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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雨楼风雨暂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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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楼内鬼引线,海城途中忆故友。
待三人走后,自风雨楼放出一支烟花。风雨楼紧闭大门,数个人影赶往风雨楼。夜色渐起,月光皎洁,本是一片安逸,风雨楼却压抑极了。
客厅两侧站着冷酷肃穆的侍卫,中间跪满了人,额头与冰凉的地面紧紧挨着,大气不敢喘。连屋外的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都清晰极了。穆安淡淡品着热茶,没有说话。
少顷,穆安放下杯子,暗红的长袖扫过大腿,阴柔的声音从上方传出:“咱们风雨楼出了内鬼啊~”两条紧挨着而又相关的天级任务,四条能搅浑水的地级任务,内鬼还不少啊。
若不是三皇子偷溜出宫,圣上命他亲自去查三皇子出宫原因,怕是还不清楚风雨楼快要脱离掌控了。
前排跪着的风雨楼管事更是汗如雨下,想起了自己屋子里收了的银票。掌事深知穆总管的残酷手段,颤颤着把贿赂他塞进来的两人全交代了。穆总管辞了掌事回到宫中,已是好几年未曾来风雨楼,谁知今天竟来了风雨楼呢。
穆总管眼里容不下,他估计是完了。从他忍受不住诱惑收了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去了。
掌事刚交代完,底下有两人已经感到不妙,还未来得及逃走,就被几个冲上来的侍卫紧紧按住,带了下去。
风雨楼地下的监牢里时不时传出的哀嚎声,惊动了竹林里的飞鸟。掌事也被一剑刺死,给了个痛快。
等到侍卫总算从内鬼嘴里得知了对方的主子。报给了穆安后。穆安神色凝重,走至书桌前,拿起狼毫毛笔蘸了刚研好的墨,写了封书信递给侍卫,嘱咐侍卫务必亲自送到圣上手中。
只见信上这么写着:
主上敬启:
奴今日来到风雨楼,发现几件事情。其一,有一位年轻姑娘要细查时太医背后之事,恐是时家家眷。
其二,楼里出了两个内鬼,其背后之人一为户部尚书郭盛,在天级乙子任务:查找琉城郭豪绅和权城官员勾结敛财的证据发布后,被内鬼报给了郭尚书,因已经有人接取了,随即郭尚书派忠仆发布了天级乙丑任务:杀死接取天级乙子任务的人。并向接取了乙丑任务的人告知了接取乙子任务的人的相貌和衣着打扮。
另一人背后之人为番邦商人,商人背后之人尚未可知。发布了三项与江湖无干的地级任务,已有一拨人接取,即疑似时太医家眷的小姑娘一行人。奴已将这三项任务标为完成。
其他种种,奴不敢轻言判断,还望主上定夺。
穆安拜上
两日后,侍卫到达权城皇宫,将信递给圣上。齐成帝端坐在书桌旁,头顶白玉冠,浓眉下是波澜不惊的深褐色眸子,岁月只在其身上留下了威严和霸气,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外袍更为其增添了距离感,完全看不出对方已是快到知天命之年。
看完穆安写的信,齐成帝未动笔,只让侍卫带几句话。一个小丫头罢了,不妨事。将两个内鬼的尸体分别扔回各自的主子家中,以示警告。
……
且说时笑笑、默初和春月三人出了风雨楼,打听到了武林大会、花魁大比和游子诗会举办的具体时间,决定分开行动。春月去海城先完成自己的天级任务,若时间允许就想法子帮忙拿到花魁大比的奖励。
时笑笑和默初先去参加武林大会,以默初的身手,在年轻一辈中当是名列前茅。之后在海城汇合。
“对了!方才在风雨楼没敢提。”时笑笑突然想到,“春月姐姐,之前我听久公子说过双蛟戏龙玉扳指,是海城赵首富家里库房的钥匙,赵首富一家被灭门,玉扳指也下落不明。若百香阁阁主是主要参与人,定然十分危险。春月姐姐,一定要万分小心!”
春月轻轻拍了拍时笑笑的肩,收下了对方的好意,“笑笑和默初少侠也要小心,武林大会鱼龙混杂,切莫轻心。”
时笑笑笑容灿烂,“晓得啦!”
……
所幸有商队要前往海城,春月骑着马同商队一路,不会迷路。真是没想到竟然正好要去海城,早知如此,便让城夕等一天,二人一同去海城,也好有个照应。
想到城夕同她一块儿骑马时安静却又对路上风景十分好奇的样子,以及对方攻击性十足的美貌,春月好笑地摇了摇头,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能与之媲美的怕也只有她曾经的好友——雀枝了。
想到雀枝,春月温柔的杏眼逐渐染上复杂。握着鞭子的手不自觉地触碰了下自己红润的嘴唇。
她是三年前与雀枝相识的,那时她又迷路到了一深山老林中,就看到五名黑衣人围着半跪在地上的雀枝。女子一身红衣,长发乌黑,秀发和黑色的发带一起随风飘扬。冷白的皮肤上沾染了不少血迹,狐狸眼眼角上挑,眼眸碧绿,五官深邃立体,唇角时有乌黑的血液涌出,却仍然含着讽刺地笑,冷艳惑人。
春月自黑衣人手下救走了雀枝,也得知了对方的名字,雀枝,取自“天光晓,雀踏枝,一夜人未眠”这句诗。
“春月女侠,奴家孤身一人在外,又受了重伤,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可否同春月女侠结伴同行?”女子身材高挑,比春月还略高一个头,声音中性沙哑,修长有力的手指挽着春月的胳膊不放。
二人都喜欢畅饮烈酒,喜欢四处游历,每到了一个地方,就住上一段时间,体会当地的风俗人情。同样的不拘小节,落落大方。互相分享游历时遇到的趣事,一路上总有说不完的话,春月难得遇到这么契合的人,人生难遇一知己。
可惜美好的同游在一个平静的夜晚被打破了,那天夜晚,月光皎洁,照得她们租下的庭院亮堂堂的。二人饮完刚从当地买来的烈酒,因着白天春月从一伙强盗手里救了一位公子,公子目光切切,向春月表达了无限感激,并表示“救命之恩,可以以身相许。”
春月虽含笑拒绝了,回去的路上却发现雀枝的表情不大对劲,“怎么了,雀枝?莫不是看上那位公子了?”春月开着玩笑。
雀枝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回了“无事。”直到晚上二人畅饮烈酒,雀枝一碗一碗地喝,春月也陪着一碗一碗地喝。二人面色都染上了红霞,却不想雀枝突然靠近春月。望着雀枝含情望着她的双眼,春月有些呆住了。
正好给了雀枝可乘之机,薄唇碰向了春月湿润地红唇,温暖袭来,春月猛地推开雀枝,双手碰到了雀枝的胸部,一片平坦。来不及细想,春月仓皇逃走。雀枝歪坐在亭子里,回忆着刚才的触感,肆意笑着。
有只鸽子突然飞来,雀枝取下鸽子爪边纸条,纸条上写着:赵首富家危,速回。雀枝面色逐渐凝重,快步回书房取了张纸,疾笔写下:海城有急事,须立即回去。我着女装本是无奈之举,抱歉在性别上欺骗了你。春月,若愿与我共度此生,我在海城等你。
环顾四周,雀枝将纸对半折了一下,压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亭子里的酒壶下面。不舍地望向春月离开的方向,乘马快速离开了此地。父亲说,女人都是骗子。他本来是信的,但是遇到了春月,他觉得父亲说的是错的。如果春月去海城找他,他定然坦诚相告自己的所有。
春月出了庭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雀枝是女子啊!她竟然因为一个吻动了心!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河边。春月捧起水洗了洗脸,散去了酒气,也散去了因为雀枝的吻带来的热气。
随后屈膝坐在河边,细想和雀枝相遇的种种,她在女子中已经算是另类的高了,雀枝比她还高一头,中性的嗓音,方才碰到的平坦胸部。清醒下来后,发觉疑点蛮多。若雀枝是男子呢?总要说清楚的,她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她想,不论雀枝是男是女,她都是喜欢对方的。和母亲对父亲的过分依赖不同,和雀枝的相处中,她感到非常舒服以及温馨。
怪不得总听说书人说,知己难求,能够相濡以沫的人更是难得。婚姻不是为了搭伙过日子,她曾经就想过,若寻不到于生活中十分契合之人,她宁愿一辈子孤身一人,与剑相伴,与花鸟虫鱼相伴。
春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籽和草屑。准备回去和雀枝细聊。却不想皎洁的月光渐渐被乌云笼罩,突然刮起了大风,甚至折断了不少枝丫,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又下了阵急雨。
春月忙赶去了最近的客栈避雨,雨停了,夜色也更深了,漆黑的夜晚更是找不到回去的路,春月只得在这间客栈休息,第二天一早再回去。
可是第二天一早,春月匆匆赶回去,只见到了空无一人的庭院,落叶和枝条布满院子,空酒壶碎在地上,一片凌乱。屋子里也空无一人,春月扬声唤了几声“雀枝!雀枝!”也无人回。
春月心中百感交集,一人将院子打扫干净,找牙人退了租,也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