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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月(四) 眼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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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无垠的黑暗。黑暗中,忽然浮现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人身着黑色长袍,手握长剑,对准了另一人的胸前。另一人则是个女子,面向我垂手而立,而我却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为什么?”我听到那个女子喃喃开口。
“对不起。”他说道。
长剑瞬息间便插入女子的心脏,红色的鲜血汩汩冒出,在雪白的罗裙上蔓延开来,仿佛开出一朵世间最艳丽的红花。
“不!不要!”
我瞬间被惊醒了,大口呼吸着的同时,却发现冷汗早已湿了一身。
原来是场梦,我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眼前的一切便逐渐清晰起来。我发现双手仍被束缚着,而自己正被关在一个柴房里,身后满是堆着的木料,眼前两个侍卫衣饰的人正在浑浑打盹。
深吸了口气,我努力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公孙彻身上会有缚灵绳?他一介凡人,即使私自修仙,也不应该会拥有神界的宝物才是。而且,为什么他会知道缚灵绳会对我奏效?难道他知晓了我的身份?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迷雾,看来,这件事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缚灵绳只会对仙灵百怪产生作用,而被使用者一旦被缚上,便不能再施展法术。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祈愿公孙彻家的缚灵绳是个劣质货,故暗中运力几次,却也挣脱不能。我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正当我正盘算着如何离开之时,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呼唤:“鹤仙子!鹤仙子!”
我瞪大了双眼,望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那名身着白衣的男子却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我的身旁,正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我。
“鹤仙子,你怎么成这样了啊。”
“呸!幸灾乐祸!”我忍不住往他脸上啐了一口。
“哎别急,我这不是来救你的嘛。”无央抹了把脸上的涎水,没事人似的擦了擦手。
他站起身来,打了个响指,我身上的缚灵绳便缓缓松开来了。
我揉了揉被绑得通红的手,眼睛瞟到眼前两个呼呼大睡的侍卫身上。
“放心,他们得好一会才会醒。”无央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轻笑道。
“对了,你怎么来了?”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好几个时辰不见,想你想得紧呀。”无央抬袖轻轻一笑,那笑声似风铃撞击,如有春风拂过。
我翻了个白眼:“给我说实话。”
“哎呀,不就是西王母看你好半天都没有消息,派我下来看看嘛。”
“半天?!那现在,是人间的什么时候了?”
“今天?今天约莫是六月三十日吧。怎么了?”
“还说怎么了!”我恨不得一脚踹向无央的屁股,“按照命簿和姻缘簿上的记录,还有两天,白月和公孙彻就要完婚了!”
“哎呀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无央一敲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仿佛这是件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不过你放心,我有一个好消息。”
“赶紧说!”我恨不得敲无央一脑袋瓜崩子。
他轻轻地靠近我身旁,在我耳边吐息着,还没开始言语,我的脸却霎时间就红了。
“你说就说,正经一点!”
“好好好!”他往后退了一步,“告诉你,西王母娘娘说了,只要这次你能护得紫锦周全,往后飞升时便不用渡劫,直接封为上神。”
“此话当真?”
“当真。”
不用渡劫!直接飞升!听到这话,我自然无比兴奋。但与此同时,内心深处却也隐隐担忧。此事,真的有这么简单吗?看着地上松成一团的缚灵绳,我不禁蹙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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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把缚灵绳的事与无央一说时,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此事我会禀告西王母。在此之前,你先不要声张。”
“对了,还有一事。”我蹙眉道,“这短短十多日间,你可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如果目前白月当真像命簿上所说,在七月二日完婚之日前答应了公孙彻的求婚,那她实际上有否真正对公孙彻产生感情?”
“白月有没有对公孙彻产生感情,这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晓。”无央无奈道,“不过你若是想知道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这儿倒是有一件宝物。”说着,他取出了一面八边平整的镜子,
“这叫乾坤镜,可观历史,知未来。这也是我从王母娘娘那儿借来,特地用来辅助你的。”说着,无央敲了敲镜面,镜子里的景象便从我们两个硕大的脸庞切换到了醉月楼前:
六月十八日,白月房中。
白月端坐琴前,正细细地擦拭着琴弦,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姑娘,公孙府的公孙彻大人求见。”
白月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不见。”
“姑娘,公孙大人说你先看了此物,再决定要不要见面。”
白月打开房门,发现丫鬟的手中放着一丛盛放的紫丁香。
白月挑了挑眉。
“他还说了些什么?”
“大人说,他准备了一份厚礼。”
“厚礼?”白月默了半晌,“好,我知道了。”
此时,景象又切换到了一楼的雅厅包厢内,公孙彻坐在桌边,手中正摩挲着一个青花瓷的茶碗,神色暗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月姑娘到了吗?”
“大人,姑娘正在下楼了。”
桌上放置着一个红棕色的木匣子,却不知里面正装着些什么。但我看到此物时,心里竟然有些不安。
“大人久等了。”一个声音泠然响起,此时,说话的女子已款款到来。
公孙彻看到她后,便甩手屏退了全部的下人。
“大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不太方便吧。”白月冷冷说道。
“现在没有外人,你我不必伪装。”
白月眸光闪了闪,目光终是停留在了桌上那个诡异的木匣子上。
“这是何物?”
公孙彻把木盒打开,稍稍运力,里面的物体便像球体一样滚了出来。
这是?!
我瞪大双眼,呆若木鸡地看着镜子里的一个人的头颅咚咚地从桌子上滚落到了地板上。
这时公孙彻开口:“冯叙的项上人头。”
这会儿,白月的脸早已变得惨白,听到这话,她更是往后退了几步,猛然吸了几口气。
“你都知道些什么?”白月蓦地抬起头攫住他,咬牙道。她大口呼吸着,捂着胸口,仿似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般。
公孙彻眯了眯眼,眸光闪烁不断,“我只有一个愿望。”
“......什么?”
“嫁给我。”
“......”
“我如若是不答应呢?”沉默了半晌,白月咬着牙吐出这一句话。
公孙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时,白月忽然苦笑一声,“那怕是全晋安城都会知道了吧。”
公孙彻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道:“我会给你全天下女子中最上好的生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般,最终,白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