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花传》华扇

2、第 2 章

　　白凤提醒：“不做新衣服了？”

　　小阿花：“就等我十分钟！”

　　说着小阿花跑进裁缝店，“徐家奶奶好，快给我量尺寸，款式随便做，我相信你的眼光。我要一套蓝色的，一套紫色的。”

　　老师傅一看是小阿花，停下手里的活给她量尺寸，“囡囡又长高了。”

　　记下尺寸，小阿花就要出去，老师傅叫住她，“奶奶给你把头发扎上再走哟。”

　　老妇人给小阿花梳了可爱的发髻，还插上两朵漂亮的手工绢花，“真俊，戴着玩吧。过一个月来取衣服。”

　　小阿花：“谢谢奶奶！”

　　这一通下来，小阿花五分钟不到搞定，见二哥还站在门口等她，高兴极了。

　　“二哥我好啦！”

　　白凤：“走吧。”

　　表店，半块墙壁熏黑了，烧坏了三个贵重的立式西洋进口自鸣钟，好在多数钟表都还完好。

　　掌柜的给白凤汇报：“警察局那边说是两个穷疯子见钱眼开，我看他们准备周全，不像是临时起意，应该有人在背后操纵。”

　　白凤：“有人认得这两个人吗？”

　　掌柜：“都是刚从乡下来的光头汉，家里地被抢了，来上阳找活干，这边也没个亲戚。”

　　小阿花：“他们怎么放的火？”

　　掌柜：“当时他们一人在柜台前面拿着刀要抢劫，一人在边上偷偷放的火，我只顾盯着拿刀的汉子，没看见怎么着的火。”

　　一个表店伙计上前：“我看见了，是打火机。”

　　白凤眼神锐利，乡下的穷汉子哪有钱买打火机。这家表店才开张十来天，就遇上闹市打劫，太巧了。

　　熊风会意：“我让四叔去查。”

　　白凤：“先停业两天，把店修修。”

　　掌柜：“是，二爷。”

　　小阿花趴在柜子上看手表，一排一排的名表十分亮眼，多为男士表，也有女士表，可惜她手腕太细，带不了。

　　从表店出来，已经中午。

　　小阿花：“我们中午吃什么？”

　　白凤问她：“你饿吗？”一上午吃了那么多。

　　小阿花摸摸肚子，好像不太饿，“那我们再去徐奶奶那里，我去看看有什么新裙子。”

　　刚才只想着好奇表店，都没看新花样。

　　白凤：“我饿了。”

　　转头对身后几人说：“你们回去吧，飘、咳，那什么晚上再去。”

　　六子、阿青、小五、铁匠、多书：“二爷，告退。”

　　只剩下白凤、熊风和小阿花。

　　小阿花：“我听见了，你晚上要去飘香楼找漂亮姐姐。”

　　白凤：“我去谈生意！”

　　白凤牵起小阿花，“蛋糕吃不吃？”

　　“吃！”

　　没走几步，一辆汽车停在旁边，车窗摇下，是一个穿军装的青年男人。

　　“白二爷，巧啊。”

　　白凤做出假笑：“关将军，巧。”

　　自大总统上任，上阳市由北洋军阀的段将军接管，眼前的关成正是段将军心腹。朱雀堂老堂主，白龙白凤的父亲就是在北洋军阀初入上阳市的混乱中去世的。

　　白凤不喜欢这些当兵的，所有跟军队有关的回忆都很不愉快。

　　白凤：“关将军面色不错，听说新娶了三姨太？”

　　关成哈哈大笑，“改日到我府上听曲儿，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汽车开走了，留下一团尾气。

　　小阿花扫扫鼻子前的空气，“好难闻。那是谁啊？”

　　白凤：“一个小人。”

　　过了两天，白凤果真请来一个女先生。听说小阿花要念书，忙了好几天的白龙也回家了。几人坐在客厅。

　　女先生很年轻，镇定的坐在一边，面对上阳市赫赫有名的朱雀堂两位当家也不怯。

　　女先生向小阿花介绍自己。

　　“白玉珠小姐，你好。我是上阳师范大学的国文系三年级学生，我的名字是杨苹，你可以叫我杨先生。除了国文经典，我也略懂一些数术和英文。”

　　小阿花：“你做我的老师，那你怎么上课呢？”

　　这话问到杨苹的软处。

　　她本是普通学生，父母靠开饭馆勉强支持她读大学，怎奈前段时间被永新百货公司的公子蔡瑞看上，对方几度纠缠。

　　她受过新式教育，当然不肯当情人或小妾，听教授说朱雀堂的小姐招女先生，便来应招，也是想借朱雀堂的威名避开蔡瑞。

　　杨苹：“既然做你的先生，我的学业自然是先放一放，至少这半年我保证可以全天授课。”

　　半年之后，小阿花就该上小学，那时也用不着杨苹全天授课了。

　　小阿花：“不要啊，我不想全天。学三天玩一天怎么样？”

　　杨苹看向白龙白凤两兄弟。

　　白龙今年三十而立，常与高官、豪强周旋，气场强大：“既然学了，就不要太贪玩。”

　　小阿花伸出五根手指：“那五天休一天？我才六岁，不能再多了，不然会长不高的。”

　　白龙同意了。从这天起，小阿花学习日上午固定学语文，下午是数学、历史、科学和英语的两两排列组合。

　　好在杨苹讲的浅显有趣，小阿花多数时候能勉强耐住性子认真听。一对一辅导对专注力要求很高，小阿花也会走神，杨苹对此不做苛刻要求，只要知识掌握就好。

　　一两个月下来，小阿花已能认出一些大街上的字，杨苹也夸小阿花功课很优秀。

　　白龙特意托人买了许多礼物奖励，白凤则开始担心小阿花现在整天上课、没个朋友，一个人孤独着，总不能一直让家里的佣人和朱雀堂的伙计陪她。

　　小阿花的卧室，白凤推门进来：“明天有个和你同龄的女孩有生日宴会，去不去？”

　　小阿花：“谁过生日？”

　　白凤：“就是旁边三福巷顾家的女儿，听说过七岁生日。”

　　小阿花：“不去。”

　　白凤：“有好玩的好吃的，你怎么不去？”

　　小阿花：“她整天穿西洋裙子，上次还拉着别人笑我土，我的衣服明明很好看！我要是去了，大家肯定又要笑我。我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小阿花摸了摸头上的短钗，“我不是觉得西洋裙子丑，我自己也有几件西洋裙，我只是觉得中国的衣服首饰没她们说的那么不好。顾卿卿干什么都要提洋人，太做作。”

　　白凤：“行行行，不想去就不去。”

　　反正他和市政府秘书长顾卫国的交情一般，还不是为了给小阿花找点玩伴。

　　小阿花：“其实我也怪无聊的，你平时出去都不带我，昌裕路的餐厅和商店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家的招牌。”

　　白凤：“我去的地方不好，不是你一个小孩该去的。”

　　小阿花：“我又没让你带我去应酬，我去朱雀堂的地方看看也不行吗？”

　　白凤：“你想去哪？表店，酒楼，工厂，你不是都看过？”

　　小阿花：“我想去辰星歌舞厅和运发赌场！”

　　白凤不接话，转头看小阿花的作业本：“我想想还有哪家孩子和你差不多大。”

　　白家所在的五顺巷似乎没有适龄的孩子，都比小阿花大很多，旁边的四喜巷……

　　“玉珠小姐，有个姓段的男孩找你。”

　　门口说话的是中年女人田嫂，一个多月前来白家，接管了回乡下的刘妈的活。

　　小阿花扭头对田嫂说：“你跟他说我不在。”

　　白凤叫住田嫂：“等等。有人找你玩，你怎么不去呢，自己一个人有意思吗？”

　　小阿花：“我可以找大熊哥他们玩，还有杨先生。而且段辉的爷爷是段将军，我知道你和大哥不喜欢他爷爷。”

　　白凤没想到她小小年纪，交朋友都要考虑他和白龙的感受，一时有些感动。

　　白凤：“你只管玩你的，不要想我们大人的事。田嫂，让那孩子进来吧。”

　　田嫂：“好的先生。”田嫂下楼去了。

　　小阿花：“我和段辉做朋友，真的没关系吗？”

　　白凤：“我和大哥不喜欢的人多了，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要避免和他们相处，你看大哥前段时间不是还去政府开会吗？”

　　小阿花：“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处？”

　　白凤：“大人之间，谈不上喜不喜欢，都是为了利益。如果能一起挣钱，不喜欢也可以喜欢。”

　　小阿花：“你们好奇怪。”

　　白凤：“总之你下去找他玩吧，我去书房不打扰你们。”

　　小阿花一副悟了的样子：“我知道了，段辉爷爷可以帮你们赚钱，等着，我这就去和段辉做好朋友。”

　　没等白凤再说话，小阿花已经一溜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