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半世浮华半生梦》镜里不知

23、第五章：迷梦浮影（6）

　　莫清离倏地抬头，“这…”“这是泊凉江调，我是泊凉人。”莫清离仔细注视着女子的眼眸，女子眼含笑意，坦荡而悠然。“公子，”女一狡捷一笑，“其实公子昨晚并未失礼，只是安睡了一晚，勿要心怀介蒂。”莫清离此时却是如坐针毡，他心思暗沉，这个女子仅从外观而视，绝非平庸之辈，想到此，便不免有些坐不住了，连连起身欲辞，离澜倒也未劝，只有他去了。

　　莫清离有些慌不择路，匆匆开了门，便未有一丝迟疑地离开。离澜仍是兀自坐着，抬手撩起桌上一盏紫砂壶，手指摩梭过壶的全身，细细地描着，指尖暇白如玉，只觉紫砂的触感，竟让人心口微寒。立在门口的童仆迎面而来，低声道：“墨姑娘，周妈妈来了。”离澜微微垂首，看向童仆，说道：“以后别叫我墨姑娘。”童仆点头答应，守在门边的周妈妈迈了进来，一脸疑惑：“墨姑娘，您为何非常得改命换性不可，弄得我方才没记起，差些子穿了帮。”离澜面色有些发寒，冷声回道：“周妈妈，只请您记住，自此以后，归梦楼再无墨染，有的只是离澜。”

　　周妈妈见离澜暗了脸色，只是将不解埋进心窝子，退了出去。离澜微微苦笑，对呀，自己竟是为何改了这名字，难道仅是因为他昨夜叫了一夜的澜儿？她闭上眼睛，四围陷入一片深黑，只有模糊中，是男子躺卧在床，双眸微闭，睫毛掠下阴影，眉间是紧锁的惆怅，但却是一丝倔强的意味，淡定的让人心疼。她又恍地睁眼，不免猜疑，又回想起那男子青丝中短促的一缕，皱了皱眉。行远城中，男女结亲称之为结发，将二人头发各剪一缕，编成结。寓义：生死不离。想起自己当初，不也是为了这份浪漫却固执的幸福而离开了泊凉，只为寻找可与自己结发终生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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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清平远远地瞧着碧瓦堆砌的凤倚阁，略叹了一口气，脑中又想起常常脸红的少年，微微一笑，便将方才未见到哥哥的不悦，忘了个九宵云外。快步踏上还略显些湿意的石阶，轻轻启门，大门吱地裂开一条缝，她挤身而入，穿过过廊，便向后院跑去。顺道看向正厅，见似是仓远从屋内走出，在仓愿前头是一袭白衣的男子，较仓远略高一些，面庞更显刚毅，便下意识地朝那厢近了近，擦着那男子的衣衫疾风般的奔过。偷偷抬头描了描，不禁一愣，倒像在哪见过一样，又趁男子不注意，远远的跑开，也顾不上仓远诧异的神色，就躲闪开来。仓远将男子送至门口，恭敬道：“臣弟恭送皇兄。”

　　男子笑着回头，刹那间描到莫清平跑开的被影，怔了片刻，看向仓远，说道：“刚才跑过去的是个姑娘吧，我说的过来时到有一阵风似的，那是……？”仓远反垂下首也，面颊竟有些发红，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男子倒是一副看开了的表情，拍拍仓远的头顶，眼中满是宠腻，嘴角绽出一抹笑意，“小九也长大了！”说着深叹了一口气，便夺步出了门。

　　仓远眼见着男子愈有愈远，一名执剑之人紧随其后，片刻不离，心中蓦地竟有些发酸，远远瞧着他们逐步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莫清平走进正屋，樱朵靠着廊柱微闭着眼，竟是满脸的倦。莫清平也不忍打扰她，悠悠的挪了挪步子，瞧见桌上的茶碗，口中忽生干意，便揭了盖子一饮而尽。恰逢仓远进了屋，开口唤了一声“樱朵”，莫清平唬了一跳，将茶叶沫子也一并入了喉，呛的嗓子一阵痒意，竟将满口的茶喷了出来，仓远笑道：“前几日是泼茶，今日倒改喷的了。”樱朵也醒了过来，见了莫清平这副模样，用绢子捂了嘴低低的笑。仓远走进了几步，故作诧异，“呦，这茶还是昨日刚踩的新茶尖儿，皇兄他倒一口未动，让你这小丫头尝了鲜，还给吐了。”莫清平一愣，皇兄？莫不是……

　　仓远见莫清平忽凛了神色，当是开玩笑过了头，又赶忙劝道：“我说笑话的。”莫清平也是不理他，顾自走出了正厅，仓远一见，赶忙跟了出去。樱朵愣在了那儿，靠着柱子扁了扁嘴，神色有些怒气。仓远直跟着莫清平到了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