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半世浮华半生梦》镜里不知

6、第二章：故地重游（4）

　　莫清离孤自一人坐在了河边，探手抚摸身旁的青石。又掬起一捧九归河水，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有些叹息。

　　澜儿，你说，河水可包容万物，又可消释万物，这水里可有你，你又可见着了那个书生，又可见着了未央，又可守卫着他们的灵魂。

　　不远处的河面，传来朗朗不绝的唱曲声。莫清离听得有些失神。

　　唱曲声中夹杂的是钰宛花糕的叫卖声。叫卖声的余音过后，隐约听到几声清脆的少女的呼喊：钰宛花糕～

　　莫要千金裘

　　莫要安永候

　　奴只知，繁华不如守白头，

　　只唱一曲《嫁娘愁》随君万里游。

　　不觉间，却早已潸然泪下。

　　明宛轻轻扣门，略显疲惫的莫清离大开一扇扉。

　　“清离哥哥，你睡下了吗。”莫清离摇了摇头，将明宛拉了进来，“这么晚了，宛儿有事吗？”明宛摇了摇头，促然间又点了点头。“爹爹说，不出几日便要走了，我怕再没机会回泊凉，清离哥哥就见不着夕落十八景。所以，我想再给你说说。”莫清离坐在了床沿，又将明宛拉至床前。

　　明宛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了身子，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这第三景是钰宛初落，第四景是骤雨初歇，第五景是雁阵惊寒，第六景是泊凉孤暮，第七景是瑶池初供…第九景是九归潮起，”说了许久，不禁有些口干舌燥，起身，去端那碗清茶，一回头，却猛的看见莫清离早已困卷的靠着床框睡了过去。她不笑了笑，将他移到床榻上，脱了鞋子和外衫，小心的替他盖上薄衾，轻呷了一口茶，便掩门而出。

　　朱门微闭的那一刻，却顿是红了眼框。

　　清离哥哥，我还没告诉你，这第十八景是嫁娘香消。

　　人们说，穿着嫁娘红裳的姐姐，站在九归河边，投河的那一刻，河面刹那橘红一片。

　　姐姐，那可是书生的精魂在迎接于你。

　　次日，傍晚刚刚临进，莫清离有些魂不守舍，少女的音容笑貌，她喜欢恶作剧的性子，此刻，却让人支离破碎，他站起身来，向厢房走去。一进屋便跪坐在地，手死死攀着妇人所落坐的藤椅，“伯母，求你了，告诉我，澜儿的墓在哪里？”

　　妇人口气有些不善，“人都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到，只立了一个衣冠冢，见了又目何用。”

　　“伯母！”莫清离俯下身来，将投抵在青石地上，“我这一走，便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让我见澜儿最后一面吧！”

　　妇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青冢葬孤魂，已是黄昏后，黄昏后，相叹无言皆未留。

　　冢上还冒着轻烟，周边的土地干净且湿润，看样子经常有人打扫。莫清离呆呆的立在那里，举步不前。

　　身上投出阵阵的寒意。呀墓碑上只字未刻。

　　“澜儿出嫁前一天留下过遗书，说碑上不准刻字，那是我们在她死后很久才发现的。如若早些发现，也不至于……”

　　莫清离紧紧攥着手心，压抑着颤抖。

　　澜儿，你竟是至死，也无法原谅我吗？

　　他缓缓移近墓土，微风拂过，吹的烟雾有些乱了，吹的墓旁的钰宛花，落了一地。

　　莫清离小心的牵着明宛，踏上高大的船舶。

　　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

　　明兮长有些老泪纵横，妇人更是厉害。他们攥着明宛的手，久久不愿放开。明宛强装出一欢笑，“爹爹，娘亲，女儿这一走，又不是不回来了。”妇人抹了抹眼泪，“宛儿，委屈你了，因为你姐姐，也没办法给你好好给你办和喜事，就这样嫁出去……”明宛擦拭着妇人滴落下来的泪珠，安慰着：“娘亲，宛儿不在乎，宛儿是真的喜欢清离哥哥，真的什么其它也不在乎。”

　　她朝着江边雾色中两位老人摆摆手，转身。

　　船夫拉下纤绳，船开始缓缓移离码头，撩起一痕青波。

　　莫清离将她揽入怀中，摩梭着她顺华的长发：“宛儿，等我重震了莫家，定当还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婚典，昭告天下，你是我行远莫家的女主人。”

　　明宛微微点点头，仰首，看着面前明若星辰的男子，绽出一抹微笑。

　　泊凉郡治：行远莫家同泊凉明家幼时将其长子同二女定下亲事，数年后，莫家败，明家不计得失，依旧履行婚约，仍照从前之约定，淡然守信，将二女嫁与莫家长子，支援莫家，永结秦晋之好，在水城泊凉，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