑吧。”

      “这是在你们的飞船上,而且正在航行中,我跑到哪里,不都能被你找到吗?”她轻声说,马上表示了自己的诚意。

      那可不一定,他暗自想道。

      我可差点就找不着你了。

      但他的唇嗫嚅着,一副欲言又止,思考再三,还是把它们扔回了肚子里。

      玉离尘看着他,极力想要反驳些什么,最后却归于沉静,什么也没说,却不知从哪里染上了落寞的颜色。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轻柔得将手铐解开,又托着她已经自由的双手轻轻放下。

      “那,我进去了。”她不自觉地把声音放得更轻,生怕扰了他周身盘绕的灰色情绪。

      “嗯。”他不再多言,只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回复。

      “我可以洗衣服吗?”走到浴室门口,她忽然回头问。

      “嗯。”

      “可是晾在哪?”她的房间总是有人进出,贴身的衣物她并不想晾在那里。

      “...我这。”他迟疑了一瞬,发现没有更好选择,才答。

      玉离尘无话可说,只觉得尴尬更上一层楼。

      “你快去吧,等会叫我,我给你递衣服。”说完他转身走向衣柜。

      玉离尘不再多言,走进洗漱间,关上了门。

      门外,二爷正看着四扇门大开的衣柜,苦恼地挑选着可以给她穿的衣服。

      披风大衣必然不适合,没有T恤,紧身的打底衣更不行,他快速搜索着能穿的衣服,比去到哪里搜索财宝更热切积极。

      余光一瞥,发现了柜子里整齐叠放的白衬衫,他拿起一件抖开,端详着,眼里溢出满意。
      白衬衫啊....

      他不禁陷入想象,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有些不妙。

      ...有点气血上涌。

      明明已经不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了,他闭眼皱眉,捏了捏眉心,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象全部赶跑。

      把衬衫往床上一抛,他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她的呼唤。

      看着孤单地躺在床上的衬衫,他灵光一现,想到些什么,一阵风般卷出房间门,不一会儿拿着新的毛巾和换洗的贴身衣物,踏着慌忙的脚步走了进来,大口喘着气,冰冷脸颊飞上一抹薄红,他不再像一台机器,而有了些人味。

      它们还没开封,便被他如烫手山芋般一下甩在床上,尤其是那几件换洗的贴身衣物。做完这些,他回到沙发上正襟危坐着,双手撑在膝头不断握拳,又松开。

      他总觉得煎熬着过了几个世纪,方才听见洗漱间门里传来朦胧的呼喊。

      “二爷,您在吗?”

      “在!”他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声回复,而后深呼吸一口气,抄起床上的换洗三件套,走到门前叩了叩门。

      两三秒后,伴随着门锁打开的咔哒响声,一截犹挂着水珠的白皙小臂从门缝里探出,手掌向上翻开,等待重量落进里头。

      但是许久,手心里都只有空气停留。

      因为他已经抱着衣服,愣在原地,看着水珠在手臂上奔跑着划出一道湿痕,在指尖上轻盈着跳出灵动的舞,纤细的手腕仿佛一用力就会碎,凝雪一般的皮肤轻轻一掐便会泛起可怖的青紫。

      他突然想狠狠地捏碎她,在她全身都刻上属于他的青紫痕迹,但又不愿她受到哪怕是破了一点皮的伤害。

      “二爷?”见开了门后没有动静,她试探地询问。

      被这一声呼唤喊醒,二爷连忙将衣物递到她手上,目不转睛看着那手臂弯曲,然后收回门里,最后门关上,再没有一点缝隙。

      “这是新的吗?没有洗过吧。”正对抗莫名而来的惆怅时,听到里边传来的闷闷声音。

      “嗯,刚买的。”

      “没洗过啊,我,我穿不了......”断断续续传来为难的声音。

      对了,她似乎有洁癖来着,原来这么多年也没变过。

      啧,大意了,应该提前准备的。

      他颇有些责怪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您,您可以等我一下吗?”她问道。

      “可以。”没问她要做什么,他答应一句后,静静地等了半小时多。

      半小时的时间,她在里面现场把那些贴身衣服洗了烘干,才穿出来。

      她探头探脑地从门后走出来,本以为会被等得不耐烦的二爷劈头盖脸一顿喝斥,却直直撞进平淡无波的眼里。

      她真的有些被震撼了,心里妄念再次不合时宜地冒出了头。

      她总不自觉地抓住那点妄念,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以为这是她一直埋在心底,等待着的人。

      可他不可能是,机甲都炸成粉了,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她尽量地使自己理智,这么想很冒犯对她宽容的二爷,也愧对于她的英雄,她的殿下。

      她纠结着,一旁二爷似乎说了句什么,她并没有听见,回过神来时二爷已经不在房间里,洗漱间大门紧闭。她只能站在门口,同他方才一样,沉默地等待着。

      二爷没她这么磨蹭,没等多久,门便打开了,蒸腾水汽裹挟着他,周身锋利的棱角被雾蒙蒙的水汽模糊,无端显出些柔和来。

      “二爷,您要把我带回去关着吗。”见他出来,她顺从地抬起双手,示意他拷上。

      正闭眼擦头发的二爷闻声抬起眼看向她,仅穿着一件长及大腿中部的衬衫,这要如何带她出去?

      “你今晚住这,明天衣服干了再送你回去。”他把头偏向一边,有意不去看她,同她说,“洗衣机烘干机都在里面,还有晾衣架,你自己解决吧。”说完他便远离玉离尘,走到一旁去,独自擦头发。

      夜很宁静,如水墨色流淌着,温柔地弥漫在房中。

      很奇妙,明明是陌生的房间,时不时听见不远处他的呼吸声,她却一点不觉担忧害怕。

      她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被子堆在身旁,裹得紧紧的,砌成保护她的坚固城墙,隔绝来自黑暗的恐惧。脸颊贴上真丝枕套,清晰地嗅到残余的、属于那人的独特气息,西面八方地包围着她。

      当然,他本人也在她身旁,睡在床边的长沙发上,大高个憋屈地缩成一团。

      或许这就是她感到安心的原因。

      再顶级的被褥,都不及这床柔软,再清馨的香气,也不敌他身上独特的冷冽气息。

      她的眼皮忽然很重,她的心沉浸在温柔的海洋里,意识慢慢地模糊。

      此时感情吞没理智,她越来越坚定,眼前的此人,便是她朝思暮想的殿下,不管有无逻辑可言。

      “殿下。”她晕乎乎地嘟囔着,眼睛已经闭上,仗着意识懵懂,胡乱发泄着自己的思念。

      她没想着能有回应,也没想到会有回应,直到许久后,她听见从沙发上传来的,一声轻轻的“嗯”。

      没有隔着对讲机,没有掺杂不近人情的电流声,就那么猝不及防、原原本本地传进她耳中,像醇厚的酒,像浓郁的巧克力,泡软每一根神经,甜进她的心里。

      她埋在被子里偷偷地笑,大口呼吸着被子上他的气味,周身冒起粉红泡泡,满溢出欣喜。

      “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他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向床,只依稀看见一团堆起来的被子,里头的人已经不知埋进哪个幸福的小角落里了。

      “有好多,但因为太多了,所以没有。”她的声音隔着被子透出来,缱绻温情。

      “我被阎王踢回来了。”他想了想,决定从这里开始坦白,“他让我回来再见你一面。”

      声音轻轻的,情人间的悄悄话一般。

      “现在见了不止一面了,他没有喊你回去吗?”半个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沙发上的人,期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还没到点,他不准我回去。”

      “那我也可以不准你回去吗?”她紧张地问。

      “当然。”他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回答。

      半颗脑袋嗖地消失,她又钻回了被子里,把自己整个捂起来。

      “很晚了,睡吧。我随时都在,”他颇为无奈地叹息,看着微微抖动的被子,耳畔充斥着她悄声笑的气音,心下满是欢喜。

      闻言,她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是被子翻动的唰唰响声。她翻了个身,朝着背对沙发的方向,满足地闭上眼,不久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因为梦境中的那人,已经打破虚无世界的禁锢,来到了她的面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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