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故地重逢 贵公子天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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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从九烨盛会回来，清闲了几日，虹涯恍惚中又听到有声音唤自己的名字，这次是个男声。
好像还有点熟悉？
虹涯皱眉，心说这苦差事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自从被「发配」到这轮回台边做看守，便常有人扰他清梦。只有闲暇时躲回那小院子，才能偷得半日浮生。
「期限到了，还要走不要？」来者话中含怒。虹涯张开惺忪睡眼，依稀看到的是炫目的金色衣角。
阿岚……？！即使已经上千年未曾有来往，虹涯还是能一眼认出这位少年时期的好友。一别数千年，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成了天庭第一大将，怎还会到自己这破院子做客？虹涯眼含热泪，但并非因为这是什么令人感动的久别重逢。
不会吧，追到人家里来了……
不会吧，堂堂御龙大将军他棠夙岚竟然为了他老婆的陈年情事跑来别人家中寻仇？
「什么事，阿岚。」他半坐起身，心虚地抬眼望着此刻正怒目圆睁的旧友。
「不要用那种称呼喊我，恶心！」被称为阿岚的男子似乎并不想与虹涯表现出很亲近的样子，他一甩披风，取出一道黄金卷轴，上书二字——天帝。
天帝老头儿的圣旨？还是一如既往的品味惊人……
他将卷轴扔了过去，道：「天帝有旨，许你离开轮回台。自己看吧。」
虹涯疑惑展开卷轴，距离原本说好的期限应该仍有约莫数百年，那老头怎么大发善心提前给他放假？
随着卷轴展开，只见纸面上浮现以法力凝成的苍劲金字。
「一万两千年前，虹涯上神因罪罢黜原职，念其及时悔过，罚其看守轮回台一万两千年。今日期满。」
钦此呢？
没有看到熟悉的落款，虹涯便拎起卷轴抖了抖。
「后面还有。」棠夙岚嗤笑一声，在旁抱臂。
「……鉴于原职命他人接管已久，特令御龙大将军给他找个新差事，钦此。」
「看完了没？收拾行李走吧。」
看着不耐烦地催促着自己的男子，虹涯叹了口气。无论是长相身形还是法力武功，他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太凶，也可能只是对虹涯太凶。这性格倒是很好地遗传给了他儿子。
他儿子，说来就气。好歹也和他们夫妻俩多年同窗一场，生了孩子也不知会一声，害得自己都没来得及送份满月礼。
「所以，去哪？」虹涯抱着自己的竹制躺椅，斜倚着在上面不想离开。
棠夙岚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脸，盯得他极其不适。就在虹涯即将开口追问的下一秒，他嗤笑道：
「呵呵，我家。」
等一下，谁想去你家啊！
你家可有一位，不是，有两位想要将我这把老骨头赶尽杀绝的大罗金仙，谁敢去你大将军府上造次。
虹涯无言摇头：棠夙岚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到底给我找了什么新差事暗害我。
按天庭年功序列算也好，按这赎罪的破差事来算也好，于情于理他都已经是该退休的年纪，此时天帝老儿派个几千年未曾挂念他一句的大将军来宣这道旨，绝对没好事。
更何况，那剩下的几百年……
「要我给你打工？」
一定是阿岚向天帝请求将他提早从这差事里放出来……
虹涯刚刚理清缘由，便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拎着衣领捉上了坐骑。
所以他才不喜欢和武将打交道。
人如其名，棠夙岚的坐骑是一条金色的龙。纯金的。品味和天帝一样差，倒也不愧是老头眼前的大红人。
「我要你传授筠儿法术。」棠夙岚头也不回地架着金龙在云海中穿行。
「这……贵公子天赋惊人，想必不用我教。」
虹涯回想起在紫藤林深处小过几招的那天，内心补充了一句：骂人的天赋也很惊人，不知这一点是否遗传他娘。
「乾月的事你不必担心。她事务缠身，近期内不会回九重天。」
听闻此言，虹涯舒了一口气，意识到这仍旧不是一个轻松的差事，便抱怨道：「那也不应轮到我来教……」
「详细，稍后再与你分说。」
随着话音落下，金龙降落到一处气派府邸前。
两座白玉貔貅像坐落在金红色大门两旁，如鱼鳞般光滑的青砖屋顶错落有致，托举着盘旋在屋脊上的金龙雕像。除了几处宽广的院落之外，近旁的池塘、后山等也都归属于府邸范围。
不愧是将军府，和清平阁那偏僻小院相比，看几次都觉得真真美轮美奂。
「爹！你回来了，你带了老师……」
打开大门的少年眼中闪烁的光芒，在看到虹涯的那一瞬间化作了诧异的怒火。
「怎么是你？！」
虹涯站在这脾气不是很好但是武功十分高强的两父子之间，冲着少年尴尬一笑，道：「又见面了，筠儿。」
「啊？不许用那种称呼喊我，恶心！」
这回应，还真是和他爹一模一样。
少年握紧了双拳，似乎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忍耐着揍人的冲动。虹涯不由得摇了摇头——我也不想没头没尾地就给人家白白打工啊。
棠夙岚对付自己的儿子倒是轻车熟路，拍了拍他的炸毛脑袋，介绍道：「不要无礼！筠儿，这位就是我为你捉……请来的虹涯师父，他是个活了很久的老妖怪……是一位法力高深的上神。你以后要多多向他请教。」
「我知道的，爹，他就是娘骂了几百年的那个负心老妖怪！」棠夙筠用力点点头，似乎只同意了他爹话语的其中一部分。
「你想这么叫的话，我倒是无所谓。」虹涯顺势也拍了两下少年的头顶，似笑非笑地自来熟道：「只是别人听来，说不定会误会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红尘情事呢！」
虹涯笑了笑，踱步迈进大门往后山走去。记得后山有处静心坪，是清修净地。不管如何，先试他一试。
「那就叫老妖怪好了。」棠夙岚提议，「去吧。」
「喂，老妖怪！等等我，不许随便逛我们家院子——」
虽然久未疏松筋骨，但这孩子的问题出在哪里，虹涯还是能看出来的。
前次在紫藤林偶遇，见他是棠夙家人，便只认为他武艺高强，事实也如此。天界第一大将军教出来的孩子，武功不会差。只是上次并未见他用法术，且仙气内息略有失调之象，虹涯当做是醉酒使然。今日再探，则发现他体内的气息仍旧混乱，若要比喻……倒像是一碗面汤一样浑浊不清。
这当然是不该存在的现象。
天庭之所以严禁凡人与仙神通婚，便是因为凡人与仙神的体质、灵魂皆有根本差异，强行结合，不仅会有泄露天机之险，更是因为略有不慎便有可能诞下死胎、怪胎，常常是由于仙气阻塞导致，这些人如果强行使用法术，则会遭其反噬痛苦不堪，严重时乃至走火入魔。
但是，棠夙岚和乾月神女都是与虹涯同辈的上神，他们的孩子也断然不会有此担忧。所以，棠夙筠身上，必定发生过什么无人知晓的其他事。
目前可以推定，棠夙岚找他的直接目的，就是想让他在小将军封官大典之前，解决这个问题，免得遭人非议。
虽然不愿做白工，但既然与自己「结仇」并且久未谋面的阿岚都出面抓人，想必他定会将那更深的用意择时告知。不过此时，更让虹涯有兴趣接下这差事的，反倒是棠夙筠身上的这异象。
虹涯虽并不算骁勇善战，但他的法术修养与造诣在三界内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如果这事儿能难得倒他，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九重天混？
「小鬼，过来。」虹涯手指捻着下巴，坐在他不远千里带过来的竹椅上。
「不许叫我小鬼，你这老妖怪！」棠夙筠摆出一副和他爹一模一样的架子，抱臂而立，颐指气使。
「你叫我老妖怪，我叫你小鬼，这不是很合适？」虹涯半眯着眼睛，并不在乎小辈对自己的不敬。他以手捻决，勾起缕缕清风，在少年身旁环绕，将他推向自己的方向，「如果你愿意尊称我一声师父，那为师当然也愿意唤你一句徒儿……还是说你喜欢筠儿？」
这孩子，如果不用法术，是怎么在这仙界为人处世的呢？
「都、不、要！」
拔出背后的长枪，棠夙筠挥动枪杆，两三下便打散了虹涯的清风诀。
虹涯顿悟，纵使他本人不用法术，周身仙器法宝之力依旧可以照常发挥。这柄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黄金长枪，便应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法宝，看来是他爹娘的法力加护过，才会认他为主。
棠夙筠将枪杆立于地面，如同紫藤一般漂亮的眼睛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狠狠地盯着眼前那懒散的白衣男子。
「有种打一场，输了你就滚！」
虹涯心想：他现在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他娘的事情而讨厌我了。
要不要……考虑先道个歉呢？
虹涯撑着下巴，心里不想打架，只有和平二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地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