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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利城认亲谈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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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不停灾情现,坎坷往事红手钏。
伴随着“哗哗啦啦”的雨声,各怀心事休息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雨势渐小。几人默契决定抓紧赶往利城内城。
所幸天公作美,雨滴越来越小,隐隐有放晴迹象。
直到四人成功入住云来客栈,乌云遮蔽太阳,“轰……轰……隆……”,伴随着雷声,大雨倾盆而下。
叶千里站在窗前望着不停歇的大雨,面露担忧。照这样下去,利城恐有水患。
利城城主张天在城主府急得来回踱步,不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外城水坝被冲开一个裂缝,林恣河下游一个村落被淹,数千亩良田被淹……
城主府的老军师成鹤抚着细长花白的胡须思考对策,天灾难挡,不过尚有人可为之处。
“城主大人,当务之急是外城水坝,老夫的建议是先‘堵’后‘疏’,此时需派人紧急建造防洪堤。”
“可城里的官兵除了守固定岗位的,其余均已被我派往外城救援村民了。”
“征内城城民暂服兵役吧。也不用太多人,够一百人就不再召集了。”
“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若水坝被冲开,别说外城会是一片汪洋,内城也会被水冲刷。”
张天沉思片刻,招来城主府一名侍卫,带手下侍卫四处告知,并于城主府门前集合。
“对了,关于利城水患的奏折可呈了上去?”成鹤突然想到。
“自从大雨不断,已经呈报朝廷。”
成鹤年岁已大,若不是水灾严重,张天也不会想着将对方请回来。毕竟他接任利城城主以后,在当今圣上的带领下,已是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再上疏一封吧,八百里加急。利城等不得了。”
“好。”
“还有临近的庆城和琉城,给两位城主各写一封信,看能否运些粮过来。利城的大雨怕是淹了不少粮食。”
“好,我这就写。”
……
云来客栈
听到城主府侍卫在客栈门口的喊声,“现外城水坝处急招人去建防洪堤,有意者请尽快前往城主府!事关整个利城的安危,有力气者优先!”
客栈里顿时熙熙攘攘,但因大都是外乡人,觉得若在这里出了意外,实在是不值得。一会儿便又安静下去了。
时笑笑和春月一同从屋里出来,正要敲响默初和叶千里的屋门,正巧门从里面打开,四人面面相望,默契一笑。
……
城主府院子里,站满了披蓑戴笠的利城人,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半大小孩。
待满一百人后,城主府大门就关闭了。张天带着城主府众官员也都披着蓑衣站在众人前面,领着这一百人将建防洪堤所用资材装上推车,一路前往外城水坝。
推车行过,泥点飞溅。四人跟在后面一同推车,这对四人而言,都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时笑笑一脸感叹,“这些官员都挺以身作则的。”
叶千里轻笑,“不负责任的蠹虫全被砍头了。”
春月想到父母的死因,也许带着证据交到权城,会让凶手付出代价的吧,她想。
“咱们陛下当真是一位英明神武的君主,不说各个城池因地制宜的治理,单是一座风雨楼就能将大部分腌臜除去了。”
时笑笑想到风雨楼,可惜了,若不是被插入内应,也许她们一家也都还活着……
叶千里没有再回话,只隐隐露出自豪之色。
春月用余光观察叶千里,同行以来,只觉此人气度不凡,不像是笑笑说的海城人,倒像是……权城勋贵。
……
与暴雨和洪水抗争了三天三夜,防洪堤紧急搭建成功,无洪水之忧后,才注意到倾盆大雨已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
庆城和琉城以及朝廷的救济粮和药材陆续送到。
除了刚开始就被冲走救不回来的以及淋雨高烧不退良药也难医的身体羸弱的人,利城的人基本都活了下来。
朝廷的赈灾款也到了,望着田地里被冲倒的玉米,村民来不及悲伤,到城主府办公处上报损失,领了救济款,盖自己的新家去了。
粮食没了可以再种,人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许是察觉到了利城城民的心愿,利城上空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倾洒下来,衬得树叶上的水珠愈发晶莹剔透。
紧随赈灾款而来的还有一行人。
张天忙完最重要的事物,将其它事务分门别类交代给属下完成,带着黑重的眼圈回城主府时,却发觉整个城主府一片肃穆。
管家走至张天身旁,耳语:“城主大人,客厅有自权城而来的贵客,欲待路干时前往千佛寺上香。”
权城,贵客,千佛寺上香,张天心里惊疑不定,总不能是……那位吧……
……
又是一天阳光明媚时,千佛寺终于打开寺门迎接香客。
时笑笑挽着春月的胳膊,声如黄莺,一路叽叽喳喳不停也不让人觉得厌烦。
除了尧城这个武林圣地外,其它城池内城是不允许佩戴武器外出行走的。
春月难得穿了一身水蓝色襦裙,梳着未婚姑娘常梳的飞仙髻,三千青丝整齐的束在脑后,头的两侧扎出两个高高的鬟,镶着珍珠的发钗插在上面,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
走动间隐隐露出左手腕上的红手钏,而插在飞仙髻上的发簪垂落的流苏纹丝不动,足见其武功深厚。
眉间亦描上梅花状的花钿,更显其温婉可人,美貌大方。
时笑笑则是一身淡黄襦裙,腰间挎着白色荷包,荷包上绣着亭亭玉立的荷花,头上梳着垂鬟分髾髻,秀发分股,结鬟于顶,自然垂下。束结髾尾,垂于肩上,如同燕尾。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二人走在一起,如同亲姐妹一般。默初抱臂沉默跟在身后,时不时附和时笑笑一声,或者同叶千里聊两句武林见闻。
千佛寺香火旺盛,四人打算先四处逛逛了解下关于舍利子的事情。
千佛寺后山却有暗卫遍布四周,春月和默初对着时笑笑眼珠转动,指出暗卫的几个藏身地点。
没惊动对方,像寻常闯入这里的游客一样,十分自然的走出后山。
叶千里却目光微凝,暗卫、千佛寺后山……怕是权城贵客前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认识的人。思量了下,以“临近正午,给几人去买午饭”为由,先行离开了。
远处凉亭,一位头发灰黑的老妇人感叹道:“小姐,您看前方那位蓝衣姑娘真真是像极了您年轻时候的样子,光彩夺目。”
老妇人年轻时随着自家小姐和姑爷征战四方,虽已年老,却耳聪目明,视力不减当年。
老妇人喊了对方半辈子的“小姐”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
被夸赞的“小姐”放下茶盏,她几乎未断过习武健身,眼睛深邃却不浑浊,闻言望去,果然和她年轻时分外相像。
不止外貌,连举止风度都像了至少七成。真是巧了,老夫人感慨。
这时风微微吹起竹林,竹叶“飒飒”作响,片片竹叶落下,一片落在了时笑笑的发髻上。
春月无奈一笑,抬起左臂给时笑笑拿下竹叶。
时笑笑仰脸冲着春月甜甜地笑。
默初看着时笑笑,嘴角叶勾出一丝笑容。
凉亭里的老夫人却紧紧盯住春月露出的红手钏,红手钏并不好看,系着的红绳被续了一小截。但很干净,显然红手钏的主人很珍惜她。
“月仙,你看到了吗!那条红手钏!”老夫人握住老妇人的手,十分激动。
“看到了小姐,也许会有小小姐的线索呢。哎呦,您别激动,喊那个小姑娘过来问话就是。”老妇人也就是月仙安抚老人道。
身边的小丫鬟得了命令去请人,而这边,三人看到过来的丫鬟,面露尴尬,不会吧,离这么远都不行。
怕小丫鬟真是过来赶人,三人转身离开,小丫鬟看几人离开,忙小跑起来,“前面三位贵客莫走,我家老夫人请您们去凉亭喝茶。”
原来不是赶人啊,三人悄悄松了口气,既能独占千佛寺后山,也许会有舍利子的消息呢。
时笑笑放下挂在春月身上的手,跟在小丫鬟后面一同前往凉亭。
老夫人和月仙在春月走近时,愈发感慨,越看越像啊。
“不知老夫人叫我们三人来是有何事?”春月问道。
老夫人请三人坐下,小丫鬟拿来冲洗干净的茶盏给三人倒上茶水,月仙便把两边的小丫鬟全遣走了。
先是互相自我介绍,当然,几人的自我介绍都略带水分。
老夫人直接步入正题,“春月姑娘手腕上戴的红手钏可是令堂所赠?”
春月思绪婉转,不知对方何意,还是答道:“是我母亲所赠。”
“你母亲现在可还安好?”
提及母亲许河桥,春月黯然,“我母亲前段时间和父亲一起遭遇不测。不知老夫人缘何问及家母?”
听到春月母亲去世的消息,老夫人叹息,“不知时姑娘和默初公子可是姑娘相信之人?”
“自然。”
老夫人沉稳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缘由。
她当年刚生下女儿后,便遭遇暗杀,孩子被掳走,仅手腕上带着她在千佛寺求来的红手钏,她找了几十年都未曾找到,心知女儿还活着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如今看到那串红手钏,怎能不激动。
当年的事情经过老夫人的润色像是极为寻常的丢失原因,然当年的事实却十分波折。到如今已成了禁忌。
春月却十分理智,仅凭一条红手钏说明不了什么。
老夫人欣慰一笑,“我女儿左手臂上有一个梅花胎记。”
这点对上了。
见春月未反对,老夫人补充道:“杀手后来被抓住了,对方将我女儿扔到了河下桥边,可我派人去找时,那里已经没有孩子了。”
这点又对上了。
外祖孙俩终于相认,春月也向老夫人细细讲述了母亲和父亲的事情。
老夫人本欲约三人一同吃千佛寺的斋饭,不过想到叶千里已去买了饭,春月还是拒绝了。
老夫人满脸遗憾,二人便约定好明日还在这个凉亭见面。
三人告辞离开,老夫人望着春月离去的背影,一派沉思,“月仙啊,这件事实在是太巧了。”
月仙明白小姐的意思,唤了一名暗卫,去春月讲到的村落探查情况。
“月仙啊,我希望她真的是我的外孙女,又希望不是。”
月仙握住老夫人颤抖的手,“我明白,小姐,我明白的。”
若是真的,至少姑爷的血脉还存于世间,可是若被一些有心之人知道,恐山河动荡。
若不是真的,姑爷和小姐受苦半生,到头来,连个血脉至亲都没有。
这般想着,握着的手更紧了些。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