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与美人孰重》夜里孤灯

16、水火不侵舍利子

　　一帆风顺舍利子，疑窦丛生身世迷。
　　且说春月三人回了云来客栈，叶千里已在大堂等候多时。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无一不是叶千里从外面买回来点当地特色美食。
　　春月常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认了个外祖也波澜不惊。
　　倒是时笑笑挺替春月开心，揽着春月的手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兴奋极了。
　　虽然有个还在海城的姐夫，但是亲人和爱人总归是不同的。
　　默初沉默地跟着后面，像一个忠实的护卫，只要时笑笑扭头准能瞧到。
　　叶千里见到几三人，调笑道：“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时妹妹这么高兴？”
　　时笑笑灿烂的笑容稍微收敛，“不是我啦，是春月姐姐，和她外祖母相认了。嘿嘿。”
　　春月拉着时笑笑坐下，“好啦，别顾着替我开心了，先吃饭。”
　　时笑笑接过默初递来的筷子，去夹菜，嘴里还不停嘟囔，“不说吃饭，我还不觉得饿。一说吃饭，肚子突然就开始抗议了。”
　　春月无奈摇头，看到叶千里传来疑问的视线，轻声说：“人多眼杂，一会儿去你们屋里说。”
　　叶千里收回好奇心，道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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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坐在叶千里和默初二人的客房，叶千里打开自己的铁折扇，优雅地扇着。
　　默初只有和时笑笑在一起时话多些，毕竟要和时笑笑讲解江湖上的事情，如今有了春月和叶千里，显得更加沉默寡言。
　　叶千里和时笑笑都正要开口，春月先声夺人，对着叶千里试探道：“千里兄见识丰富，不知可了解今日我们在千佛寺后山见到的那位老夫人的身份？”
　　面容平淡，看不出深浅。
　　时笑笑心里诧异，那人……不是春月姐姐刚认的外祖母吗？不过……春月姐姐既然问了，定然是有她的道理，懂事地没有提出疑问。
　　铁折扇停滞了一瞬，继续缓慢地摆动。“能出现在千佛寺后山，且有暗卫把守的，也只能是权城里位高权重的高官的家眷了。”
　　又和权城有关啊，时笑笑十分怅然。
　　“权城么……”春月喃喃。
　　“对了，你们还没告诉我，回来时缘何这般开心？”叶千里好奇问道。
　　“我和我外祖母相认了，对了，就是我们刚才提及的那位老夫人。”
　　语气淡淡，声音温婉，却像平地炸雷一般炸在了叶千里心间，“外祖母？！”叶千里震惊喊道。
　　“千里兄这么惊讶做什么？”春月心里惊疑不定，千里兄平常总是一副温润贵公子样，头一次见他这般失态。
　　时笑笑也察觉出不对来，她向来是敏感聪慧的。
　　千里兄（叶兄）怕不是海城人，而是权城人吧，恐怕身份还不低。二人不约而同想到。
　　时笑笑知道得更多，毕竟是她和叶千里先相识的。和尧城城主有亲……权城贵人……还有……风雨楼新来的太监主事……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时笑笑的脑海，难不成……是皇宫里来的？
　　那她的深深家仇，是不是……有望了。
　　时笑笑思绪万千，连手里被默初放了一杯茶都不知道，只下意识地饮着。
　　“没……没什么，恭喜春月姑娘寻到亲人。”叶千里收回折扇，抱拳作揖。
　　外祖母啊……那位是他的祖母，也就是说……他有一位姑姑自幼时便走失了。
　　而且祖母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认了亲，想来是对他那素未谋面的姑姑十分想念吧。
　　那如果……他能够得到春月姑娘的支持，是不是就能得到祖母的支持，是不是……那个位置他也有可能得到了……
　　“千里兄认识我外祖母吧？而且还很熟，不然也不会在我们靠近后山时借口离开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却十分笃定。春月不喜拐弯抹角，况且几人还要同行一段时间，若是各怀心事，这段路程也走不安心。
　　叶千里抚额苦笑，“抱歉，先前我隐瞒了一些事情，那位是我祖母。”
　　叶千里站了起来，握扇行礼，“按照你我二人的年龄，我确实该称呼你为——春月妹妹。”
　　春月也起身，拂袖抬手，合拳行礼，“千里表兄。”襦裙也难遮其潇洒动作。
　　时笑笑下意识跟着站立，心里不停琢磨，如果她猜测没错的话，那位老夫人，应该就是当朝太后了吧。
　　她祖父曾任太医院院首，也不知道太后娘娘认不认识她祖父。
　　“对了，叶兄，你在权城时听没听说过一个名字？叫傅亚书。”时笑笑想到风雨楼的管事提示她的内容，向叶千里问道。
　　叶千里无奈摇头，“这个名字没听说过，而且权城姓傅的官员不少，其中地位最高的当属户部尚书——傅知秋，傅尚书了。”
　　他极少出皇宫，连早朝也未曾上过，这些官员的名字还是他母妃勒令他记住的。
　　四人再次坐下，叶千里问道：“时妹妹找这个人是有要事吗？”
　　“是我祖父旧识，想找这位长辈问一些事情，我只知道是权城的，其他就一概不知了。”
　　时笑笑下意识隐瞒了真相，也许从猜测到叶千里可能是皇子的时候，二人就有了隔阂。
　　有些秘密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同对方交流了。
　　一个连名字都一直隐瞒的人，一个即使和春月相认也不吐露一点自己身份的人，一个怀着目的接近她们的人……
　　时笑笑眼眸下垂，遮住无限的失望沮丧和伤心难过。
　　默初从后方伸出手搭在时笑笑肩膀上，沉默给予支持。春月也同时自桌子下握住时笑笑的收，无声安慰。
　　春月和默初常在江湖行走，习惯了前一秒还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下一秒就如同仇人一般刀剑相向的情况。
　　可是时笑笑，心性单纯，初次行远门，却结交了一个付诸真心的“骗子”朋友，也不知道能不能迈过这道坎。
　　毕竟叶千里同她们虽然不是一路人，但也不是仇人，兴许对她们的目标还能有所帮助。
　　时笑笑已然快速调整好了心情，“嗐，不说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了，咱们来千佛寺的目的是拿到舍利子啊。”
　　叶千里为了补救同她们的关系，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像倒豆子似的全秃噜出来了。
　　舍利子乃千佛寺高僧坐化后，以烈火焚之，煅烧一天一夜后，形成的一颗水火不侵的骨石。
　　多为权贵及其家眷所喜，以拥有一颗舍利子串成珠串为荣，每闻千佛寺有高僧坐化，必不远千里前来，高价博得舍利子。
　　前段时间千佛寺刚放出禅道方丈坐化的消息，可惜不久利城就下起了大雨，大多数人滞留半路，还没有赶到千佛寺。
　　“唉，好难啊。”时笑笑面露怅然，这真的是地级任务吗？家财万贯都不一定能得到啊。
　　“时妹妹和春月表妹可以找我那位祖母探探口风，如果祖母愿意帮忙的话，舍利子便可轻而易举拿到手。”
　　叶千里积极出主意，并委婉道出了自己躲祖母的原因，“不过我就不跟着去祖母那里露面了，毕竟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被祖母知道了，可能要家法伺候了。”
　　“好，不过我们不能主动去找外祖母，端看她会不会派人来找我去问话。如果来寻，想来是在意我的。如果不来寻，我们主动去找八成也难以成功。”
　　时笑笑十分赞同春月的话，急也急不得了，毕竟她们人微言轻，一没钱二没权，什么也做不成。
　　钱和权啊，可真是好东西，只需往那一放，自有人主动鞍前马后。
　　如果当时她祖父没有辞官归隐，也许她们一家是不是不会落得如此悲惨的境地。
　　时笑笑叹了口气，等这些事了了，她还是和默初四处游历吧，远离这些杂物，便不会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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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人分开，时笑笑和默初一组，春月和叶千里单人成组，分三路继续探查关于舍利子的获取途径，以及争夺舍利子的有几个势力。
　　叶千里和三人分开后，独自走了一段时间，到了内城郊外。
　　野花遍地，清流潺潺，柳枝轻浮湖面，时有一群野鸭游过。景色清幽恬静，却无人烟。
　　叶千里驻足观赏了一阵，从腰间挂着的荷包里掏出了一枚短哨，放在唇边吹响。
　　一只洁白如雪的鸽子扑棱棱地飞了过来，落在叶千里抬起的臂膀上。
　　叶千里又从荷包里拿出卷好的小巧信纸，放入鸽子赤红短腿旁的细小防水信筒里。
　　叶千里拍拍鸽子，鸽子却没有丝毫要飞的意思，只静静用喙梳理羽毛。
　　叶千里好笑摇头，“我没带你的食物，等你到了目的地，让母妃喂你吧，定然是丰富极了的鸟食。”
　　白鸽瞥了叶千里一眼，振翅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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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城皇宫
　　白鸽本来的目的地是裴瑗的毓秀宫，而监视毓秀宫的暗卫也发现了白鸽，正要射落，却看见白鸽不知因何缘故，扭头向东飞去，在无数暗卫的紧张注视下，一路飞到了方昭和即齐成帝的书案边。
　　小腿溜溜达达到了书案上还未撤走的一碟肉脯旁，旁若无人地“叨叨”地吃了起来。
　　原来是陛下的信鸽啊，众暗卫心里想着。
　　这厢方昭和看到信鸽也是有些惊奇，风雨楼的事物不是刚交代完没多久，怎么又来一只。
　　方昭和取出白鸽里的信纸，眼眸愈发深邃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