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花阴和月》格夏

5、给她下厨

　　测验就像王丝语想的那样顺利，她没有等到老师将所有的试卷都批改好，第三节课课间就跑到办公室请老师给自己单独批了一下卷子，居然满分，连王丝语自己都吃惊，老师对王丝语的成绩表示怀疑，又提问了她几个知识点，发现她不仅记得住，还理解的很正确，这才相信，不住夸奖，希望她再接再厉。
　　她和老师要了那张卷子，中午一放学就直奔哥哥的教室，在门口等哥哥下课。
　　下课铃一响，学生笑着喊着打闹着从教室里涌出来，看见王丝语都带着疑惑的目光。陆云晚出来的时候王丝语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哥哥总是那么耀眼，他身边还有两个男生，正和他说说笑笑，不过没有一个是秦悠扬。
　　“哥哥。”陆云晚并没有看到她，高中生比她高太多，她站在其中就像是参天大树遍布的树林中才刚刚长出的小树苗，被淹没在人潮中不禁有些发慌。
　　陆云晚本以为听错了，循着声音看去，才在人群中发现怯生生的王丝语，忙和另外两个男生打了招呼，让他们先走，然后才来到王丝语面前不解地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找哥哥有事吗？”
　　“哥哥，你看，我考了满分！”王丝语兴冲冲地将试卷张开，两只手举着递到陆云晚面前。
　　看了那卷面上满是对钩，还有一个鲜红的“100”，陆云晚又高兴又有些感动，妹妹考了一百分可喜可贺，可是第一时间能赶过来分享自己的喜悦，这说明她有多喜欢依赖自己这个哥哥，心头浮现出老父亲对于女儿初长成的喜悦，看着她有些散乱的辫子和额前的头发，他温柔给给她拨了拨，问道：“你来就是要给哥哥看这个吗？”
　　“嗯嗯，还有哦哥哥，你昨天答应过我的，如果我这次考的好你就给我零用钱，现在就给我吧。”王丝语心急地开口。
　　“你个小财迷。”陆云晚看着小丫头真诚的眼神，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别的什么都好，妹妹就真的是他的死穴。毕竟这可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团子啊，虽然有时自己确实会过于严厉，但那只是自己的性格使然，其实每次妹妹在他面前撒娇的时候他都会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好爱她。
　　陆云晚从口袋摸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百的递给妹妹：“喏，拿好，再接再厉。”
　　“哥哥最好啦！”她开心地踮起脚尖，在哥哥脸上印上一吻，陆云晚被她突如其来的“示爱”搞的心旌荡漾。
　　“走，去食堂吧。”陆云晚揽过妹妹的肩膀，准备去吃饭。
　　“哥哥，你今晚还是要很晚回家吗？”
　　“是啊，怎么了。”
　　“那还是让悠扬哥哥来接我吧。”
　　“行，苏阿姨这两天都请假了，哥哥会给悠扬哥哥钱，你们吃好了再回家。”
　　“昨晚悠扬哥哥还教我写作业了，所以我几天才考的这么好。”王丝语虽然平时傻乎乎的，但是涉及到秦悠扬的事情还是很精明的，如果让哥哥知道秦悠扬对她的学习这么有帮助，以后就可以经常以学习为借口见到他啦。
　　“你说什么？悠扬哥哥昨晚教你学习？”陆云晚眉头紧蹙，停下脚步看着王丝语：“他教了你多久？”
　　“吃完饭就一直教，直到哥哥回家。”王丝语不知道这有什么问题，悠扬哥哥帮助自己学习不好吗？
　　“丝丝，悠扬哥哥今天有很重要的考试，昨晚他应该好好复习的，但是为了你，他耽误了学习。”陆云晚继续往前走，只是走的很慢。
　　“啊？那他会考不好吗？”王丝语担心地问道。
　　“哥哥不知道。”
　　“那……那他如果考的不好，他的爸爸妈妈会骂他吗？”想起自己考不好时被哥哥修理的样子，王丝语心里一阵紧。
　　“比这个还严重，哥哥说过他有多喜欢网球，你还记得吧？如果他考不好了，他的爸爸妈妈就不让他打网球了。”
　　“啊？”王丝语直只觉得心一沉，拿到零花钱的喜悦瞬间被懊悔和担忧所淹没，她觉得心好慌张，如果秦悠扬不能打网球了的话，用哥哥的话来说，他就会失去自己的光。
　　“以后不要太麻烦悠扬哥哥了，今天要好好谢谢他，知道了吗？”陆云晚看着小丫头一脸沉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简单叮嘱一下。
　　“嗯嗯，知道了。”王丝语只觉得心事重重，如果悠扬哥哥不能打网球的话……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王丝语还是站在校门前的玉兰树下等着秦悠扬。
　　想起下午哥哥说的事，感觉十分担心，哥哥说秦悠扬下午就会回学校，王丝语从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捱，一下午的课都没怎么听，光顾着看时间去了。
　　悠扬哥哥到底考的怎么样了，自己会害的他失去光吗？
　　想到这里，王丝语一阵难受，双手拉着书包带，无精打采地看着树上的蚂蚁发愣。
　　秦悠扬老远就看见王丝语了，可今天的小丫头似乎心情不佳，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奇怪了，不是还说今天有惊喜给自己的吗？怎么垂头丧气的，难道是今天没考好被老陆骂了？
　　他快速骑到小丫头身边，隔着两步猛地刹车，然后推着车走过去：“怎么了，不是说今天给我惊喜的吗？”
　　“哥哥！”王丝语看到秦悠扬后迫不及待地跑过去：“你今天考的怎么样？”
　　“什么？奥物竞赛？”秦悠扬一手扶着车，一手抄在裤自口袋，被她问的一头雾水，自己并没有告诉过小丫头自己今天考试呀，老陆告诉她的？这小丫头怎么还关心起自己的学习来了。
　　“哥哥说，今天的竞赛对你很重要，如果你考不好，那就不能继续打网球了，可，可我昨晚为了一点小事耽误了你学习的时间，对不起，我知道如果你不能打网球了的话，你就再也不会开心了！”王丝语说着说着，鼻子一酸，泪水瞬间盈满大眼睛，仰着头看着秦悠扬，她强忍着不让泪水留下来，憋得小脸通红，小嘴扁扁的像个小鸭子，双手在胸前攥成拳头，看上去对他的考试又担心又愧疚，秦悠扬只觉得心里一紧，心疼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
　　“傻瓜，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弱啊。”秦悠扬将车子随意往旁边一放，价格不菲的车子“咣当”一声应声倒地，他没心思理会，俯身轻轻拭着她眼角的泪水，但越擦拭，王丝语就哭得越厉害，泪水开始大滴大滴地涌出，整张脸抹的像个小花猫一样，她不停地抽噎，一度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好啦，不要哭啦，哥哥考的很好，你没有害的哥哥不能打网球。”秦悠扬一模口袋，这才想起自己的纸巾用完了，他起身脱下校服外套，又蹲下给小家伙擦脸，王丝语一愣，没想到秦悠扬居然会用自己的衣服给她擦眼泪，此时此刻，已经忘了要哭，她的注意力全部都被转移，秦悠扬就蹲在自己面前，干净的发丝垂在眼前，乌黑的眸底墨色翻滚，深色复杂，但能从中看出来一样，那就是对自己的心疼。他的那件干净的校服就被他像普通的布一样在她脸上点点沾沾，甚至还给她擦鼻涕，不洗的话真的穿不了了，自己又给他添麻烦了，这样一想，好讨厌自己，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真……真的吗？对不……对不起……哥……哥哥，把你……衣服……唔，弄脏了。”
　　“这没关系，小语，那些题目哥哥都会做，不要哭了好吗，哥哥看到你这样很难过。”王丝语的眼泪已经将秦悠扬的校服外套打湿了一部分，秦悠扬看着那一片水渍眉头紧锁，这么爱哭，可千万别伤到眼睛。
　　听到秦悠扬这样说，小丫头忙止住眼泪，抽噎着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将自己的气捋顺，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水汪汪的。
　　秦悠扬看到这里松了一口气，自己没有姐妹，也没有和女生交往的经验，要是这小丫头哭个不停，自己还真是没辙了，来来往往放学的学生很多都在盯着自己看，好像自己欺负了小丫头似的。
　　“你给哥哥准备的惊喜呢？”秦悠扬赶紧提起这个话题，希望能给她换换心情。
　　“哥哥你等一下。”王丝语鼻子囔囔的，从肩上将书包放下来，那书包对王丝语来说有点沉了，差点甩到地上，秦悠扬忙抬手给她接住，方便她找东西。她拉开拉链，从包里翻出一个柠檬黄的小钱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百元，然后递到秦悠扬面前：“哥哥你看，我今天考了一百分，哥哥奖励我一百块钱，我有钱请你吃饭啦！”说完还将那张票子扬了扬。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刚刚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就能回复以往的软萌属性，可可爱爱地给他展示自己的“惊喜”，弄得秦悠扬心情相当复杂。
　　陆云晚管她管的严自己是知道的，平时小丫头肯定是见不到什么钱的，比起有大把零花钱的小孩，她买东西是要经过陆云晚批准的，所以她应该有很多想买的小东西但是没有机会买，一下子得到这么多零花钱，换做其他小孩子肯定拿了钱要自己去大花一通的，可是这个小丫头没有，她拿到钱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去买想买的东西，而是要兑现对自己的诺言，请自己吃饭，不对，也许她想的就是要请自己吃饭在才会和陆云晚提出要奖励，所以才想要努力去考好，想起那天晚上她不会做题的难过，他感到一阵心酸。
　　“我请你吧。钱你存起来自己用。”秦悠扬把她的钱折好，想放到她的小钱包中。但没想到王丝语却不肯，她摇摇头，将小钱包藏到身后：“不好，我要请哥哥吃饭。”
　　秦悠扬没想到她会这么坚持，他看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除了乖巧、对哥哥的敬畏以及看见自己时的喜悦，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别的表情，坚定。秦悠扬看着她，笑了：“那我们去吃东西吧。”
　　“嗯！哥哥你想吃什么？还是吃烤肉吗？”
　　“你想吃吗？那我们走。”秦悠扬单手握住车把将自行车拉起，将车座和后座的尘土拍了拍，没等王丝语说什么就将她一把抱起来放到车座上，追风一样地出发了。
　　“哥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呀？”秦悠扬推着超市的购物车，王丝语摸不着头脑地跟在他后面，不是说要吃烤肉吗？怎么来超市呢？
　　秦悠扬正在手机页面上搜索烤肉的做法，思考着待会的购物清单。
　　他当然不会做饭，家里的饭菜是请了阿姨专门负责，不然就是去外面吃，从前来超市只是买零食而已，从来没有来买菜的经历。
　　小丫头那么固执的想要请自己吃饭，可她那张人民币真不够两人吃的，他不忍心打击她的好意，就只生出了自己给她做的想法，自己以前和同学出去barbecue过，知道烧烤只需要将材料腌制一下，再烤就行了，昨晚在她家吃饭的时候看到过她家里的烤箱，一定会比炭火用起来更方便。
　　昨晚的相处让他觉得有一种久违的温馨，作为家里的独子，父母工作又忙，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性格独立又自我，而在照顾王丝语的过程中他体会到了兄妹相处的温馨乐趣，瓷娃娃一般漂亮又乖巧的王丝语真的戳中了他心底的温情，他愿意照顾她，有可能的话，甚至愿意守护她长大。
　　“今晚我给你做烤肉。”需要的材料他在心里记了个大概，王丝语喜欢吃牛肉，先去肉食区吧。
　　“啊？哥哥会做饭吗？”王丝语是真没想到秦悠扬会做饭，他哥哥只会做阳春面，因为那最简单又很健康，可是吃的王丝语兴趣索然。
　　“不会，但烤肉应该还没问题。”秦悠扬害怕王丝语还没吃就不敢让他做了，诚实地回答完后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那好吧，我待会帮哥哥一起。”谁知王丝语丝毫不介意这是秦悠扬的首秀，看上去还很期待。
　　“先去买牛肉。”他的手放在王丝语的后背，生怕超市里的人来人往冲散二人，然后就快步向肉食专区走去。
　　“哇，没想到牛肉这么贵一斤就要将近40块钱。”秦悠扬是第一次买生牛肉，一看价格标签吓了一跳，要是买的多还不直接把小家伙吃“破产”。
　　“是啊，好贵啊。”王丝语也在一边附和，想想自己的一百块钱，要是买两斤的话就不剩多少了。
　　“我们再去买点鸡翅吧。”小家伙很喜欢吃鸡翅，这个也不能少。
　　王丝语本就不会买菜，什么都听秦悠扬的，欢快地跟着他在菜市场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