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半世浮华半生梦》镜里不知

5、第二章：故地重游（3）

　　明宛攀在沿桥的石栏上，遥望着即将西下的落日。回头，看着有些发呆的男子，笑道：“清离哥哥，你在泊凉多住几日吧，我带你看泊凉的夕落十八景。

　　泊凉城举负盛名的，便是倾城天下的夕落十八景。

　　夕阳西落，余辉播撒，映照在长长的九归河，宛若一条金丝长带，贯穿首尾，傍晚夜霞笼罩的泊凉，恰似多情的少女一般。

　　莫清离微微怔了一下，难道宛儿还不知此事吗？他眉头紧皱，盯着面前的明宛，却又始终没有开口。

　　他蹲下身来，伸手用指腹摩索着桥沿的石栏。

　　莫相言，轻别离。

　　这是澜儿曾经刻上去的，至今仍存。到了今日，仍无多大的破损。这才了然于胸，什么叫磐石无转移，纵然蒲苇再韧，又怎能比过。

　　他抬起头，看着明宛在夕阳下有些瘦小的身影，不觉有些愁闷。

　　澜儿，负了你，你用死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如若再负了宛儿，你是否会永世都无法原谅。

　　将近夜晚的时候，二人方才返回府第。明兮长看着莫清离有些压抑的发问，“离儿，你计划什么时候带宛儿回行远？”“伯父，预计日后启程，可，宛儿她…”“这你大可放心，她会同意的。”明兮长看着坐在他身边的莫清离，不禁有些慨叹，这世间到底造的什么罪过，他明兮长视若明珠的两个女儿，竟爱上同一个人爱的死去活来，一个女儿已然丧命，另一个…

　　莫清离有些沉默，静静的坐着，看着那烛光，一摇一摆，来回不定。细风浮过，那火焰一强一弱，忽明忽暗。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忽然猛的开口，“伯父，澜儿，她真的死了吗？”明兮长倏的抬头，语气有些斥责：“死了怎样？活着又怎样？你已是要娶宛儿了，就把澜儿放下来，你如这般，我怎把宛儿安心交托与你。”莫清离垂首，一言不发。

　　烛影掠下，映出长长的身影。莫清离叹了一口气，掩门而出。明兮长独自一人，手肘抵在桌面，掌心托着额头，颔首闭目，显的愈发有些苍老。

　　明宛走到莫清离的前面，沿路指指点点。

　　“清离哥哥，你看。”她指着不远处一座悬挂着铜铃的白塔，白塔的最顶一层装着一面青铜的镜子，夕阳散落下来，射在镜面上，仿佛金光环绕的佛尊。“看到了吗？清离哥哥，那是夕落第一景圣启佛光。”莫清离微笑着点头。目光里确是隐忍的悲哀，澜儿给夕落第一景称之为镜花水月。

　　光与影相融的那一刻，纵然有多么华丽，却依旧如泡沫。

　　明宛仰头，注意到莫清离有些落寞的眸子，他是在想姐姐吗？自小，姐姐便是家中的话匣子，时不时逗人开怀一笑。而自己，却总是被人忽略，甚至刚得知要于自己定下亲事的清离哥哥，一开始反对之极，后来却误将姐姐认作了自己，便欣然答应了婚事。

　　心中仿若突然抽离的疼痛。她强装一副笑脸，抬起手指，伸向远处缕缕轻烟，笑着：“那是夕落第二景，人间仙品。”便飞跑而至，停在货郎的扁担旁。“大伯，我要两个钰宛花糕。“小姑娘好福气，我这花糕是刚蒸出来的，好吃的嘞！”

　　明宛转身，将手中的花糕递与一个给莫清离。掰开花糕，花糕里淡紫色的内馅冒出阵阵带有花气的香味，沁人肺腑，忍不住咬了一口，钰宛的清香便融入了口鼻，令人仿佛醉了一般。明宛边吃边笑：“清离哥哥多吃一点，赶明儿成了状元郎，我可就是状元夫人了。”

　　忽的停住口，明宛怔了一下，匆匆忙忙的掩口，“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脸色突然潮红了一般，紧紧盯着莫清离。

　　莫清离笑了笑，抬头看着那铜镜上的金光，开口道：“怎么，宛儿不愿意做哥哥的新娘吗？”明宛的脸顿是羞的通红，过了许久，才微仰起头，“那，那姐姐呢？”莫清离凝住了笑容，明宛悄悄侧过身，径自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