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Demenz

7、陆深！

　　“妈？”沈南从玄关走到客厅，就看到叶淑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边还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沈南随手把书包扔到沙发上，杀气腾腾地走到小女孩面前：“沈乐千！你怎么还没睡觉？”

　　他伸手去捏沈乐千肉乎乎的脸颊：“这么晚还吃零食，到时候牙疼可别哭。”然后不顾沈乐千的反对，抢走她的零食自己吃了起来。

　　沈乐千气得拿小手锤他，对妈妈告状：“哥哥欺负我！”

　　叶淑玉摸了摸沈乐千的头安抚她，埋怨地对沈南说：“你都多大了？还跟你妹妹抢零食。”

　　“你就惯着她吧，迟早把她惯坏。”

　　沈南一把抱起沈乐千，又问：“她洗过澡了没？”

　　“洗过了。”

　　“洗过了就行，那我带她去刷牙睡觉了。”

　　“我不刷牙，我不睡觉！”沈乐千在他怀里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沈南可不管她愿不愿意，一边抱着她上楼，一边恐吓道：“不听话的小孩会被怪兽吃掉，你如果不刷牙不睡觉，怪兽今晚就来找你。”

　　沈乐千被吓得顿时不敢反对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沈南见好就收，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柔声哄她：“别怕，你听话怪兽就不会来吃你了，就算它们来，哥哥也会把它们打跑的。”

　　连哄带威胁地安排好沈乐千后，沈南迅速地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输入陆深给他的手机号。

　　看着保存好的联系人，沈南露出傻笑：“yes！又进一步！”

　　“要不要给他发条短信？”他对着屏幕纠结，点开短信页面，打了一行字却又删了，如此重复。

　　现在才十点半，陆深应该没睡吧？应该不会打扰到他吧？

　　想来想去，他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真的是陆深的手机号吗？如果是陆深随便写的，糊弄他的怎么办？

　　为了确认这个问题，沈南屏息凝神，犹豫半天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Sorry……”

　　温柔却冷漠的语音播报从手机里传出来，沈南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怒砸被子。

　　“陆深！”

　　陆深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伸手揉了揉鼻子，想着自己是不是感冒了，无意间瞄到旁边的手机。

　　或许是某个傻缺发现了问题，正在痛骂他呢。

　　第二天沈南起了个大早，把做早饭的阿姨吓了一跳：“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平时沈南在床上是能赖多久多久，喊他起床比登天还难，今天竟然主动早起，真是奇了怪了。

　　沈南昨晚被气得根本没睡好，至于为什么起这么早，他是想早点过去跟陆深算账。

　　他打了个哈欠，坐在餐桌前：“有事儿。你先弄着，不急。”

　　“这还不急呢？”王姨说着停住和面的手，脱了手套给他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幸好粥已经煮好了，这还有刚刚炸好的油条。”

　　她把两样端到餐桌上，转身把餐具拿给沈南。

　　“谢谢王姨。”

　　沈南吃完，谢绝王姨想再给他盛一碗的好意，拎起书包火急火燎地走了。

　　车上，沈南靠着椅背昏昏欲睡，结果头一歪撞到了车窗上，痛得他立即清醒过来。

　　他揉着头看向窗外，确认路段。

　　此时车正停着等待红绿灯，等过了这个路口，再直行一段距离就能到学校。

　　他摇下车窗，无聊的看着路口。旁边的斑马线人头攒动，不少学生驻足等候着绿灯。

　　眼神随意地扫过，沈南正准备收回视线，突然像是看见宝藏一样瞪大眼睛——他在茫茫人群中看见了陆深。

　　明明只看到了一只眼睛，但他却无比肯定那就是陆深。

　　他扒住车窗大喊：“陆深！”

　　陆深坐在自行车上，单脚撑地，看到绿灯亮起，立即踩上踏板飞快地穿过斑马线，冷冽的寒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沈南的呼喊。

　　他茫然地转头，一辆车从他身旁飞驰而过，沈南扬着璀璨的笑容冲他大喊：“陆深！”

　　刹那间视线交汇，万籁俱寂。

　　直到车子驶远，如鼓震钟鸣的心跳声渐渐退去，纷杂的喧嚣重新充斥了耳朵，陆深才回过神来看路。

　　一时间竟看不清。

　　也不知是被风迷了眼睛，还是被那笑容恍了心神。

　　陆深进班时，就看到沈南托着腮盯着门口望眼欲穿的模样。

　　那副平静无波的眼眸在见到他的瞬间顿起涟漪，恢复了往常的神采。

　　陆深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他攥紧了手，一如平常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坐下。

　　“哎！我刚刚看见你了，我还喊你来着，你怎么不回我啊？”沈南兴奋地说。

　　“太傻了。”陆深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书，一边淡淡回道。

　　“那你对我挥个手也行啊。”

　　沈南的目光放在他的手上，这仔细一瞧才发现上面还有冻疮的痕迹，立即心疼地抓住他的手。

　　“你手怎么冻伤了？你骑车没戴手套吗？”

　　“戴了。”陆深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想从沈南的手中挣脱出来，却被抓得更紧。

　　“别动。”沈南轻声呵道，“幸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仔细察看完伤口，仍不松手：“你手怎么这么冷，我帮你捂捂。”

　　他的手掌比陆深的还要大一些，很轻松就包裹住了陆深的手。

　　陆深冰冷的手指在沈南火热的手心里渐渐暖和起来，犹如挨饿的人自动觅食一样，即使陆深不喜欢沈南的触碰，他也无法拒绝这一份温暖。

　　“好了。”他用力抽出手。

　　沈南露出可惜的表情，他还没摸够。

　　“你真的戴手套了吗？我怎么不信呢？”他还没忘了这茬。

　　“戴了。”

　　沈南不信，伸手去摸他的口袋。

　　陆深抓住他乱动的手，充满杀气地盯着他，盯得沈南败下阵来。

　　“行行行，你戴了。”

　　他妥协地收回手，还夸张地作出颤抖的动作：“你别这么看着我，搞得我以为自己置身于南极洲。”

　　陆深对他的表演视若无睹，继续整理书本，把早自习要交的作业拿出来放在一边。

　　“哟！这不是沈大少吗？今天竟然没卡点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夏月放下书包，一边解开围巾一边煞有其事地看向窗外。

　　沈南看到她就烦，不客气地回怼：“我卡没卡点有你什么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夏月只是调侃一句，不想大早上的和他发生口舌之争，于是“切”了一声转过了身。

　　沈南正好也不想搭理她，他低头在塞得乱七八糟的桌肚里找作业，结果掏出一本信息登记簿。

　　他打开看了看，还有几个人空着。

　　那几个昨天班会课被叫去办公室错过了登记，下课后沈南光顾着问陆深手机号，然后把这茬儿忘了。

　　王子好像说今早交给他。

　　“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离开座位继续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