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只剩最后三天》就要穿小裙子

6、背道而驰 “他看都没

　　“他看都没看我，只是继续看着天，慢悠悠地说：我不是在看什么，我是在等月亮嘞。
　　我又问他：这月亮还需要等吗？你晚点来看不就能看到了吗？
　　他又说：你这小娃子不懂，出现了太久的月亮除了能照明，啥用都没有，但是刚出现的月亮是有神性的。要是你能在它一出现的时候就许下愿望，它就有可能听到，那它就会帮你实现愿望嘞。
　　我当时琢磨着啊，那这要是真的话他为什么还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待着啊？
　　我琢磨着，也问出口了，他又答：所以说你还是一个小娃子，什么都不懂。这世上有烦恼的人又何止成千上百？每个人都在第一时间对月亮许愿，那月亮哪里听得过来哦？当然是月亮听到了什么才会帮人实现的啦，有的人可能祈祷了一辈子，他的愿望都没能被月亮听见。而且谁说我的愿望是走出这个地方？我啊，只是想我昏迷了三年的小孙女快点醒过来。
　　你猜怎么着？后来我再路过那个山村的时候，就听说那老头的小孙女果真醒过来了，还是自己醒过来的！你说这事神不神奇？”
　　唐姑姑讲故事的时候讲得绘声绘色、有板有眼的，而且她还能变声，到了老头的片段的时候她都是用老人的声音讲的。不止秦阳，我也听入迷了。
　　秦阳眼神灼灼地看着唐姑姑：“真的吗？对着刚出现的月亮许愿真的有用吗？”
　　唐姑姑愣了一笑，随即笑道：“谁知道呢？或许有用吧。”
　　唐姑姑伸手摸了摸秦阳的脑袋：“我们的小太阳那么善良、那么懂事，别说月亮了，谁都会愿意帮你实现愿望的哦。”
　　“我的愿望只有月亮能帮我实现！”秦阳站了起来，往院子外跑了几步，回头叮嘱唐姑姑，“以后就给小月亮讲这样子的故事哦，但是刚刚那个故事就不用讲给小月亮听啦！”
　　得到唐姑姑的肯定后，他这才跑开了。
　　*
　　后来，在每一个晴朗的白天，秦阳都会在傍晚的时候看夕阳，秦月来缠着他，他也只说是在看风景，只有我知道，他啊，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在对月亮许愿。
　　许愿小月亮能幸福、安康地长大。
　　许愿小月亮能实现他的心中所想。
　　看着小秦月问秦阳为什么他那么喜欢看夕阳的时候，我回想起了秦月说的那一段话。想必秦阳也没有想到，他随口说的一段话会让小秦月记那么久，而且还硬要思索出一点深意吧？
　　后来的日子，小秦月依旧调皮，时常把他爹气得跳脚，而能让小秦月乖乖听话的，只有秦阳的陪伴，唐姑姑的精彩故事，还有秦夫人的拥抱。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会一直笑着、闹着生活下去。秦问夫妇会白头偕老，唐姑姑在两个孩子长大后会再次离开秦家去她的天涯，一直潇洒如风。秦阳会成为超越他的爹的大剑圣，秦月在五岁的时候开始习武然后迅速成长，然后在武功有所成的时候去闯荡江湖，潇潇洒洒，还可能邂逅一个能够共度一生的女子……
　　但是，意外发生了。
　　*
　　那一天，小秦月还在午睡，唐姑姑便浑身是血地跑进她房间，把迷迷糊糊的秦月抱了起来：“小月亮，不管待会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不要出声好不好？”
　　唐姑姑没有等到小秦月回答就抱着他往外跑。
　　昔日平和安定的秦家在此刻宛如炼狱，一群人手持反射着寒光的剑，捅进秦家人的身子，带出鲜红的血。
　　小秦月从未见过如此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残酷场景，脸色顿时苍白无比，只双手紧紧地抓着唐姑姑的衣襟。
　　唐姑姑一路躲闪，来到了秦家夫妇的房间，打开门，就看到了半边手臂都是血的秦夫人。
　　小秦月眼泪夺眶而出，挣扎下地跑到秦夫人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一开口便是浓浓的哭腔：“娘亲，你怎么了？我，我能抱抱你吗？爹爹呢？让爹爹带你去看大夫好不好？娘亲，你能抱抱我吗？我好怕”
　　秦夫人蹲下去，流着泪，但依旧温柔地笑了笑，用没受伤的手抱了抱小秦月：“娘亲没事，小月亮别哭。小月亮帮娘亲一个忙好不好？”
　　小秦月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声音依旧有些哽咽：“好，小月亮一定帮娘亲。”
　　秦夫人亲了亲小秦月的额头，然后从书架暗格中拿出一卷牛皮纸：“小月亮快点把这张纸上的内容背下来好吗？要全部记住，知道吗？”
　　小秦月猛地点头。
　　没一会，在门口看情况的唐姑姑便开始催促了：“嫂子，他们要来了。”
　　“小月亮，你记住了吗？”秦夫人的声音依旧温柔。
　　“记住了。”
　　秦夫人将牛皮纸递给唐姑姑：“烧了它吧。”然后就把小秦月抱到床边，按下机关，床底下便出现了一条暗道，秦夫人紧紧地抱着小秦月，泪流不止：“小月亮，娘亲爱你，只是娘亲没有办法陪你长大了。”
　　秦夫人点了小秦月的哑穴，将他放进暗道，一点点掰开小秦月紧紧抓着她的手指头，悲哀又决然：“沿着暗道一直爬，一定要活着知道吗？娘亲爱你，我们都爱你。”
　　语罢，便不管泪流满面的小秦月，关上了暗道。
　　小秦月没有办法出声，只能用力拍打暗道的门，但是他力气太小了，什么用都没有。
　　而外面，宋凌云带人将受了重伤的的秦问和秦阳扔到了地上。一点一点打碎他们的骨头，一点一点摧毁他们的意志……
　　秦夫人本是城中闺秀，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而有武功的秦问的唐姑姑，则是被宋凌云在饭菜中下了软筋散，根本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至于秦阳，即使他是一个武学天才，但是此刻的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
　　最后，一家人，终究是沦为了刀俎上的鱼肉……
　　*
　　小秦月在暗道里面听着家人的惨叫，眼睛都哭肿了，只呆呆愣愣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而在临死之际当秦夫人，拖着残破的身躯爬到床边，神色温柔：“幸好娘亲的小月亮逃出去了……”
　　秦月忽然回过神，开始一步一步地沿着暗道往外走。
　　而我也忽然想起，他曾在擂台上也说过这么一句话，当时我还疑惑，我晚上说过的那么一句话他为什么要在第二天的时候重新提起，还用了敬语。现在想来，噢，原本与我无关。
　　等小秦月走出暗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暗道出口的旁边，是一间小茅房，门前坐着一个闭着眼睛的老道士。
　　他似有所感，睁开看向满身狼狈的秦月，他轻叹一声，走到秦月面前，伸出手：“小月亮是吧？跟我走吧。”
　　小秦月没有动作，老道士发现了什么，解了小秦月的哑穴。
　　小秦月双拳紧握，倔强地看着老道士：“我要习武！”
　　“好。”
　　“我要变强！”
　　“好。”
　　“我要报仇！”
　　老道士静默半晌，才吐出一个“好”字。
　　那一年，小月亮三岁，家破人亡。独自一个人跟着老道士进了深山，自此，小月亮变得清冷、孤寂。
　　小月亮，不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