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半世浮华半生梦》镜里不知

7、第三章：游园惊梦（1）

　　寒夜守江口，侧矫首

　　月半船舶归，昨夜钟声又入楼

　　秉烛夜游，倚门回首

　　那般料，游园惊梦，何时休

　　冷夜沁着微微的薄雾在木叶上留下点点的痕迹，莫清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青石微凉。她缩缩身子，目光打量着远方。茫茫的末央河水，一览无余。河面上飘荡着几只带蓬小筏，如同蒸腾着的水墨画卷。

　　哥哥，还没有回来。莫清平神色有些失落，她站起身来，回头踏向通向桥头的石阶。陌上桑此时坐在桥栏上，一脸微笑的看着她。莫清平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人，始终是一个她猜不透的迷。他从哪里来，又自何处去。又是怎样的身份，她一概不知。

　　陌上桑朝她走了过来，身上一袭薄衫，在有些清冷的寒夜里，竟仿如星辰般夺目，很亮的眸子，很深邃的瞳孔。

　　陌上桑迎面而来，站在她身边，看着少女随风而起的发丝，目光变得柔和。“清平，你哥哥，马上就会回来的。”他手掌撑着石栏，纵身一跃，又重新坐到桥栏上，向莫清平伸出手，：上来吧。她便握住他带着暖意的手，顺势登上了桥栏。

　　夜风吹过，人仿佛醉了一般，摇摇欲坠。月亮便颤颤悠悠的悬挂在那里，人坐的愈高，恰如离那广寒仙宫越近了，忍不住，想伸手去掬一捧清冽，待伸出手去，却发现寒风刺骨，以至那光也冷的发怵。恍然间，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陌上桑回头，看着微微蹙眉的莫清平，少女瞧着那月光伸出手又漠然的放下，心口有些发疼。他探出手来，抚平那微皱的眉心。

　　莫清平吓了一跳，肩膀似是颤抖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陌大哥，”陌上桑愣了片刻，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如何了，只得躲避的回头，不再看她。“叫我陌吧，陌是我的名字。”他鬼使神差的开口。“况且，老是大哥大哥的，显得我太老了…”陌上桑急忙撇开话题，脸色竟有些微微泛红。

　　“好了，清平，天有些凉了。”

　　陌上桑翻下栏杆，将莫清平扶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有些微凉的青石板，在弥漫着薄雾的夜色中，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沿着远路返回，莫清平停步在早已谙熟的府宅门口，抬头，“凤倚阁”那三个纂刻大字，犹如刀尖般划过。

　　她的家，真的变成一座皇府了。

　　莫清平抽了一口气，转身拐进府宅侧门，取出钥匙，摩梭着打开了那把沉旧的青铜大锁，“咔”一声，铜锁应声而开，她小心翼翼的跨了进去，又轻掩上门，四下里看了看，确信无人，才放心大胆的向前走去。

　　穿过林立的石山，蹑手蹑脚的掠过浅可见底的潺潺小溪，站在后花远的烂前，穿过这里，就是她曾经住过的房子了，而现在，她住在花园另一端的小木屋，简陋而单调。她撩拨开生长旺盛的枝枝桠桠，从树与树的间隙之间，挤身而过，小心的不碰到那些绿色。树木之上有很多的小花骨朵，繁丽如绣球，简单似佳人。令人心生怜爱，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些初绽的生命。

　　她来不及过多留连，便匆匆而过。清冷的月光变得越来越淡薄，照映下来，发出惨白的光亮。

　　莫清平静静地站在雕花栏杆前，轻轻用手抚上，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临近的房室之中没有点灯，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莫清平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忽听得身后的树丛沙沙作响，她慌忙转过头去，赫然间发现，在郁郁树木之中，有一个不大的黑坑，她定了定心神，走了过去，探头向洞底张望。洞中不知名的物体在来回晃动。莫清平一颗心跳得甚是厉害，她呆呆凝视着洞底，想要看清洞下的黑影，黑影似乎察觉到了来人的注视，慢慢仰起头来。

　　“啊～”

　　莫清平的尖叫打破了夜的宁静，她面色惨白，有些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的跑了开来。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苍白而瘦削，双眸细长，却泛着微微的红光，唇色因月光的照射而显得清冷。

　　莫清平只知道飞快的跑着，顾不上脚下有些硌人的石块，进了小小的屋子，砰地关紧了门。

　　洞中那骇人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过是失足掉进了大坑，倒霉就算了，居然…罢了，他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莫清平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如卧针毡。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张苍白的面孔，一个可怕的想的想法浮现了上来，难道，后院中。。有鬼。她顿时吓白了脸，紧紧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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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她一如既往的来到了港口。

　　无垠的末央河静静的流淌。

　　雕花的高大船舶徐徐而至，莫清平踮起脚尖，凝视着船上，甲板头迎风而立的男子远远地冲她挥手，

　　“清平。”男子高高的呼喊。

　　莫清平咧开嘴角，朝着男子微笑。身边的陌上桑也轻轻笑起。

　　莫清离一手签过明宛，扶持着走下船板。莫清平抬起头，明宛冲她嫣然一笑。她不自觉地垂下首来，看到二人紧紧相握的手心。莫清离笑道，“清平，她就是你明宛姐姐。”莫清平皱了皱眉，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下意识的伸手攥住了身边陌上桑的衣袖。在衣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

　　明宛释然的笑了笑，“清平可能有些认生吧。”莫清离笑得有些尴尬，只得匆匆唤了三人离开了末央河畔。

　　沿路行走着，四人竟无一人开口。陌上桑率先打破了有些恼人的寂静，“清离，那些桑树的幼苗我已经托人弄好了。”莫清离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那是说，过不了多久，桑园就可以重建了？”清平手猛地一震，抬眼看向莫清离，“哥哥，你们要再种桑树吗？”莫清离点点头，眸子中满是喜色。“那什么时候，凤倚阁可以变回莫府？”莫清离微怔了片刻，有些迟疑的点点头。

　　瞬时间，莫清平泪如雨下。

　　莫清离正欲上前，却不料陌上桑一个抢先，将莫清平揽了过来，伸手，拭去已然掉落下的眼泪，安慰着：“傻丫头，以后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回来的。”

　　莫清平昂头，望苍穹。可是，爹爹还能回来吗？

　　沉默了许久的明宛突然开口，“清离，你和清平现在还住在府宅吗？”“莫家还另有一处宅子，我移居过去有些日子了，只是清平，一直不愿过去。”莫清离语气有些低沉。“哥哥，让我守着莫家吧，我不想离开，好吗？哥哥。”莫清离有些沉默，缓了一会儿，抬头方答到，“这事日后再说吧，清平，你若愿就先从府宅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