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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墓碑 楚辞走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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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江深吸了口气躺在床上,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没有睡意就打算去一趟墓地,起身给余文综发了一条消息后,套上外套悄悄地出了门。
“这几天先在朋友家。”
这几天会有亲戚陆陆续续的来拜访他家,免不了会嘲讽余祺一顿,余文综这几天还是不在家的好。
耿江戴上耳机,深吸了一口气。
…真他妈扫兴。
耿江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一把口袋。
妈的没带身份证。
“叮—”手机里传出了消息提示音,耿江烦躁地打开了微信。
我是小鑫鑫:“【图片】”
“……”
图片中是耿江刚才烦躁到跺脚的情景,以赵泽鑫的拍照视角,他此刻应该就在自己后面。
耿江转过头就看到赵泽鑫正戏谑地看着自己,旁边还跟着李絮和殷果。
耿江诧异地盯着他,
妈逼殷果这个狗玩意儿怎么也在。
“我的酱啊,你也太萌了吧。”赵泽鑫跑到他身边。
“你已经幼稚到这种程度了吗?”耿江问,“你们怎么在一起?”
“跨年啊,今天元旦诶!”赵泽鑫兴奋地跺了跺脚,扭头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摊子,顺手拉着李絮去买糖葫芦,“糖葫芦!我可喜欢吃糖葫芦了。”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的殷果拍了拍耿江的肩膀:“你为什么在这?”
“饿,买吃的。”耿江回答道,“你为什么和泽鑫在一起?”
“我找李絮,李絮在他家。”回答完他的问题后,殷果只是不动声色地再次打开了手机。
呼…跨年了啊,新的一年也要开始了啊,耿江抬起头,默默地在黑暗中微笑。
“酱!你吃什么口味的糖葫芦?”赵泽鑫在路对过扯着嗓子喊。
“你不喜欢的那个给我就行。”
已经习惯耿江这种性格的赵泽鑫表示习以为常,掏出手机付了钱,旁边的殷果却皱了皱眉头:“我去买个东西,他们爱去哪去哪,你等我回来再走。”
耿江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干什么,殷果先是愣了一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了他,随后一溜烟地跑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你手里的给阿酱。”赵泽鑫拍了拍李絮,让他把手里的糖葫芦给了耿江。
“四哥呢?”李絮问。
“他有事,你们先去玩吧,我也得赶紧回家了。”耿江说着就把怀里的外套搂地更紧了。
等到赵泽鑫他们走后,耿江缓缓地蹲下来,蜷缩起了身子。
下雪了…她们也在陪我跨年。
“耿江。”殷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耿江在听到他脚步声的时候就站了起来:
“你去干嘛了?买花?”
“嗯,”殷果把手里的两朵百合花递给了耿江,“来得时候我就看到有位奶奶在卖花,下雪了很冷,让她能早点下班。”
耿江接过花后笑了笑:“元旦快乐啊,我有急事,先走了。”说完挥了挥手便走了,他想赶在雪停前打到出租。
“耿江!”殷果在他身后喊道。
耿江回头便看到那个少年在对他微笑。
“我不可怕,也不爱随便打人,想交朋友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耿江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殷果也冲他笑了笑:“喂,我和你交朋友是看你可怜没朋友,少自作多情。”
“好。”两人双双笑了起来。
“大姨,我来看你了,”耿江把花放在墓碑旁,看到余祺笑脸盈盈的面孔,“我想你了。”
这是自从余祺去世后耿江第一次来这里,以前余祺在前线抗疫的时候,再忙也会抽空给耿江打电话,耿江也经常告诉余祺自己想她了,余祺总是会告诉耿江:
“江江,我也想你,我有楚辞陪着,我很幸福。”
耿江以前不怎么喜欢楚辞,她满脸透露着冷漠,不像是小孩子喜欢亲近的样子。
现在回应耿江的只有阵阵的冷风和他的哽咽。
“大姨,江江现在很听话,也很照顾余文综,”耿江摸了把眼泪笑了笑,“现在谁辱骂你们我都会打的。”
“所以你们能回来看看我吗?”
能回来夸夸我吗?
最后一句他酝酿了许久:“余祺和楚辞在新的一年要一直幸福。”
他缓慢地调动了姿势,面朝着楚辞的墓碑:“辞阿姨,我知道你很爱我的大姨,会在平行世界陪她一辈子的,”耿江把另一束百合花放在了楚辞的墓地前。
耿江放慢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会一直幸福的。”
回复他的是两张面带微笑的脸。
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阿酱?”耿江听到声音后扭过头看到外婆抱着花站在自己身后。
“阿婆?你来看大姨吗?”耿江问。
外婆笑着对耿江点了点头,走到墓地前,放下了自己怀里的那束花,“新年快乐。”
耿江看到外婆从外套里掏出眼镜后缓慢戴上,跟着她一起蹲在墓地旁,外婆伸出手摸了摸余祺的照片,低声说:“江江你知道吗,我每年都会来这里,每次迎接我的都是她的笑脸。”
耿江以为外婆老年痴呆病犯了,提醒道:“阿婆,大姨去世了。”
而外婆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今年五十八岁了,活不了多久了,江江啊,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嗯。”耿江点点头。
“以前啊,有一个小姑娘,从小父母都不在身边陪着,导致她从小就像一个小子一样,从小学开始就没让父母省心过,但到了高中,她就开始拼命学习,告诉父母她以后要学医,”外婆边说边流泪。
“父母都以为她是长大了,懂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但在她生日那天,外婆突然去世了,陪她来医院的是一位女孩子,那天晚上父母看到她们在病房中接吻,当场就气炸了,又打又骂,甚至选择软禁她。”
“但她从小养出来的性格就是硬,从窗台里跳出来也要去上课,她想学医想高考。”
“到后来父母直接申请要退学,她那天没来上课,带着那个女孩去领养了一个孩子,大大咧咧地带到父母面前,告诉他们这个女孩是她们爱情的结晶,母亲当场被气晕,随之她就选择了离开家,自己和那个女孩成了家。”
“后面成功当了医,因为感染而死。”外婆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抚摸女孩冰冷的照片。
“这个女孩是余祺吗?”耿江问。
外婆点了点头。
“阿婆那时候怪大姨吗?”
“很怪。”外婆说,“现在不怪了。”
“为什么?”
“怪她死了吗?”外婆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江江你知道吗,余祺和楚辞去前线前见了我们一面,楚辞走到我身边对我说,
“余祺是光,不是灯,我会让她长明。”
两人同时把视线全放在楚辞那张照片上,外婆笑了笑:“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她们就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相爱了。”
“她爸爸喜欢女孩子,我喜欢男孩子,她只是随了她爸爸而已,她没错,我怪我自己。”
耿江瞬间就有点想哭的冲动,像是松懈,也更像是放肆。
她们这一辈子生活地太苦了。
本来没打算在大姨的墓地旁流出眼泪,可他就是忍不住,余祺和楚辞受到了太多的不公平,相爱就是这么不容易。
如果她们在另一个世界听到了这句话,肯定很感动吧,最起码一辈子相爱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