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半世浮华半生梦》镜里不知

25、第六章：子夜阑珊（1）

　　倚栏凭杆，欲乘悲伤走；

　　韶华几许；

　　叹，良人不留。

　　欲语还羞，泪失长风楼。

　　不知归雁为谁守。

　　繁烟逝去，举炔抬锦轴；

　　几波寥绕，落霞遮云轴，

　　子夜阑珊，

　　银月恍如归，何问故人去时候。

　　梦已恍然。

　　仓决看着宫灯纸上晃动的人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正如那个已陪伴了自己足足半季的梦境，走过春华，迎接已然到来的盛夏。

　　隐约间竟可以听得绰绰的蛙鸣。

　　他微露笑意，坚毅的面孔带上了稍许柔和。明黄的衣衫映在颊上，形成一个淡淡的略影，似是光的衍生。

　　北辰朝殿里张望着，仓决恰巧转头，将他逮了个正着，北辰自知躲不过，讪笑着移进了宫，见仓决面色甚好，胆子也大了些，朗声说道，“禀圣上，皇后娘娘在宫门外候着，差我来给您通告一声。”仓决眉头微皱，又迅速恢复神色，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不过片刻工夫，身着米白色宫装妇人自门外迈了进来，裙摆长及地面，尾处是蕾丝制成的缎面，拂起一阵轻尘。仓决倚在榻上，看着妇人，问道，“皇后这么晚了，可有何事？”皇后洛七夕微垂首，眸子是淡淡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臣妾想同皇上商量过些日子臣父的生辰之事。”仓决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皇后自己就看着办吧。”洛七夕向后退了一步，依旧低头说道，“是，臣妾告退。”说罢，缓缓转身，抬足，跨出门槛，却又回头望了望笼罩在暖黄色之下的仓决，心口猛的一颤。

　　那便是，自己所深爱的男子，给了自己一切无与伦比的至上荣华的男子。

　　可，那不是她所想要的。

　　寂寥的夜晚，抚过他的额际，高高的鼻梁，偏薄的唇，心底所迸发出的充实斥满了整个大脑，看着他在梦中浅浅一笑，瞬间接踵而来的窒息便开始盈散。

　　可一至日光初生，她所可以做的仅仅是落慌而逃。手心殷红的守宫砂，失色宛如残血，是无声的鄙弃。可笑的是如今，她竟仍未是他的女人。

　　洛七夕端坐在镜台前，黄铜镜面散散的折光，晃动人影。

　　小丫头自她身边经过，艳羡道，“皇后娘娘真是天人之姿。”她淡笑，目光有些迷离，纵是天人之姿又如何，待到红颜老，只叹君不知。

　　她抬手，将台上的簪子举起，刺向那平滑的镜面，只听刺耳的声响骤起，睛面裂开一条半指的长缝，影像便开始扭曲。

　　在宫廊上来回走动的宫娥们瞬时噤若寒蝉，周围陷入一片静寂。

　　而此刻，仓决又开始微笑，梦中是少女一闪即过的背影。

　　梦中是少女宛如纱帘的青丝，窈窕的垂下。

　　少女，模糊的五官冲他淡淡的笑。想要走近，却终是笼着一层薄雾。

　　梦至终结，自梁上坠落的石牌，摔的七零八碎。字迹也是晕染不清，他便在响声中豁的醒来，紧接着，仍是北辰不急不缓的吹亮了宫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