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与美人孰重》夜里孤灯

13、花魁大比生波澜

　　江湖儿女情长事，聚散离合皆随心。
　　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一行人来到了百香阁。
　　因临近花魁大比，百香阁外面也布满了装饰，落地灯挂着红绸，几步一个小型花草架，馥郁芬芳。水上花船簇立，时有人上上下下，时有船驶出驶回。
　　来往男女老少，皆是来登记信息的，既有不少海城本地人，也有很多带有明显口音的外地来客。一年一度的大型娱乐活动，很难忍心错过。
　　付了钱登记，每人获得了一张百花笺。时笑笑拿着百花笺放在鼻子边轻嗅了下，迎面而来的，是茉莉的清香，“是茉莉香诶，清新扑鼻。”
　　桃桃也凑近自己的百花笺闻了闻，“我闻到的是桂花香。”桃桃虽是海城本地人，但幼时被父母卖掉，被久岁昇买走。
　　后来官府发布“禁止非本人卖身入奴籍，轻者罚钱，重者坐牢”的政令后，桃桃拿着签着父亲名字的卖身契告了官府，出了奴籍。又央求着和久岁昇重新签订了契约，自愿入了奴籍。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自然没有观看过花魁大比。
　　如今和时笑笑一样，第一次参加“花魁大比”活动，对什么都新奇不已。
　　“竟然是不一样的吗？”时笑笑有些惊喜，又拿过默初的嗅了嗅，“默初的是梅花香。”
　　久岁昇常年寻弟弟东奔西走，基本不在海城，自是不了解花魁大比的详细事宜。叶千里提前做过功课，摇着的扇子刚合上，正要张口解释。
　　旁边一位海城商人听到了时笑笑和桃桃的对话后，热情问道：“两位姑娘可是外地来的？”
　　见时笑笑点头，继续热情介绍道：“这百花笺可是百香阁一大特色。百花笺，顾名思义，每张笺都有一种花香，共有百种花香，且经久不衰，是难得的风雅之物。每年花魁大比后，百香阁会把百花笺再还给每个人，并将百花笺余量放出，其他人可散买，也可高价买一整套，留存待用。虽说是开放一周售卖，但基本一天不到就被人买完了。”
　　“原来如此，多谢阁下告知。”时笑笑认真道谢。
　　“哪里，哪里。祝几位在海城玩得愉快。”商人大笑着摆了摆手，踱步离开了。
　　“一起进百香阁看看？”城夕忍不住提议道。也不知春月姑娘在不在百香阁。几人怀着好奇进入了百香阁。
　　百香阁不愧是海城三大头之一，进去后只觉富丽堂皇，一楼大厅的矮台上，几名杂妓正卖力表演着，矮台下的看客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时不时叫声“好”，往矮台上投点赏钱，得到杂妓欢喜地感谢。
　　看完一拨表演后，时笑笑给了些赏钱，从大厅上了二楼。二楼有包厢也有大厅，包厢的门紧闭着，不时能看到有客人揽着风情万种的身妓调笑着进入包厢，关了门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隔音效果甚好。大厅更是大胆开放，身妓们穿着轻薄，有的和客人互喂水果，有的坐在客人腿上给客人夹菜。
　　“呀！”时笑笑和桃桃两个小姑娘羞得耳面皆泛起红云，四个男人除了城夕有过情事，面色稍显如常，其余三人已是耳根发热。不知是谁咳嗽了声，几人步履匆匆，赶忙上了三楼。
　　上楼时还能听到有人打趣他们“一看就是几个没经过情事的小家伙。”
　　三楼楼梯口坐着一名伙计，需按人头交了钱方能入内，叶千里抢先付了钱，制止了久岁昇付钱的同时，说了句“难得交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是我之幸，就让我请了吧。”声音清朗，如玉石相碰，却不容拒绝。几人点头感谢，步入三楼。
　　三楼布置清雅，是三个封闭的大型包间，时笑笑提议不如先进第一个包间，进入后只见中央处有一圆台，几名艺妓或怀抱琵琶、或坐下抚琴弄筝，一同弹奏乐曲。圆台四周的桌椅呈阶梯状分布，不管坐在哪里，都不容易被人挡住视线。
　　六人挨着听了三个包间的音乐后，出了包间，还是一脸的意犹未尽。四楼是贵宾包厢，他们是上不去了，隔着窗户又看到外面天色已晚，也该回去休息了。
　　在百香阁门口分别时，时笑笑约好和叶千里以及久岁昇三人，明日中午在万顺酒楼吃饭，“来海城的路上，没少受叶大哥照拂。而拿到茱萝草这一事还需要久大哥帮忙。不论如何，也该我请大家一顿饭。”声音清脆婉转，满脸恳切。
　　四人含笑答应，挥手告别。路上的灯也都点了起来，花船上更是明亮如昼，时笑笑拉着默初上了花船游玩，欣赏着海城美丽的夜景。
　　“真美啊，花灯水天连，灯火不夜天。”时笑笑托着腮，不停感叹。
　　“喜欢的话，等我们报完仇，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默初望着小姑娘夜色也遮掩不住的灿烂眼眸，含笑道。
　　“好啊。”时笑笑自然是答应了。
　　花船随着艺妓清越的琴声驶向长清河深处，还遇到了一条返航的花船。屏风掩映处，一个面容正巧转过来，杏眸盈盈，“春月姐姐！”时笑笑惊喜唤道。
　　“笑笑！”春月也开心道。吩咐两艘花船凑近，春月拉着雀枝跳到了时笑笑在的花船上，时笑笑正想抱住春月表达开心，却被一个修长的手指抵住了额头，时笑笑愤恼抬头望，才注意到春月旁边站着的人，墨发及腰，只一条细碎辫穿过额头，绯红长裙，雌雄莫辨。
　　喉结却未遮掩，明显是一位男子。这时，春月也拿开了雀枝抵在时笑笑额头上的手，对时笑笑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人——雀枝。”听到春月的介绍，雀枝心花怒放，也没那么排斥春月的这两个朋友了。
　　随后给雀枝介绍，“这两位是时笑笑和默初，都是我的朋友。既是远方来客，我和雀枝也算是东道主了，在海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百香阁找我和雀枝的。”
　　时笑笑听完春月的话，心念微动，东道主、百香阁？春月姐姐的意思是说，雀枝是海城三大势力之一——百香阁的阁主？那春月姐姐的任务岂不是很好完成？说不定能与她和默初一起离开。
　　雀枝握住春月的手，“既然是春月的朋友，百香阁自是扫榻相迎。”语气虽然冷淡，却散发着好意。
　　默初点头道谢，谢过春月和雀枝的好意。
　　“既是春月姐姐的爱人，那我应唤姐夫了，祝春月姐姐和姐夫百年好合。”时笑笑拱手祝贺，语气俏皮，却像春风一样吹进了雀枝的心坎里。默初宠溺摇头，这小鬼灵精。
　　果不其然，雀枝语气更温和了，也没有阻止时笑笑靠近春月，“既然是春月认的妹妹，便也是我的妹妹，将百香阁当成自己家就好。”
　　时笑笑抱住春月的胳膊，乖乖应了声“好~”
　　“对了，你们是今天刚来吗？还是已经在海城待了几天了？”春月问道。
　　“今天中午刚到的，还碰到了久大哥、桃桃和城夕，还有一个和我们一起从尧城到海城的朋友。下午去了百香阁参观，天黑了才分别的。我和默初还不累，就来游花船了。”
　　“找到住处了吗？没找到的话，可以住在百香阁四楼。”雀枝爱屋及乌，关心问道。
　　这几日相处下来，春月发现雀枝对她有着近乎偏执的霸道，也不知是因为他本性如此，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变成了这样的性子。三年前也没发觉雀枝是这样的性子啊。想着父母的事情和雀枝，春月的心很是疲惫。
　　如今这般关心时笑笑，倒是让春月欣慰了不少，被雀枝握着的手也主动地变成了十指交叉的样子。
　　“已经找到一家客栈啦，就不麻烦姐夫了。”时笑笑谢过雀枝的好意。
　　就这么一路闲聊，时笑笑形象讲解在尧城武林大会遇到的趣事和险事，时不时手脚并用地比划。春月也引导雀枝介绍“花魁大比”的详细事宜。聊到花船靠岸，几人才分别。
　　回客栈的路上，默初看着时笑笑哼着小曲蹦蹦跳跳走在湖边，开口问道：“怎么不直接请春月姑娘和雀枝帮忙，百香阁阁主，应该很容易拿到茱萝草的吧？”
　　时笑笑漫不经心解释道：“如果真这么容易的话，春月姐姐早就去尧城找我们去了。还留在海城，肯定是有缘由的。而且春月姐姐已经帮了我忙了，春月姐姐不求回报，但我不能厚着脸皮再求人家帮忙，何况久大哥和叶大哥已经答应帮忙了。刚刚也能感觉到雀枝的性子，特别黏春月姐姐，又霸道得很。”
　　说完，时笑笑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春月姐姐怎么招惹了这么难缠的人。”
　　听了时笑笑一席话，默初很是欣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相信春月姑娘，她一定会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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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热闹的“花魁大比”结束了，时笑笑也因久岁昇提供的银钱拿到了茱萝草。因“花魁大比”结束后的事情需要百香阁阁主幕后统筹，春月总算说服了雀枝，独自前往时笑笑在的客栈。
　　叶千里和久岁昇都还没走，春月和久岁昇三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又和叶千里互相介绍了自己后，一块儿坐下聊天。
　　又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叶千里暗自思量。
　　时笑笑和几人都很熟，直觉都可以相信，率先提到了藏宝图碎片，“我和默初在武林大会上有一个意外收获，又拿到了一片藏宝图碎片，久大哥之前说一共有五片，那我现在已经有四片了。”
　　人多力量大，她认识的朋友又都很聪明，怎么也能探出个端倪。如果真有宝藏的话，她就可以买很多药材，给更多可怜的人义诊了。当今圣上虽然治理有方，但总有些地方管束不到，或者说还没改革成功。
　　“四片！”叶千里有些失态，险些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看来叶公子知道些什么？”久岁昇啜了口清茶，淡淡问道。
　　城夕一直在发呆，自从不小心望到春月脖子和衣领间若隐若现的红痕后。他的暗恋刚刚开始，就猝不及防的结束了。唉。
　　欲交真心朋友，自己需得先交心。叶千里只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将自己知道的有关“藏宝图”的事，都说出来了，“我之前不小心听到一个消息，藏宝图的秘密很大，关联很多人的生死，但是和宝藏无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取了这个名字。我对这个秘密很是好奇，如果不介意，我想跟着时妹妹，直到找出这个秘密。”
　　“时妹妹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其它三块碎片？”也许知道和哪几家有关，他就能猜到大概是什么秘密了。
　　时笑笑看了看久岁昇，用眼神询问能不能说，见久岁昇轻轻点头，便放心回了叶千里，“久老将军家，前海城首富赵家，以及我家。”
　　久家，时家，赵家，裴家，还有一片不知在哪里。叶千里心中百转千回，都是曾经陪他皇祖父一起打天下的，皇祖母也时常提起她的这几位老朋友，话里话外都是格外感慨。那这个秘密恐怕……和皇位有关，那最后一片很可能是在陈老将军家了。
　　这般想着，叶千里也如实告知了，没人问叶千里怎么知道这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感受到对方的善意，没有故意挖坑害人，这个朋友就还交得下去。见时笑笑答应和他同行，率先告辞离开了。
　　久岁昇还需要在海城疗养身体，加上他知道久家灭亡和这个秘密没有很大的关系，他兄弟二人后来虽被追杀，也是因为有人以为他家真有藏宝图碎片，这个消息也是他家不着四六的混账堂兄弟自己说出去的，怨不得任何人。
　　久岁昇带着城夕和桃桃离开了，他对这个秘密没有什么兴趣，也不能出远门，只说了“若以后再来海城，我一定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山高路远，祝几位朋友一路顺风。有缘再会。”
　　和朝廷有关啊，她的家仇也和权城有关，时笑笑和春月这般想着。“笑笑，可不可以等我几天，等我和雀枝说开，和你一起去利城，只希望这个秘密能助我们报仇。”时笑笑甜甜应“好~有春月姐姐同行，一路上更有保障了呢。”
　　说到雀枝，时笑笑格外好奇，“春月姐姐，你和姐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曾是故友，当时就差点戳破我们之间的隔膜，阴差阳错分开了。再相见那晚，月色正明，微风轻拂，照的他目光灼灼，格外动人。又饮了点酒，他一告白，我就答应了。江湖儿女嘛，不知未来，尽情享受当下。”
　　春月说得洒脱，可羞坏了未经人事的时笑笑。看到时笑笑羞答答的面容，更是乐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