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半世浮华半生梦》镜里不知

4、第二章：故地重游（2）

　　高耸的城门依旧傍水而建，一入城，便是两排沿街的钰宛树，花已有些凋零了，散落一地，而有些，却依旧绽放在枝投。

　　暮春的早晨，些许有些寒意，但并不致冷。街上人也不算太多，只有几个沿街串巷的货郎，嘴里高喊着：“钰宛花糕甜又香，吃了考上状元郎。”肩上是重重的担子。

　　钰宛花糕甜又香，吃了考上状元郎。

　　她总是跟在货郎身后，货郎吆喝一遍，她就咐和着，“钰宛花糕。”然后，捂着嘴偷笑，接连几次，货郎以为是有买主了，便四下张望着，她就拽着她躲进深巷。

　　偶尔几次被发现，他便牵着她飞快的逃跑。

　　跑的累了，便一头倒在田陌上，面对面，相视而笑。

　　花自漂零水自流，物是人非，皆成愁。

　　莫清离驻立在朱色大门前，举步难移。

　　在这门前石阶上，他们二人手执线头让纸鸢迎风而起，跃入云端。

　　在这深院大门前，锣鼓喧天，她穿着嫁娘的大红喜服，沉默的走出，隔日，却又沉默的回来，谁料想，这一沉默，竟是永世无言。

　　他略微有些忐忑，踌躇不定，步履有些缓慢，踏上石阶，扣响门环。随着吱呀的声响，大门徐徐敞了开来，莫清离定下心神，冲着开门的侍仆微微点头，“我，是行远莫家。”侍仆似是有些吃惊，迅速又缓过神来，“莫少爷，您快进，我去通报老爷。”望着侍仆远去的背影，莫清离掩上门，

　　立在沿边。

　　院中的藤萝已长及地面，行成大片的绿色屏障。隐约由缝隙中看去，了看到简约的窗亭门格。

　　明家府第以“简”而著称，而莫家宅子以“清”而闻名。

　　院落中处处透露着简单的味道，犹如当年。石栏还在那里立着，栏上的小石狮子，头顶分外光滑，莫清离微微一笑，冲着狮子走了过去，撩拨开帘幕，将手抚上石狮头顶，他闭上双目，微感有股热度竟从中穿来。

　　清离哥哥。”

　　他恍的睁眼，盯着面前的人，走近几步，忽的将手抬起，口中惊呼，“澜儿，”面前的人皱了皱眉，抬眼看他，“我是明宛，不是明澜。”莫清离咬了咬下唇，木然的将手放下，有些失神，自语着，“不是澜儿，不是…”他抚住心口，却仍是抑止不住的疼痛。明宛口气有些低沉，脸色暗下来，“爹爹知道你到了，在会客厅等着呢。”他应了一声，便跟随前往。

　　面对着脸色有些沧桑的中年人，莫清离双膝一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看着中年男子，将头俯至地面，连拜三下，“明伯伯，清离…，”明兮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带着些怜爱，“离儿，快起来，事情已过去着么多年了，你，也放下吧。”明兮长身旁的妇人眼框有些泛红，语气哽咽，“现在跪又有何用，澜儿也回不来了……”，莫清离身子一凛，手止不住的颤抖，只听明兮长斥道，“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如今莫兄也不在了，仅剩他们兄妹二人，况且，当年也是明澜那丫头，太…”话没说完，他突然猛靠上紫檀木椅，抚着胸口，大大的喘气。妇人似乎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立了起来，“老爷，老爷，您别生气，我不说这事，不说这事了。”说罢，便搀着明兮长，走出了厅堂。

　　莫清离，一人跪在那里，孤单而落寞。

　　一直躲在门外的明宛，扶着窗框，看着房中略显单薄的男子，鼻子有些发酸。她轻轻唤着，“清离哥哥。”莫清离蓦地回首，看着那张酷似明澜的面庞，嘴角扯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