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白月（七） 我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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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紧，下一秒，便使力将白月推上了腾云：
“快走！你先走，我随后到！”
腾云收到指令倏地往前飞去，我抽出拂尘，转身利落挡住了公孙彻的一击。
“你究竟是什么人？”公孙彻眯着眼看我。
我咬着牙，回挡他的力道：“我是你爹！”
公孙彻眸光一凛，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同时另一手掐诀作法，将剑狠狠地挥向前去。
我被击中，腾空而起，如一只失去了力的箭般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我擦擦嘴边的血，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迅速捻诀，化作一只白色的飞鹤，扑闪着翅膀向前方飞去。
我听见公孙彻迎风簌簌而来的声音，回头一看，却发现他马上便要追上我。只见他伸长手臂，一剑击出，森寒的杀气在天空中形成一道掠影，直冲我而来。我堪堪回挡，却中了剑气，从半空中掉落下去。公孙彻并无理会，而是加快速度，直直地往腾云行驶的方向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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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平地中。
菩提树下，公孙彻的剑早已架在了白月的细颈之上。剑锋之下，光洁的皮肤里渗出了丝丝红血。
“你要杀了我？”白月开口。
“......是。”
“......她说的是真的？”
“是。”
“原来如此。原来我便是那个阻碍你的劫么？”白月苦笑道。
公孙彻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你爱我，故一定要杀了我，真是可笑。”白月突然如着了魔般，大笑不止，随着那凄绝的笑声，菩提树的落叶飘落一地。
公孙彻执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眸光闪烁，似透着水光。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剑光一闪，白月晃了一晃，而后蓦然倒地。
铁剑掉落，他扑通一声跪落在地。肩膀颤抖，他泪流满面。
凤冠霞帔，绵延铺地。菩提树下，紫丁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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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循着气息赶到后山时，眼前只剩下这样一番场景：
菩提树下落叶幽幽，紫丁香丛中，红色的血液蜿蜒成河。公孙彻满身鲜血，抱着白月的尸体痛哭流涕。
那个会抚琴弹乐的女子，那个周身清冷却笑意温暖的女子，那个会给公孙彻探额温、喂汤药的女子，已经殁去了，这里只剩菩提树幽幽的落叶，以及铺设在遗躯周围的紫丁香。
当然，随着那轮冷月沉下去的，还有我的远大前程。因此，在看到这幕时，我的拂尘啪拉一声掉落在地，在惊愕了几分钟以后，我也跟着痛哭流涕：“娘亲啊，我的升神理想破灭了，呜呜呜......”
我抹了把眼泪，重重地叹了口气。
话又说了回来，凡人升仙，需渡三劫，公孙彻现在已然成功渡过了第一重雷劫和第二重劫情劫，若要飞升，紧接下来的，便是最难的一关——生死劫！
生死劫乃凡人升仙道路中最艰难的一重，它的难处在于，你是否舍得抛下世俗中的一切，包括一切因缘，一切与你生命的联结，以及一切你所获得的名声财富、社会地位等等外在事物，转而选择一条无比沉寂之路。身为一个神，必须斩断与世俗的一切因缘际会，才能获取最至高无上的力量。而相应的，证明你能否放弃这一切的依据便是，你是否有足够的勇气，放弃自身的宝贵的生命。
人们都说，在绝境之下，人类的求生欲望会变得无比强大。但是，生死之劫，便是要你亲手葬送这珍贵的一切。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功渡过此劫，即使你踏踏实实地自尽了，但如若天地觉得你不够诚心，在死去之后也并不能够飞升成神，而是直接前往阴曹地府报道了。故此劫也需考验人强大的内心素质。
我看向公孙彻的眼神因此便颇有些复杂，如果顺利的话，他便会成为我的同僚，如果不顺利的话，他将一命呜呼，不复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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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剑插入胸膛时，红色的鲜血汩汩冒出，他闭上眼帘，过往的一切便如走马灯般浮现在他的眼前：
“娘亲，天上那一闪一闪的是何物呀？”四岁时候的他如此问道。
“那便是天上的星辰。听说人一旦死去，便会化作星星，在天上俯视着人间，保佑一切所爱之人。”妇人拿着帕子捂着口鼻咳嗽两声，而后又慈爱地抚了抚他的头，笑道。
“那娘亲，我死了以后，也会化作星星吗？还有，死亡到底是什么啊？”
“我的彻儿不会死的，我的彻儿会生生世世地活着。即使死了，也会一直活在爱你的人心里。”娘亲笑着说。
娘亲在他九岁那年便去世了。
那个世间最温柔如玉的女子，那个在他发热时会轻轻用眼皮给他探额温的女子，那个天冷时会给他亲手缝制衣衫的女子，因为病重殁去了。从那时起，他便决定要自行修仙，只因他听人说道，如若炼就成神，便有机会能得到每人仅此一颗的回魂丹。此物能使已死之人起死回生，使年华垂暮再复青春。为此，他愿付出无限代价，不择手段地得到它。
因此，他踏上了一条不能回头之路。
......
时间又来到了戊卯年六月十四日。那年，他二十岁。
这天上午，他正在府中的书房内临池习字，忽然，有一石子样的事物倏地飞破了纸糊的窗扇，落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人？”他蹙起眉头，运功感受周遭的一切，却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真是蹊跷......”他蹙眉道，而后打开了“石子”，原来，那是一幅小小的字卷。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十六个大字：
浩浩长空，皎月当挂。
大丈夫兮，难过情关。
他眯起眼睛，眼神霎时间变得复杂。
原来如此，原来那个时刻已经接近来临。
只是，那个字条的主人是谁？他又为何向他传递这样的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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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晚，醉月楼外。
他眯着眼睛，看向二楼那间亮着灯火的房间。通过多方搜集信息和推理，他断定，在那里的那个人，便是他的劫。
举剑对准左臂，他轻轻一划，鲜血便由此流出。
运起轻功，他飞上屋檐，打开窗扇，他进入了房间。
......
“你是什么人？”在听到房中动静之时，白月倏然从椅子上站起，她微微惊愕，语气中透着防备和寒意。
“姑娘。”他收起长剑，转以作揖抱拳，“可否帮在下一忙，让我暂时在你的房里躲过追杀？”
“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帮你？”白月冷冷道。
公孙彻微微蹙眉，可当他抬起头，对上白月的眼眸时，他微愣。
这人便是自己的劫么？
眼前的女子一袭白袍，妆容素雅，眉目如画。在堪堪对视的那一瞬间，公孙彻心中的思绪便仿佛滔滔海浪翻卷腾起，仿佛丛林野花逢春怒放，而花骨朵一直卷漫了他的心扉。世间万物在此一刻静止，只余自己和对面人的呼吸声。
“我......”心跳如同擂鼓。
半晌，门外突然响起急急的脚步声，公孙彻这才反应过来，敛起气息，闪身躲入了身后那一人高的衣柜之中。
只听“哗啦”一声，房门由此打开，风影摇动，窗扇也随着风声响动。
“为什么不敲门？”他听见白月冷冷的声音。
“你就是传闻中的白月白姑娘吧？”房中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声音，“久仰姑娘大名。小生今日前来就是为了一睹白姑娘的风采，谁知误打误撞，竟冒失闯入了白姑娘的闺房。今日一见，白姑娘果然气质非凡！”
“公子若想见我，可在一楼雅厅内等候。如果随意便能闯入了女子的闺房，怕是会坏了醉月楼的规矩。”
“不敢、不敢。”那声音顿了顿，“只是小生有一疑惑，不知白姑娘能否为小生解答？”
“请讲。”
“恕小生冒犯，请问这房中为何有股血腥味？”
听到这话，他运起内力，握紧手中长剑，准备蓄力一击。
“我来月事。”
......
听到这话，公孙彻差点哑然失笑。原来如此，原来她竟选择了帮助他，帮助一个还不知其身份和目的的陌生人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月（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