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
-
15、
又是风清月明。有苏风相伴,花前同赏月,窗下共剪烛,桌上一壶酒,心中万点情。我知道我一定是经历了几世的等待,才能与他再次相依。如果这是梦,我愿长睡不醒。百听不厌,百弹不厌,百唱不厌,《冷月伴花魂》,你的箫,我的琴,我来唱,你来和。
苏风说还想骑马吗?我说想。苏风说不怕吗?我说我只怕你不在我身边,有你在,我不知道什么是怕。苏风说好,我们骑马去看日出日落,风生风起。
点点星光,漫天闪烁,我们在月下纵马狂奔。忘记柳若风,忘记李盼盼,忘记他是个身不由已的君王,忘记世间一切烦恼,一切归零,此刻天地间只有我,易紫烟和苏风。
渐到月冷星稀,草原的夜,湿湿的,冷冷的。风露沾衣。草原的尽头,是连绵的高山,山那边,是无边的大漠。
苏风一拍马,马纵身嘶鸣,沿着山间小路,驰骋而去。苏风抱着我,纵身而起,几个起落,我们已到山顶。并肩坐在光滑如镜的巨石之上,我们相互依偎。仿佛随手可掬白云,仿佛随手可摘星月。山顶的风,是刚劲的。苏风帮我把斗篷披上,紧紧把我搂住。依稀可见山下无垠的大漠,大漠尽头,天边逐渐发白,星月隐去,天终于要亮了。
一阵嘶鸣伴着马蹄声,苏风的宝马终于上得山来,在不远处一片草地上站定。
先是一点红,然后慢慢变大,终于一轮红日跳出,霞光万里,天地霎时光明!将脸贴在苏风温暖宽阔的胸前,“君王失踪了,大臣们会不会担心?”我忧心忡忡。
“我已经交待过了,我答应过你,这三天,完完全全属于我们。答应你的事情,我总该做到一件。”苏风抱紧了我,在我额头印下一吻。“这两天,我们就在山上那间石屋休息。像小时候一样,我打猎,你摘野果,放心吧,那里什么都有,我经常来的。”
“不,这次我们一起去打猎,一起去摘野果,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
“真是个傻丫头!好吧,就一起。”
石屋在半山腰。里面果然像是经常有人来过的样子,我一阵心酸,苏风,我的王子,你一个人来的时候,该是多么的落寞!我知道你已经是大王,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了,你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身不由已,我是多么的希望,你永远是快乐的王子。
我拉不开一张弓,只能躲在苏风的身后,看他手起物落的英姿。刚打了两只不知名的山鸡和一只野兔,我说够了,够吃就行了,不要滥杀无辜。苏风说你不会看了打猎的过程吃不下了吧。我说不会,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万物皆有因果,我吃它,因为我要活下去,我易紫烟遇到你之前不也只是一个任人宰杀的猎物吗?
洗净了野果,烤香了兔肉,香味四溢。火光映红了苏风的脸,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谁会相信,眼前这个为心爱的女人仔细的擦干野果,幸福的烤着兔肉的男人,竟是威震四方的鄂多第十二代君王呢?
无边的沙漠,漫天黄沙飞舞。和苏风牵手黄沙中,裙裾飞扬,看天边,一抹残阳如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说。
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苏风说。
孤单的双手紧紧抱住苏风的腰,只有如此,我才不会感到孤单。我怕时间太快,来不及将你看的仔细,我又怕时间太慢,日夜都担心会失去你。
漫天飞舞的黄沙,一抹如血的残阳,一匹静静伫立的宝马,一对牵手的恋人。长发飞扬,裙裾飞扬。这一幕,如此熟悉,我知道,它将永远刻在我的心上。
春发江如一位无私的母亲,滋润着鄂多,滋润着鄂多的万千子民。滚滚春江水,无语东流去。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流水呜咽,箫声呜咽。呜咽的是苏风的箫。平生意气,几许悲凉!想世间多少英雄,平沙遗恨,又总被,长江流尽!苏风,我又何尝不知,你其实最想的是有我相伴,一箫一剑,纵马江湖。
冷雨敲窗。
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里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和衣而卧,我枕在他的臂弯。静静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味道,他的温暖,他的心跳。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水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清晨醒来,泪流满面。越是幸福,越是感到不安。苏风,我亲爱的王子,我愿在你怀中,长醉不醒。
有飞鸽传书。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飞鹰卫士,”苏风说,“他们说在城里发现盼盼的身影,但被她甩掉了。”
“正常,论轻功,怕连你都不是盼盼的对手。”我说。
苏风苦笑。“既然回来了,却又不现身,她又想干什么?”
“她既然回来,就一定会回宫,只不过是迟早和以什么方式出现的问题。那我们就回去吧,反正今天已是第三天了,总不上朝,你不怕别人骂你昏君,我还怕人家骂我是妖姬呢。”
“你就是个妖姬。专门摄人魂魄的妖姬。”苏风捏了捏我的脸,亲了亲我的手背,“我不想回去,我想永远都这样和你在一起。”
“别傻了,你是鄂多王呢。”我抚摸着他的长发。我又何尝不想,可想又如何?他依然是个君王。“去吧,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不但今生,还有来世,生生世世。”
“再有六年,孟婆树又该开花了。”苏风说,“到时我一定要吃下它,永生永世记住你,记住我们的爱。我不能让一个人你下辈子孤孤零零的寻找我,我也要寻找你,我们一起找寻对方。”
我说有我记住就够了。我说孟婆树的花,吃了便死了,难道你要鄂多的人们失去你吗?你要鄂多王室后继无人吗?
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他去受那样的苦。
我给了鄂多十几年,也该够了。孟婆树十二年才开花,下次错过,又要等十二年,谁知道这十二年会发生什么事?我宁愿牺牲这十二年,来换取我们的生生世世。苏风淡淡的说。
那我呢?六年后是不是要和你一起共赴黄泉?我没有问,我奇怪为什么苏风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还是,冥冥中,他也觉得这是一个不用考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