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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月(六) 我思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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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索良久,在一番犹豫权衡之后,终是认命地叹了口气,而后掐诀召唤出一朵腾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是把已经昏迷的公孙彻扛了上去。
“公孙彻,你这辈子欠我的!”扛着这么一个大男人,我不禁累得气喘吁吁。
三界自有它的运转规矩,仙灵百怪不能随意便能取了人类的性命,更何况我现今还在为天庭谋事,勉强算是个天庭的公务员(虽说是自称的),而这公孙彻如今不仅是此处政权的贵族,更是个渡劫成功之人,想来是有点本事,故我更是不敢随意便杀害了他。
“罢了,来日方长,你给我等着!”我咬牙道。
话音未落,眨眼间便已来到了公孙彻府邸的门口。
把公孙彻扔到门口石阶上,我松了口气的同时顺手擦了把汗。
“这是......大人?大人!快来人呐!”门口的侍卫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公孙彻时,发出一声惊呼,两个人同时手忙脚乱起来,招呼着府里的下人赶紧把公孙彻给抬进去。
“等等,那儿好像有个人......对了,你是什么人?”其中一名侍卫终于注意到了我,赶忙把手中的刀举起,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是你把少爷弄成这番模样的?岂有此理,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什么眼力见啊,要是没我,你们家大人早就没命了!
于是我赶紧道:“是这样的,民女今晚赶巧在离此不远处的后山上猎兽,在猎兽途中于山间林地里发现了这名公子,认出了他似乎便是这晋安中赫赫有名的公孙大人,他好似是被后山的猛禽给袭击了,于是民女赶紧把他给救下,经过多番打听,终于把公孙大人给送到了这儿。”
“你是大人的救命恩人?”侍卫狐疑地看着我,“这么晚的天,你一个小女子竟敢私自上山猎兽,且还能有足够的力气把大人给抬回去......这不可能!不对!你肯定是在骗我......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此时我也懒得同他解释,早已捻了个诀变了个法,化作飞虫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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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府这边。
“老爷!不好了,少爷他,少爷今夜不知去了何处,方才刚从外边被一个奇怪的女子带了回来,现在、现在全身灼伤严重,已经、已经奄奄一息了!”
听闻此讯,公孙侯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挥了挥袖:“传医官,快传医官!”
公孙府内的一众下人今晚刚被不知从哪儿传来的轰轰雷鸣吓得不敢出现,看到门口的此番场景,全都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一拨人负责去宫里找医官,一拨人则手忙脚乱地齐力把公孙彻给抬到了房间内。白月此时在房间里正惴惴然端坐着,看到门口那个被众人抬着的身影时,倏地站了起来,赶忙也帮着众人把他齐力搬到了床上。
“管家,这是怎么了?”白月紧蹙着眉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一个管家装束的男子。
邓管家惴惴不安道:“小的、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听在门口守卫的二人说,今夜少爷是被一个奇怪的女子给带了回来,带回来的时候说是在后山发现的,少爷被猛禽给袭击了,是那女子把少爷给救了回来。”
“猛禽袭击?”白月看着公孙彻被灼伤的身体,思忖道:猛禽袭击可不会受这样的伤......
“那那名女子现在在何处?”
“门口那二人只知道,说完了这话以后那名女子便奇迹般的消失了,说来也是奇怪得很,小的们听到都觉得有些后怕。”
“那那女子长什么模样?可有什么特征?”
管家一愣,喃喃道:“这,这小的不知啊......少夫人别急,待我去传唤那两名侍卫。”
不一会儿,侍卫甲和侍卫乙便都抱拳出现在了白月的面前。
“少夫人,当时的夜色太黑,我等只看到了那名女子身着红色鹤氅,额上眉心正中有一花钿,至于其他具体的样貌特征,我们便看不太清了。”
“红色鹤氅?”白月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
“管家,此事蹊跷,先让府里的下人们记得不要往外宣扬。还有,宫里来的医官现时到了何处了?”
“快到了吧,我们这儿离宫中不远,应该还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便到了。”
“好,你先下去吧。叫丫鬟们拿点儿府里的金创药过来,少爷现在的情况不能置之不理。”
“是,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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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官前脚刚到,后脚便被人请进了房间里,等他把完脉后,公孙候便不禁急急忙问道。
医官把了把胡子,感叹道:“奇迹啊!贵公子的身体外部伤成了这样,可五脏六腑居然尚且安好,气息尚存,并无大碍,不能不谓之奇迹。”
听到这话,床边围着的一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如此当然最好。大夫,你看能不能开些什么应对灼伤的创药,本候让下人们给彻儿先用,然后你再开些其他的药方,给彻儿调理调理身子,你看如何?”
“是,侯爷,下官这就去开药。”
公孙侯在公孙彻身旁站了良久,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副担心的模样。
“父亲。”白月开口道,“您先不要着急,夫君他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只要调养一段时间,便会恢复原样了。”
“月儿,真是辛苦你了。”公孙侯叹了口气,“罢了,今天是你们新婚的日子,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但是今天毕竟还是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唉声叹气的。”
“父亲......”白月刚一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公孙侯便挥了挥手:“让府里的下人给彻儿上药,我先回避一下。”
“是,父亲。”
待府里的丫鬟们换下了公孙彻的衣服,上药完毕时,房间里又仅剩白月和公孙彻两个人了。
白月在床边呆坐着,看着公孙彻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月捧起药碗,轻轻吹凉了勺子上的药水,把勺子送到公孙彻嘴边,扶起他,喂他把药水一一喝下。
等做完了这一切,白月将被子拉上了公孙彻的肩头,可正当她要转身放药之时,床上人却突然伸长了手臂,拉住她的手,神情仿似十分痛苦般,嘴中喃喃自语着:
“娘亲,别走!娘亲......”
白月蹙了蹙眉,但几乎没有犹豫,在把药水放回到桌上以后,便转身轻轻握住了公孙彻的手。
“娘亲......”公孙彻满头大汗,仿佛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但因为有床边人的安抚,他却也渐渐安稳下来了。白月忽然慢慢靠近,把眼睛抵在了公孙彻的额上,仿佛是在探温。
过了一会儿后,她起过身来,把一旁湿了水的纱布抵在了公孙彻的额上。
房间里只余公孙彻沉睡的呼吸声。白月便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台前,伸了个懒腰。
......是时候了!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公孙彻他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房间里只剩白月,现在便是同她单独谈话的最好机会!
我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拯救这场浩劫!
于是,在一旁观察许久的我决定主动出击,“噗”的一声从虫子又变回了人,现出真身,出现在了白月的身后。
白月听到了声响,回过头时,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她表面上尽量维持冷静,只是凛然盯着我看:“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说完,她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盯着我的眉心看了半晌,又上下打量着我:“原来如此......你便是今晚那个把公孙彻带回来的姑娘么?”
我抬袖轻咳一声:“是的,正是在下。”
“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目的?”
“免贵姓鹤,全名鹤与。是这样的,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白月蹙着眉头紧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不管接下来我说的话有多荒唐,你都得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你要说什么?”
“听我说:离开他,就现在!如若继续跟他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你会没命的。”
“你说什么?为什么?”
我再次叹了口气:“公孙彻他不是常人,他自小私自修仙,今日已然渡过了第一重劫,而紧接下来的便是情劫,而他要渡的那个人正正是你!”
白月愕然,显然并没有听明白我的话。
我看了眼在一旁安睡着的公孙彻,生怕他随时醒来,便不自觉地紧张地咽了口涎水:“我是说,他在修仙,并且已经成功一半了。而接下来,他会为了能够顺利飞升,亲手杀掉你!”
是的,白月便是那个上天注定的带给公孙彻的劫。而按照白月的命簿所录,她最终的结局,便是会被刺死在公孙彻的剑下。也就是说,为了能够顺利渡劫,公孙彻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杀了我?”
“是的,杀了你,死啦死啦地!”
“……”
“哎别管了,总之,现在是个逃跑的大好机会。”
于是我赶紧拉起白月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又捻诀召出了腾云,待腾云飘到面前时,便拉起白月踏上云层,转身就要往窗口外飞去。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身后一道声音沉沉响起,听到这话,我与白月皆是一惊,转身看向那身后的人。
公孙彻此时已坐起身来,背靠床头,眼神阴鸷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