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Demenz

13、祝你考试顺利

　　一晃半个月过去，到了考试前一天的晚上。

　　“明天就考试了，晚自习下把你们的这些书啊箱子啊都放讲台上这来，靠着墙摆不要超过这条线，放不下的呢就放我办公室里去。”王梓站在讲台上安排着明天考试的事宜。

　　“一个教室留四十张桌子，多的放走廊里，在教室里的分五列八排放好，班长你和其他班干安排一下。然后这是这次考试的名单，上面考场号、座位号和准考证号，班长等会儿下课贴后面黑板上。这张是这个考场的名单，你下课把它贴外面墙上。”

　　沈南走过去拿名单。

　　“还有座位号，从门口的桌子开始，按S型顺序贴。”王梓递给他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一叠大小相同的纸片。

　　“嗯。”他拿过东西回到座位。

　　“值日按照平常的来，一定要把垃圾打扫干净，有时候我在别的班监考，那地上一堆垃圾，咱班可不能这样。班长等打扫完再走，检查一下。”

　　“知道了。”沈南撇了撇嘴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作弊！咱们学校对作弊的事处理得很严重，不仅要在升旗大会上全校通报批评，还要记过处分，一旦在你们的档案上留下记录，这个作弊的耻辱就会伴随你们一生，所以千万不要不当一回事儿。听到了没？”

　　“听道了！”所有同学齐声道。

　　王梓满意地点头。

　　“明天正常时间到校，就在各自的考场自习，会有老师看着你们，谁没来都会记下来，所以不要抱着侥幸心理。行了，你们好好复习吧。”

　　王梓一走，班上顿时嘈杂起来，都在讨论明天考试的事。

　　沈南站起来拍了拍桌子：“小点声，别把老师招来了。”

　　声音立即小了下去。

　　沈南坐下看了看手上的名单，和成绩单的排序一样，第一个就是陆深，一号考场一号座位。

　　再看看自己，九号考场。

　　啧，这差距有点大啊。

　　沈南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好好学习了。

　　他又看了看，第二个是许子凌，一号考场七号座位。

　　沈南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第十四个是夏月，四号考场十三号。

　　沈南算了一下，是一百三十三名，顿时有些咂舌。

　　夏月什么时候成绩这么好了？他记得初中他俩明明半斤对八两来着。

　　他埋怨地瞄了眼夏月，竟然背着他偷偷学习。

　　晚自习下，沈南和陆深还有几个班干把桌子排好。

　　他看见许子凌默默站在墙角，想起了什么，于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

　　他转头对除了陆深的其他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陆深贴号码就行。”

　　许子凌微微扯了扯嘴角：“谢谢。”

　　“别担心，放轻松。”沈南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我知道，那我先走了，拜拜。”他虽这样说着，神色却没有放松下来。

　　夏月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对沈南和和陆深挥了挥手，抓起书包迅速跟了上去。

　　陆深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对考试有点紧张，他妈妈对他要求很严。”沈南难得露出厌恶的神色。

　　陆深点点头，不再多问，也懒得再计较沈南单独留下他的事。

　　两人好不容易贴完，值日的人也把卫生打扫好了，沈南硬拽着陆深检查了一下，才让值日的人回家。

　　陆深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嘲讽道：“我可以回家了吧？班长大人。”

　　沈南仿佛没听出他的嘲讽，拎起书包说：“一起走吧。”

　　两人走到学校门口，分别之前，沈南伸出手：“握一下手吧，祝我明天考试顺利。”

　　陆深顿了顿，还是握住了他的手：“祝你考试顺利。”

　　“也祝你名列前茅。”

　　“叮铃铃……”

　　讲台上歪着身子坐着的监考老师站了起来：“时间到了，都停下笔，不要交头接耳，等收完试卷再离开。”

　　沈南十几分钟前就写完了英语作文，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和准考证号，托着腮等着收试卷。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监考老师数了数卷子，确定没有差错便道。

　　沈南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自己的文具离开了考场。

　　“哎，你考得怎么样？”

　　“没考好，好烦，完形填空好多单词都不认识。”

　　“数学最后一题好难啊，根本不会写。”

　　“上午地理考得什么啊，出那么难，是想弄死我吗？”

　　……

　　一路上，沈南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对考试的讨论和抱怨。

　　他的心情也说不上好，这次考试有点难，一向对考试毫不在意的他都有些沮丧了。

　　“怎么回事？愁眉苦脸的。”夏月看见他，跟了上来。

　　“考试啊，感觉好难。”

　　“我也觉得，唉。”夏月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沈南想起昨晚许子凌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知道许子凌考得怎么样。”

　　“我就是担心他啊，也不知道昨晚怎么了。”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沈南皱眉道。

　　“没有，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就让我别担心。”夏月扯着嘴角笑了笑，有些苦涩，“他总是这样。”

　　“别想那么多，先回班上搬桌子，等会儿人多的要死。”沈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岔开话题。

　　然而等他俩到班级的时候，教室和走廊已被人和桌子挤得水泄不通。

　　沈南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搬桌子的陆深，他转头对夏月说：“不跟你说了，我去找陆深。”

　　夏月看着他挤着人群的背影，撇了撇嘴：“重色轻友！”

　　陆深正拖着课桌回自己的位置，感觉课桌的重量突然轻了，转头看见了沈南。

　　“我帮你。”

　　陆深收回视线，默许了他的行为，就算他不同意，沈南也会死皮赖脸地让他同意。

　　十几分钟后，班级终于恢复了原样。

　　沈南这才有空跟陆深说话：“你考得怎么样啊？”

　　“还可以。”

　　“那是考不好还是考得好？”

　　“成绩还没出来，我怎么知道？”陆深用宛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行吧。”沈南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

　　“怎么？你没考好？”

　　“嗯，试卷好难啊。”

　　陆深摩挲了几下笔：“难也有难得好处，如果能拿到所有基础分，就能和别人拉开差距，所以你也不要太沮丧。”

　　“嗯。”即使他这么说，沈南依旧提不起劲。

　　他成绩本来就不好，这次试卷还难，肯定达不到王子的要求，他要和陆深分开坐了。一想到这，他就难受。

　　沈南歪过头，视线黏在陆深的脸上，他不想和陆深分开。

　　陆深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把书盖在沈南的脸上：“不要盯着我看！”

　　沈南拿开书：“就看。”

　　陆深只好自己看书，就当他不存在。但沈南的视线实在太过炽热，陆深根本没法无视他，连书也看不进去了。

　　“你到底要干嘛？”陆深咬牙道。

　　沈南转了转眼珠，一个主意飘上心头：“你不是我的补课老师吗？如果我没考好，你是不是有责任？”

　　陆深冷眼看着他，并不回答。

　　沈南直起身子：“所以你是不是要补偿我？如果我没考好，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如果他没达到王子的要求，要和陆深分开坐，那就让陆深去跟王子说，王子一向好说话，这样他依旧能和陆深做同桌。

　　沈南笑了笑，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你没考好反而让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觉得我会答应？”

　　沈南立刻蹙起眉头，作出虚弱的样子，抓住他的手臂：“其实我……时日不多了，这是我临死前最后一个愿望，如果你不答应，我死也不会安息。”

　　陆深用力扒开他的手：“哦。”

　　“你是我的老师，你不能不管我，陆老师，陆老师，你要对我负责，陆老师……”沈南哭嚎着，不停地喊着他“陆老师”。

　　陆老师陆深嫌他丢人，快速捂住他的嘴：“闭嘴！”

　　沈南嘴巴被捂住仍不安分，呜呜咽咽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口水不可避免地沾到陆深的手掌上。

　　陆深感觉到手掌上的潮湿，立即松开了手，目露嫌恶。

　　沈南察觉到他的眼神，委屈地说：“你捂住我的嘴还嫌弃我的口水，我差点被憋死了。”

　　陆深用纸巾用力地擦着手，他有些洁癖，现在恨不得把这只手剁了。

　　沈南瞄了眼他阴沉的脸色，还不死心：“你答不答应？假如我考好了呢？这样你也没什么损失。”

　　陆深看也不看他，走出了教室，沈南不敢跟着他，只好眼巴巴地盯着门口。

　　没过一会儿，陆深带着满手水回来。

　　“我答应了。”

　　沈南愣了愣：“真的？”

　　“嗯，但你最好能达到班主任的要求。”陆深瞥了眼沈南，目光阴森。

　　“我努力。”沈南拍了拍胸口。

　　两天后。

　　沈南打完篮球回到教室，就听到他们在说成绩的事。

　　“什么成绩？”

　　苏婧怡转身：“成绩出来了啊，好多人去办公室里看呢。

　　沈南刚坐下，一听这话又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苏婧怡拉住他：“因为去看的人太多了，所以王子不让我们去了，他说晚自习过来宣布成绩。”

　　“哦。”沈南遗憾地坐下，余光中发现了门口的陆深，连忙转过头。

　　“你去看成绩了？”

　　“上厕所，成绩出来了？”

　　“陆深我看到你的成绩了，你是第二名哎，好厉害。”苏婧怡兴奋地说。

　　陆深点点头，仍面无表情。

　　沈南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也不开心？第二名哎！”但他转念一想，上次陆深是第一名，这次第二，还下降了，怪不得不开心。

　　“我付出了该付出的，考多少是多少，谈不上开不开心。”

　　沈南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第一是谁？”他好奇地问，是谁能超过陆深？

　　“许子凌，他好厉害，好像也是年级第一呢。”

　　沈南瞄了眼陆深，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他成绩的确很好，初中的时候就经常是年纪第一。”

　　他拍了拍陆深，安慰道：“你也不要伤心，下次说不定又是第一了。”

　　陆深瞥了眼他，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