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Demenz

6、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星期一，下午第四节班会课。

　　“我宣布个事啊，开学也半个多月了，所以，我们即将迎来高一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毕竟是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同学们必须要重视起来，争取考个好成绩。”

　　“考试日期定在三月二十九和三十号，至于具体的考试安排还没出来，出来后，我会让班长贴在门上。”

　　王梓笑了笑：“当然了，考完试照例是要调换座位的。有些人啊上课总凑在一起说闲话，我就想不通了，下课那么长时间不够你说吗？上课还不歇停。我说的是谁，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点名道姓了。总之，上课都给我安分点，别让我又看见你们谁讲话吃零食，不然我请你们去办公室喝茶，顺道请你家长一起喝。”

　　沈南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想应该没指他。虽然他有时候的确忍不住跟陆深说话，但人家根本不搭理他，所以不算对吧。

　　还没容他多想，就听到王梓喊他：“班长跟我过来。”

　　“坐。”王梓坐在办公桌前，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沈南连忙挥手：“不敢不敢。”

　　王梓嘬了口茶，范起得挺足：“南总您有什么不敢的呀，上课说话不是说得挺起劲的嘛，这会儿怎么怂了？”

　　“哎！您别这么喊我，那都是同学喊了玩的，我坐就是了。”沈南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我喊你来也没什么事儿，就想和你谈谈心。”

　　沈南点头：“您说。”

　　“当班长的感觉怎么样？”

　　沈南苦着脸：“不怎么样，我实在不是管事的料，要不您把我卸任了吧，不然我把事办砸了，麻烦的也是您。”

　　“你人虽不靠谱，但还是挺有责任心的，你当班长我很放心，班上同学也服你，这管纪律不是管的挺好的吗？”

　　“那是因为我人格魅力大，就算我不是班长，他们也服我。”沈南得意道，幸亏他没长尾巴，不然得翘上天去。

　　“给你美得。前几天英语老师跟我反映，你上课经常和陆深说话，你都说些什么，也说给我听听呗。”

　　沈南摸了摸鼻子：“没说什么，就是探讨学习。”

　　王梓被他气笑了：“你说数学课探讨题目我还能信，英语课你探讨什么，探讨英语单词怎么读？”

　　“对对。”

　　“少来这套，你英语成绩这么好，还用得着问别人？上课就认真听课，别搞有的没的，人家陆深还要认真学习呢。”

　　沈南听出了别的意味，忙问：“你是不是要把我和陆深分开？”

　　“不然？”王梓睨视他，“人一好苗子可不能被你祸害了，我还指着他拔高我们班平均分呢。”

　　沈南自然不同意这件事，立即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说：“我不想跟陆深分开，我保证我以后上课都不再说话了，求您不要换座位。”

　　“你不说不换就不换，我班主任的威严何在？”

　　“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求您不要换座位，求您了欧吉桑么。”沈南拽住王梓的袖子，恨不得哭给他看。

　　“拽着我干什么？松手松手！”

　　王梓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衣袖拯救回来，嫌弃地说：“你也不嫌丢人！我可以答应你不换座位，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这不是只有咱俩在吗？丢人也只丢给您看。”沈南一听瞬间整理好表情坐好，随后又换上郑重的语气，“有事您吩咐，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我这条件不难，只要你在这次月考中达到前二百五十名就行。”

　　“二百五多难听啊，前二百八十名怎么样，我肯定能完成任务。”沈南企图讨价还价。

　　“就前二百五，如果你觉得勉强那就算了，准备换座位吧。”

　　沈南立即改口：“二百五就二百五，我答应了。”

　　他忍不住用怀疑的眼神看王梓：“你不会骗我吧？”

　　王梓气得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我是那样的人吗？你之前哭着喊着让我给你换到文科班，我不也改了？没良心的东西。”

　　“错了错了，您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欧吉桑么。”沈南揉了揉头恭维道。

　　“少贫嘴。”

　　王梓把一个簿子交给他：“统计好明天交给我。回去吧，别在我这碍眼。”他对沈南挥了挥手。

　　“好勒！”

　　沈南拿着簿子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差点忘了，你去吧陈钰喊来。”

　　“好的。”沈南点头刚踏出两步又停住，“陈钰是谁？”

　　“第一组第二排！”若不是还顾忌着老师的身份，王梓真想上手教训教训沈南。

　　沈南得到信息，立马一溜烟跑了。

　　“陈钰，班主任找你。”沈南走到一个胖胖的女生面前，敲了敲桌子。

　　女生疑惑地看了看他，推了推旁边的女生说：“班主任找你。”

　　沈南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面上却仍然波澜不惊，把视线转到真正的陈钰身上，装作自己没叫错人。

　　完成了叫人的任务，沈南没有回座位，他翻了翻簿子，是信息登记簿。

　　他退了几步站到第一排前，准备一个个看着登记，也好认认人，避免再发生刚刚的尴尬情况。

　　一路登记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陆深跟前。沈南终于能坐下来休息，站了快一节课他都累了。

　　“填。”他把簿子递给陆深说，明明只有一个字也能隐约从他的语气中窥探出欣喜。

　　等下他就能知道陆深的家庭住址和生日了，能不高兴吗？

　　不到一分钟陆深就把簿子还给他，沈南眼神迅速锁定那一排——1991年6月8日，长汇街锦芳小区12栋103.

　　原来陆深比他大，啧，他还想陆深叫他几声哥哥来着。

　　沈南遗憾了一会儿这件不可能实现的事，随后背起陆深的生日和住址，比背书还要认真几分。

　　心里默背了几遍还不够，他从草稿本上撕了一小块纸下来，拿笔记好，放进了钱包里。

　　把钱包收好，沈南在陆深下面写上了自己的信息——沈南，汉，1991年12月3日……

　　他写完刚好打了下课铃。

　　“陆深，这是你的手机号还是你妈妈的？”沈南用手肘捣了捣陆深。

　　陆深手一抖，笔在书上划拉出一条长线，他转头瞪着沈南，仿佛在问：你想怎么死？

　　沈南探头看了看他的书，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问问这个号码是谁的。是你的吗？”他仍然不怕死地问。

　　“我妈的。”陆深转回头，皱着眉盯着那条横线好一会儿才继续动笔写作业。

　　还没写几个字，就听沈南说：“你手机号多少？告诉我呗。”

　　陆深不理他，沈南便一直纠缠他：“好陆深，好哥哥，求你了，告诉我吧。”

　　陆深被烦得不行，随便写了一串数字给他：“快滚！”

　　沈南拿到号码，笑得见牙不见眼，麻溜地离开陆深的视线：“我这就走，你也快点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