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人生》晗霈

39、第 39 章

　　又是一个周一，上班。
　　基金会按惯例召开例会，各部门汇报近期工作开展情况。
　　就这平平无常的会议，偏偏出了幺蛾子。
　　财务在工作汇报时，洋洋得意地提到，由他们部门联系到了一个项目，专项募集资金高到五千万。
　　“什么？”大家都震惊了，面面相觑之后，又看向了下意识出声询问的邱霁。
　　这本来就是项目部的活。
　　一个单位，尤其是这种单位里，界限感什么重要，就如同任何人不能去插手财务工作一样，项目上的事，也本该是项目部的事。
　　“哦，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找到的我。”财务部长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丝毫没有越界了的自觉。“我看项目不错啊，项目意向书也做的很充分，金额又高，就答应下来了。”
　　“那项目是财务部自己来做吗？”邱霁额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是一点儿没有辜负他的预感，财务部长大惊小怪道：“邱部长，看你这话说的，你们才是做项目的部门，我们的人去做项目了，你来做财务吗？”
　　“原来你知道做项目是我们的事啊？那私下接项目是怎么回事？”邱霁桌子一拍，“谁接的？评估谁做的？哪个把的关？什么都不和我说，就直接丢个项目过来让我们做吗？”
　　“这一个项目顶你们部门手上一堆小项目，这么大的金额，你们自己把人拒绝了，还怪别人接？”
　　“我们拒绝了？哪个公司？什么项目？”邱霁立刻抓住对方话中的重点。
　　财务王部长顿了一下，掩盖地喊：“这不是正要拿出来给大家说呢吗？是你一上来就急了，跟个炮仗似的，你让人说话了吗？”
　　邱霁心中念头一闪，说了个公司和项目的名称，问：“是不是这个项目？”
　　“就是啊！”王部长声调继续拔高，“要不是人家通过关系找到我，我们都不知道，你邱部长现在权力这么大了，这么大的项目，说拒就拒了，家里是真的不缺矿是吧？”
　　“你了解情况吗你就接？”邱霁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你都不想想别人拒绝了是有理由的？”
　　“能有什么理由？我怎么没了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了解情况？”王部长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两人互不相让，“你少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邱霁气笑了，“那人家有没有告诉你，他们的善款根本不是从自己公司走，是从境外公司打进来，还要指定资助项目的？要是正常投资，直接把钱投给资助项目就行了，干嘛要经基金会的手！”
　　对方一噎，“不可能！”
　　“不可能？”邱霁冷笑，“这事我早就和副理事长汇报过了，是领导同意拒了这个项目的，我们全项目]部的同事都知道这事。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谁接的谁自己干去！别TM在单位给别人挖坑！”
　　“不可能，我和副理事长沟通过了……”财务部长转头看向副理事长的方向，“领导，您可是同意了，我们才接的。”
　　邱霁不可置信地看向副理事长。对方的脸上带着万分的惊讶，“给我汇报过这个事了？什么时候？小邱，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上次出差回来，我专门找您请示过的，当时是您说这个项目咱们不做的，我回去就传达给部门的人了，我们有会议记录。”
　　“当时你说的是这个项目吗？我怎么记得不是呢？是不是你记错了？”副理事长装模作样地把面前的本子翻了翻，“我这边也没有记录啊？”
　　话说到这儿，明白的人都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童元任向邱霁使了眼色，让他别把矛头转到领导头上。
　　邱霁意会，他也不会傻到当着人前硬刚直属领导。他转头看向财务部长，“王俊部长，不论你向谁汇报了，这件事，是你越界了。”
　　“是你们部门工作不力……”
　　“我们部门接什么项目，接不接，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我们有分工有合作，每一个项目立项前，每一笔钱款汇进来前，我们都要做大量的工作，以确保每一步骤合规，每一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你……”
　　话才一出口，又被邱霁打断，“而且，就算我们部门再工作不力，也不是你这财务部长越过我们直接和对方达成合作的理由！这里面的法律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你这就是危言耸听！哪儿有那么大的风险？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天眼查啊？”
　　“我不是天眼查，我也不偏听偏信，最起码，我不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盘就捣乱。”
　　“就是啊，王部长，您这回手可是伸的有点儿长啊！”童元任跟着落井下石。
　　“诶大家不要吵嘛！”毛主任开口和稀泥，“如果小邱这边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对方有问题，那咱们不接就是了嘛，都一个单位的，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
　　“不接？毛主任您问问咱们王俊部长，现在说不接，还来得及不？”童元任下巴扬了扬，指向面色难看的财务部长。
　　王俊此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刚才一上头，桌子一拍就站了起来，这会儿眼见着副理事长开始装糊涂，也有点儿下不来台，索性心一横，豁出去了。“各部门分工不一样，项目的事，就该项目部来做，别管谁接的！我为了谁啊？还能是为了我自己不成吗？”
　　呕吼，这是没理就开始耍赖了吗？
　　童元任可没打算放过她，“这可真不能认同你的观点啊，你为了基金会，就绕过人家项目部去接了个不明不白的项目，然后就丢给人家做？您这是为了基金会好，还是想让咱们早日解散回家啊？”
　　“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王俊怒道：“把基金会搅散了于我有什么好处？我一个快退休的人了，还能在这儿待几年？还不是为了基金会好，为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好？”
　　“哼！”邱霁一声冷笑，打断了王俊正准备流下来的泪水，“你真的不为了自己吗？当时那边给我开的好处费是一百万，给你开的价是多少？”
　　一言既出，四下皆惊，这么大手笔的好处费，说拒就拒了，还不声张。这邱部长，有两下子啊……
　　“你！你少在这儿冤枉好人！”王俊气得手都抖起来，“你这么说，我会去告你的！”
　　“总之我就一句话，谁接的烂事儿谁去料理，别想动我项目部的一兵一马，我的人，不给别人背锅扛雷！”
　　邱霁话说完，坦然坐下，平复了一下情绪，还不忘补刀，“当然了，如果这个项目当真没有问题，五千万的项目真让王俊部长您给做成了，那我就把位子拱手相让，您这么有能力，相信到时候退休了，基金会能返聘您也不一定。”
　　就烦这种仗着自己年龄大，高举性别平等大旗，在单位里到处捣乱的人。
　　“你！你给我等着。”王俊气到失语，最后重重的一摔门，冲了出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都沉默不语，半晌毛主任小声问：“那她说的那个项目，真的已经签了啊？”
　　谁也不说话，邱霁根本就是刚刚才得着的信儿，唯一有可能知情的，就是一直装聋作哑的副理事长。
　　见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他才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只是签了意向书，还没最后签，大家别担心。”
　　几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那个小邱啊，这件事。”副理事长停顿了一下，把说话的节奏调整好，不急不徐道：“是王俊部长做的有问题，我呢，也疏忽了，她过来和我也没说的很详细，我一听，这事表面上听着是个好事，又是这么一大笔金额，对吧？”
　　“诶，副理事长你每天那么多事情，忙都忙不过来，哪儿能事事过问得那么细呢？”毛主任老好人的本性又开始发挥，“王俊部长呢，她毕竟是财务部门的，对业务的事啊，接触的也少，警惕性不高，女同志嘛，让人一说，就信了，也正常！要我说啊，这事谁都不怪，啊，谁都不怪。”
　　童元任翻了一个明显的白眼儿，对老好人老毛嗤之以鼻。
　　“好在呢，最后的协议还没有签，小邱！”副理事长打着哈哈，“专业的事还就是得专业的人来干，这事啊，后续你就帮着给善个后，收个尾。”
　　邱霁拒绝，“领导，这事我出面不合适，毕竟一开始就是我拒了的，等于按道理来说，后续的事，我都是不知情的，这会儿由我来出面，怕是不太合适。”
　　那不就是等于明白告诉人家，这事是卡在邱霁这儿了吗？
　　“王俊一个女同志，她又不懂，到时候也说不明白啊？小邱，你也别心里有疙瘩，这事不是你替她收尾，这是你在给基金会做善后呢，啊，你一个大小伙子，别跟她计较，心眼儿别那么小！”
　　“对啊对啊！”毛主任不愧是办公室主任，深谙和稀泥之道。“都是为了咱们这个集体嘛！”
　　这是要按着邱霁的脑袋把这事给认下啊。
　　童元任看了看几个人，笑着打岔，“可是我觉得，之前王部长答应了人家，那就应该由她去和人家说啊，这中间有什么事，邱霁也不知道不是？”
　　“能有什么事？童元任，你少在这儿给我添乱！”副理事长佯怒道。
　　童元任又耸了耸肩，他才不怕副理事长，又不是他领导，邱霁这边还占着理。
　　邱霁也不能事事让好友替自己出头，“正是因为王部长是女同志，而且她也不管业务，才可以以自己不了解相关政策等理由，把这事给推了，如果是我出面，那就是把基金会的内部矛盾摆明了给1外人看了。”
　　“行吧行吧，我让王俊自己去说。”副理事长见邱霁态度坚决，无趣地挥了挥手，“别把话说得那么严重，咱们这哪儿来的内部矛盾啊？瞧让你说的，都快上纲上线了。行了，都散了吧，散了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