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元赋》非衣谂

6、第 6 章

　　马车内，少女摇摇晃晃的撑着脑袋，裙底下的软垫还有车内烧暖炭的气味让她昏昏欲睡。

　　“小姐，到了。”

　　青念在裴昭瑾的耳边轻声呼唤，让她从小憩中醒来，少女将靠在丫鬟肩上的头抬起。

　　看着姑娘迷蒙的眼神，青念心中了然姑娘肯定还未清醒。

　　在裴昭瑾的身上披上了一件毛绒绒的大氅后，青念用手扯了扯大氅，又将手炉放入姑娘手中，这一系列保暖行为才算完成。

　　“好了，姑娘，下车吧！”

　　一下马车，裴昭瑾便被这刺骨的寒风吹的小脸一缩，险些将脸蛋藏入毛领当中。

　　裴宪早就去了乾坤殿，而裴昭瑾是要来东宫“看望”那卧病在床的太子殿下。

　　于是两人分道扬镳，回忆起父亲方才的叮嘱，裴昭瑾悄悄握紧了手炉。

　　“昭昭，等你入了宫，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记莫离太子过于近……”

　　面前的匾额上金灿灿的“东宫”二字在阳光下晃了晃她的眼，她低下头，朝门口走去。

　　“这位姑娘，您是？”

　　门口的侍卫客气的拦住了她，这让裴昭瑾多看了两眼新来的侍卫，在青念将裴府的令牌展出后，才放了裴昭瑾进去。

　　这不是裴昭瑾第一次来东宫，往日逢年过节，她总是要随着父亲入宫，先去慈心宫殿，再去乾坤殿，最后再来东宫，用京城人的话来说称为“拜年”。

　　她往日总觉得圣上很亲切，很喜欢亲近他，如今太子病重这一事，倒是叫裴昭瑾不太看得懂圣上对她究竟是善意，还是假意。

　　屋内一股浓浓的草药味，苦的裴昭瑾这个外人都禁不住皱了眉。

　　这么苦的药，太子竟然要日日泡在这味里，不得出门见光……

　　裴昭瑾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裴五姑娘，您来了，殿下刚歇下，您……”

　　“无妨，我就来看看太子，今日状态如何？”

　　“回裴五姑娘，今日殿下他吃了药又发作，方才打了一剂镇痛药才歇下……”

　　小太监忧心地回答道，他面上带着难过，但更多的是忧虑。

　　二人还未成婚，男方在屋内休息，裴昭瑾自是进不去的，但她也并未升起要入内的念头，她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便走出了东宫，离开前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又一次看向那黑压压的屋子。

　　一种奇怪的预感在裴昭瑾心中绽放开来。

　　“姑娘，您在想什么？”

　　青念将从裴府带上车的食盒打开，从里头拿出一块块茯苓糕，又将放在炭火上温热着的茶壶拎起，一边倒茶，一边问道。

　　“我这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你说，我会不会……”

　　“呸呸呸！姑娘，您别乱说！”

　　青念听到这话，赶忙将茶杯放入裴昭瑾手中，随即靠着裴昭瑾坐下，道：

　　“有老爷在，姑娘定不可能有什么事的！您可别乱想了，快些吃吧，今早您只进食了小半碗粥，可不能饿着肚子。”

　　裴昭瑾想着也是，她放下心中的不安，吃起了有些凉的茯苓糕，香甜的味道在口中绽放出来。

　　“凉了，青念，还是热的好吃。”

　　“知道了姑娘，在外头先垫垫肚子，回府我再让小厨房现做给姑娘吃。”

　　因着在内宫，马车不能行，于是裴昭瑾便是和青念一步步走到了外宫，好在也不远，只是裴昭瑾的小脸冻得通红，这让青念看着好不心疼。

　　热乎乎的茶水升起浓浓的蒸汽，缓解了小脸上冻的刺痛的感觉。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带过一阵风，将车帘掀起，青白色的身影闪过，惹的裴昭瑾多看了两眼。

　　“那是谁？”

　　青念也跟着探出头去看远去的背影，随后将帘子放下。

　　“能够如此在宫内行马的定是小郡王了，姑娘。”

　　小郡王？

　　哦！裴昭瑾想起来了。

　　那是明月长公主的独子，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侄儿，说起明月长公主，又有话讲了。

　　民间传闻明月长公主当年钟爱一人，那人却无权无势，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卫，这桩婚事当然是没有被皇家承认，当时的舒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说什么也不愿将爱女嫁给一个随时可能在战场上殉国的军卫。

　　她将明月长公主软禁在宫里，不让她与军卫相见，后来明月长公主用绝食换来的却是军卫战死在战场上的消息。

　　旁人只知明月长公主后来纳了尚书家的大公子为驸马，不知的是公主当年就怀了身孕，但此事实在有损皇家声誉，于是便纳了不知情的驸马。

　　后来诞下的孩儿，自然就是如今的小郡王了，小郡王出生后，明月长公主便与驸马和离，独自抚养小郡王。

　　裴昭瑾虽然是圣上亲指的太子妃，一年却只进宫一次，拜年时才能见到所有的皇亲国戚，所以才认不得小郡王。

　　“老爷来了，姑娘，我们可以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