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白月(五) 这时, ...
-
这时,乾坤镜里的景象已经从醉月楼的情景中转换了回来,又变作了一枚最普通的镜子。我对无央道:“我还以为这十几日来公孙彻是想了个什么法子俘获了白月的心,原来他只是拿别人的痛处当作要挟,强行逼婚,实在是卑鄙。”
无央道:“照如此看来,我们的胜算很大。从乾坤镜里的情况来看,白月并不是真正地喜欢公孙彻。人如若没有动心,便不会伤到一分一毫。彼时即使紫锦渡劫归来,也不会对她产生影响。”
我说:“是的,可是,我们还是要尽量规避命簿中所写结局的发生。”
这时,无央拍了拍我的肩,慨叹道:“鹤仙子啊,全靠你了,我在天庭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往后一退,不动声色地甩掉了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无央上神,客气了。小心到时候我升作你的顶头上司!”
无央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捻诀召唤出了白龙坐骑,拍拍屁股一溜烟,轻轻松松地御风而去了。
这时,我掐诀变出了一个跟我一般大小的人偶,将她的双手捆于桩上扮作昏睡模样,再将地上的缚灵绳收入袖内,也化作飞虫从窗户口飞走了。
##
翌日,公孙府内。
“你真的要将那个青楼的女子娶进门?还要她做你的正妻?”大厅里传出了公孙侯略带愠怒的声音。公孙侯这时刚下朝身上还穿着官服,背着手站在门边,虽已一把年纪了,身上的威严却也不减当年。
公孙彻看着他,沉默不语。
空气寂静良久,等到周围的丫鬟仆从们冷汗早已经湿了一身时,那边终于传来了公孙侯略带无奈的声音:“罢了,我知道,你跟你那死去的娘亲都是一样的固执。这件事我拦不了你,更拦不了朝中的碎嘴。不过好在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这件事,你自己能处理好了便是。”
“是,父亲。”公孙彻垂眸而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化作飞虫的我此时贴在房梁,看完此厢情景,扇了扇翅膀,便从窗边飞走了。
##
时间来到了白月与公孙彻大婚的当天。
“哎,恭喜贺喜,恭喜贺喜哎……”
喜庆和欢乐染红了府邸,四处皆悬灯结彩,往来宾客络绎不绝。酒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酒醉的喜色。
不同于院子里的喧嚣熙攘,此刻,婚房内却是一片沉寂。
公孙彻浑身带着酒气,想来是被灌了不少酒。但如若仔细一看,他的神色却是清明的。打开房门,他踏着月光翩翩而来,一步一步地,却不知有没有注意到床边人的瑟缩。站到白月跟前时,他并未言语,只是拿起喜秤,轻轻地挑开了红盖头的一角。红布滑落,露出了美人的绝世容颜。佼佼乌丝下,一袭精工制作的长袍铺展开来。灯火映衬中,新娘子口若含丹,腰如约素,一双水灵灵的眼将他看着,宛如天间最纯净最温润的明月。
公孙彻霎时间呆住了。
“好一张绝世无双的脸。”他喃喃开口道。
白月垂眸。他举起喜秤,挑起了白月的下巴,逼着她直视着他。
“......公孙公子,”白月被迫地抬头望着他看,“我看......今晚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哦?”公孙彻冷笑一声,“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
随着公孙彻的逼近,两个人越靠越近,公孙彻不断把白月逼到床角,白月也同时不断地后退。正当白月慌乱的正要再次开口之时,公孙彻捏起她的下巴,毫不留情地将唇印了上去。
......
可恶!这是我不赏钱就能看到的内容嘛!
此刻我是墙上的一只壁虎,正趴在墙角上虎视眈眈着下面的一切。看到这一幕时,我的脸一下子便发烧了,下意识将脑袋给扭了过去。亏得壁虎是冷血动物,不然我可得将自己给烤熟了。
眼看着公孙彻就要把白月给禁锢在床,很大概率还会发生些什么不可言状之事,为了阻止他们的关系进一步发展亲密,我心里一急,想了个办法。
我爬往窗外,在走廊上化作一名黑衣人,运起轻功便往屋檐上飞去。
“什么人?”公孙彻的声音从屋内急急传来,我扭头看了一眼,公孙彻便已然跃过窗台,就快要追赶上来。我忙施了个法,变作一枚小小的苍蝇,在夜色的遮掩下往前方黑暗之处飞走。
只是此举只能拖延一时不能拖延一世,正当我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蓦然间,上方的天空传来了几声轰隆隆的巨响,抬头一望,天空已被蛛网似的电光四面划裂开来,变成支离破碎的模样。云层之间,蓝色的天雷仿佛一匹庞大的游龙,其吼声震天撼地,骇人十分。随着这声响动,四处尘土漫天,树叶乱飞,电光直击天云,仿佛就要撕裂大地。
这是?!雷劫?!
我心里一惊,忙翻开随身带的命簿一看,原来如此,今天便是公孙彻的渡劫之日!
......
天雷眼看着就要击中我身后的公孙彻,只见他眸光一凛,扭头向后方的府邸看了一眼,之后瞬息间便闪身飞到了据此几十里外的后山空地之中。
“有本事便来!”公孙彻对天大吼道。
我再次心惊,要知道,距离上一次有人飞升成功之时,人间已过数十万载。说来惭愧,即便是天庭挑中的特定人才,在雷神堪堪放松的情况下,却也有八成之数是不能成功渡过雷劫的。但看官们且看这公孙彻的样子,却像是有十足的把握。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天空中的一声巨响,第一道雷轰然劈落下来。公孙彻同时间掐诀念法,周身便浮现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圈,那光圈如同罩子般将那雷电堪堪回弹,或尽数吸收到了圈层内。如此一来,无论雷神如何发力,便都对他无可奈何了。
只是,真的无可奈何吗?
法力再怎么强大也有用尽的时候。更何况,公孙彻本来就已站在了西王母甚而天庭的对立面,雷神更没有可能对他手下留情。
故在第九九八十一道雷电相继劈落之时,公孙彻周围的光圈也越来越小,越变越薄,终是只剩一层淡淡的金色。此时,一道闪电突然加大了力度,其光束变得无比粗壮,在一番酝酿之后更是毫不留情地直直往公孙彻头上劈去。只听见一声哀嚎,公孙彻的长剑掉落在地。他蓦地跪下,嘴角里涌出鲜血。
雷神见状,终是心满意足地收起了锤子和鼓,“哼”了一声,化作长龙腾云而去了。
......
只见公孙彻衣衫褴褛地跪在地上,不到一会儿,他便直直地往地面倒去了。
他怎样了?
我忍不住现了真身,走上前去,探了探公孙彻的鼻息。
他的呼吸很微弱,但仍活着。
我把了把他的脉,除了身上烧伤严重以外,五脏六腑的气息也很薄弱。但是,他仍能继续活下去。
我惊住了,公孙彻他,第一关渡劫成功了?
渡劫的成功与否乃是天地所定,连神也难以加以干预。命簿上只写到了他将渡劫,但其是否能够成功,却也远远不是赋写命簿的司命星君所能决定的。故在看到今天的景象以前,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而如今,他虽成功渡劫,却也身残体破,孤身一人在这空寂的后山之上。我突然便想到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杀了他,往后的日子里白月便不会有机会对他产生感情,此举更是能够完全避免白月命簿上那个结局的发生。只是......
我看了看地上的那把剑,陷入了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