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与美人孰重》夜里孤灯

9、武林大会武斗场

　　武斗场生死不论，藏宝图血雨腥风。
　　且说时笑笑这边，又一日黄昏，马车终于行进了尧城。因快天黑，城内已渐渐归于安静。尧城与其他城池不同，是江湖人士常聚之地，尧城几任城主都是武林盟主。
　　虽然尧城鱼龙混杂，但是在尧城城主的治理下，极有秩序。
　　几人进城时便在城卫那里收到了一张公告纸。
　　纸上写着：禁止私下斗殴。禁止偷袭他人。禁止毒害他人。以上种种，一经查明，废武功、断筋骨、剜双眼，永久逐出尧城！
　　虽只有寥寥数字，却守住了尧城数年安宁。
　　客栈人满为患，找了好几家，才找到一家有空余房间的。简单吃了些菜，时笑笑和默初便分别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时笑笑便拉着默初出来参观尧城了，一出门见到的都是背刀抱剑的，也有拿狼牙棒的、握长缨枪的、双手抓大锤的、腰间束鞭的……穿着也是五花八门，各种口音充斥在街上。
　　不过可能因为是武斗场开场第一天，大都只是些无名小辈，很多江湖上有名的武者还都未到。
　　时笑笑东看西望，觉得一切都鲜活极了。
　　来到武斗场，台上已经斗的热火朝天了。只见一位虬髯大汉手握大刀一个猛劈，对面的健壮男人躲闪不及，再无余力，已是败了。
　　健壮男人抱拳敬礼，感谢对方手下留情，毕竟武斗场上生死不论，大汉只是伤他筋骨，只需休养便可。虬髯大汉憨笑一声，抱拳回礼。
　　待男人蹒跚下去后，管事喊道：“本年的武林大会，仍然是七天！每天角出一位斗主，共角出六位！最后一天，便是六位斗主互相切磋。胜者将得到尧城姚老前辈亲自制成的射日弓，并额外获得城主赠送的一份神秘大礼。那么这第一天，还有谁愿上来挑战这位好汉？”
　　神秘大礼？之前有传言说裴老盟主曾得到一块藏宝图碎片，疑似前朝宝库路线图。有人曾尝试探查，皆铩羽而归。前不久听说，裴盟主从裴老盟主手里拿到了藏宝图碎片，并打算将其作为武林大会魁首的彩头。
　　再说武斗台上，管事连喊了两遍，方有一个瘦小老头缓慢上前，手拄弯拐，长长的白胡须编成蝎尾状，微微打弯。沙哑粗粝的声音传出：“老夫愿来一试。”
　　看到来人，管事目光一凝，和毒蝎子并称为“江湖两巨毒”的毒老鬼！他怎么进来的？忙唤了名小厮去向城主报告。
　　台下众人震呼：“毒老鬼！”语气中带着惊惧。台上的虬髯大汉已面色灰败，不停地握紧大刀，似要给自己些勇气。时笑笑好奇地问默初：“默初，那老头很有名吗？怎么大家那么害怕他。”
　　默初轻嗤一声，“一个不讲道义、爱搞偷袭的垃圾罢了。”见时笑笑还是懵懂，便又解释道：“这老头全身都是毒，二十年前就把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儿全都炼成了药人，供他试药。不久都承受不住毒药痛苦死去，死状及其惨烈。不消一年，就又抓了一群孩童试药，只有一个活着的。喏，就是下面那个约摸五尺的男人。”
　　时笑笑顺着默初的指示望去，“那不是个小孩子吗？怎么说他是个男人？”
　　“那男人应该已快三十了，不知道那毒老鬼拿他试了什么毒，依旧还是个孩童模样。”
　　时笑笑继续问道：“和毒蝎子相比呢？谁更可怕些？”默初摸了摸时笑笑毛茸茸的脑袋，“两人都喜欢藏在暗处，只不过毒蝎子比他要光明些。毒蝎子喜欢当面下毒，毒老鬼更阴了，令人防不胜防。”
　　“我有药囊和解毒丸！才不怕他呢！就是他的形象太吓人了些。”时笑笑狡黠一笑，明媚灿烂，那笑容似一架秋千荡进了默初的心间。
　　“没人在风雨楼发布任务吗？”时笑笑突然想到，不禁暗露懊恼，上次在风雨楼只关注杀害自己家人的那条任务，没有认真看其他任务，只能询问默初了。
　　“嗯……倒是有一些苦主的家人发布悬赏，悬赏令上毒老鬼的人头已经到了万两黄金。也引了很多江湖人士去杀毒蝎子，可惜都中毒身亡，侥幸不死的，全身溃烂，终日疼痛不已，倒不如死了痛快。”
　　“那他也太强大了吧！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不，那老头半点武功也无，而且惜命得很，不像毒蝎子经常住在毒雾林，毒老鬼行踪诡谲，很难发现其踪迹。之前有人侥幸遇到过毒老鬼，很遗憾没有一击即杀，不久后自己的妻儿就全中毒死了。那人也崩溃自尽了。”
　　只是没想到藏宝图的诱惑力这么大，连毒老鬼都来了，而且竟然在武斗场开场第一天就到了。
　　有点麻烦了……
　　时笑笑已经眼眶发红了。
　　武斗台上的虬髯大汉已经大喝一声，挥刀砍向毒老鬼，劲已足，至毒老鬼三步远时，老鬼子伸手挥出一把粉末，大汉奋力躲闪，却还是吸入些许。
　　只见虬髯大汉突然虚脱倒地，双眼凸出，血先从双耳里流出来，肚子渐渐胀大，“嘭”地一声，那肚子竟是炸了，血和器官碎流了一地，离得近的人抹一把脸，就是一手血沫。虬髯大汉缓缓看向自己的肚子，一口混着碎末的血喷了出来，半点气息也无了。
　　时笑笑看到这般惨烈的情景，又想到了时家那一晚。默初看到时笑笑情况不对，怜惜地把时笑笑抱在怀里。
　　忽然一支箭自几十米外的酒楼二楼疾射而来，直指毒老鬼，却不想被一把匕首打倒在地，春月望向匕首投出的地方，一个平平无奇的斗笠男人已退至暗处。酒楼上的人也已消失。只是不知是被人杀死了，还是怕暴露自行离去的。
　　看来是有人想借藏宝图把水搅浑啊，怪不得会在风雨楼发布关于武林大会的任务。
　　毒老鬼伸出舌头舔了口被溅到弯拐上的血，桀桀怪笑着：“你们以为老夫没点倚仗，敢来这尧城吗？”
　　台下的矮小男人看着毒老鬼的舔弯拐的动作，低头勾了下嘴角。
　　似鸡爪的手指着管事，“继续啊，快点！”
　　管事双腿颤颤，抹了把汗：“还有人……想要、要挑战毒老鬼吗？”
　　裴盟主怎么还未到，您再不来，老奴的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台下众人默默退后。只有一人，也是个虬髯汉子，目光愤恨，握着大刀，缓步上台。
　　“我来！”
　　毒老鬼又舔了口弯拐上的血沫，“有勇气。”
　　虬髯汉子上台后架势做得足足的，弓步抬膊，却迟迟不敢靠近，方才一腔热血，却在踩到方才小厮仍未扫净的弟弟的鲜血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家中还有个老母亲，还有弟弟的妻女和他的妻儿，他若是也死在这了，她们该怎么办？
　　这般想着，虬髯汉子愈发不敢行动，毒老鬼语带挑衅，“来啊！来杀我啊！方才不是挺有勇气的嘛。”边说着边朝虬髯汉子走近。
　　虬髯汉子愈发胆怯，毒老鬼前进一步，他便后退一步，直到退到台子边缘，毒老鬼还在挑衅着。
　　那毒老鬼正欲撒粉末，不想竟脸色骤变，猛然转头看向台下的矮小男人，矮小男人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皆被收进毒老鬼的眼中。
　　毒老鬼转过身来，摁着弯拐，一束又一束毒针向矮小男人飞去，矮小男人跑着躲避，四周的人有武器的挥舞着武器，不断退后，生怕被毒针殃及。
　　矮小男人在混乱的人群中突然绊倒在地，来不及躲避，只得将双臂交叉，护住脑袋。
　　几秒过后，想象的疼痛并未到来，矮小男人抬头只见一位黑衣劲装的大侠背对着他，不停挥舞着剑，将毒针打落。
　　矮小男人呆呆望着大侠利落的身影，被赶来的时笑笑给拉了起来。
　　虬髯汉子在毒老鬼喷射毒针时，就瘫倒掉下了武斗台，惊魂未定。
　　而台上的毒老鬼再撑不住，痛苦地“啊”个不停，不消片刻，已然化成一滩浓稠的血水。
　　裴盟主踏步而来，身后跟着一群武者，一位身后背着弓箭，还有几名武者押了个人，俨然是之前抛匕首的斗笠男人。
　　洪亮的声音传至各位眼中，“各位好汉，出现本次意外，是本盟主的失误，竟让毒老鬼入了城。现下毒老鬼的同伙已被抓住，后续结果会张贴在公示栏处。我再次向各位赔个不是，这样吧，遭受无妄之灾各位，不久后会由管事给大家一一送上一份赔礼。”裴盟主双手手掌紧贴，赔罪行礼。
　　众人得了回复，不好再发作，便陆续离开了武斗场。
　　矮小男人终于报了仇，谢过时笑笑和默初两人，便离开了尧城。
　　只是欢欢喜喜出了城，就被一个斗笠人一刀斩下头颅，“坏了主上大事！”说罢就疾步离开了。
　　距离毒老鬼之事已过了三日，尧城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样子。城里也多了不少生面孔。
　　比武大会又重新开始计时，默初是第三日比武。第一日的斗主是个光头汉子，凭一身蛮力赢到了最后。
　　第二日要热闹些，势均力敌者甚多，你来我往间，大都两败俱伤，最后竟让一个使软剑的红衣小姑娘捡了漏、夺了斗主，也算是爆了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