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不是用来谈恋爱的》杨Yang

3、第 3 章

　　腊月二十三这天是集市，一般来说大家都会在这天上街赶集买年货了，接近年关，物价越来越贵，鱼，炸鸡，烤鸭之类的可以过年前一天再买，但是其他的蔬菜得提前准备好，不然到时候可能物价得贵上一倍不止。
　　吃过早饭梁敏就出门了，没人问她去哪儿，但是猜的多少也不差，无非是去约二婶，三婶和奶奶一起赶集。果然没多久就回来了，回房间换好衣服，拿出装东西的小背篼，手套，口罩等，准备好后就坐在沙发上等奶奶他们来叫她。
　　没多久就听到三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敏姐，走了！”
　　梁敏听见声音开门迎出去：“要不要进来烤一会儿？”
　　“不了！”是奶奶的声音，“我们早点去，早点回来，今天街上的人肯定很多，去晚了，怕是买个菜都挤不进去喽！”
　　“奶奶，进来烤火”
　　听见奶奶的说话声陈正舟和陈正语也跑出去叫人。
　　今年年中，大学刚刚进去期末考试周，初高中也仍在上课，平时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在小辈们求学离家的日子里不至于完全冷清，但早已成家的兄弟们各有各的忙活。
　　还有两天就要教育学就要考试了，但是还有很多知识点总是也记不牢。陈正舟是没有多动症的，但是让他安安静静的在图书馆里坐上几个小时怕是会要他半条命，所以室友们都去图书馆自习了，陈正舟自个儿拿了几本书整天待在教学楼里不是坐在教室做题，就是在走廊上小声背书。
　　接到陈兴电话的时候陈正舟刚刚把书包放好，拿了书在教学楼左侧的楼道里小声背着。
　　“喂，老爸？”平时和陈正舟姐弟俩和家里教联系多半是和梁敏，就算要和陈兴说话也不过是就着梁敏的手机聊上几句，看到老爸打来的电话，陈正舟的眉头一开始就没放下来。
　　陈正舟是很不愿意家里给他打电话的，高一接到家里打来电话，老妈脑出血，大一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老爸胃癌。对家里人的电话他不至于害怕，但总归不是很愿意接到。平时一周固定给老妈打两到三个电话关心一下家里的情况，时间长了，老妈他们也不会主动打电话来了，每周等着他和姐姐打电话过去就行。
　　“舟舟，你现在在干嘛呢？”陈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想到因为做完手术后老爸容易胃酸倒流，经常呕吐的原因陈正舟也没多想。
　　“没干什么，刚刚到教室自习，过两天有考试！怎么了？”
　　“啊……你爷爷……去了！”
　　“嗯？”陈正舟没听懂，什么叫去了？谁去了？
　　“你爷爷……过世了。”陈兴的声音很哑了。
　　“……”陈正舟听到这儿眉头很用力的皱着，眼睛刷一下就红了，“过世了？不是……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隔壁教室还有自习和看书的的同学，陈正舟知道自己不应该那么大声的问，可是眼泪却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嗯……是突然病发的，今天早上起床没多久就没了！”电话那头陈兴站在老宅的屋角，屋子里已经陆陆续续有过来吊唁和帮忙的亲朋好友了，挨个和儿子女儿打电话，年纪再大，见识再多，现在的他也只是个突然间失去父亲的人，除了机械的打电话通知远方的亲人，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你……别哭了，让同学见了笑话你……你考完试就赶紧回来了吧！”说到这儿陈兴也哽咽难忍，“就这样吧！我挂了啊……”
　　看着黑屏的手机，陈正舟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爷爷没了？怎么就没了呢？
　　明明前两天和家里打电话的时候爷爷在视频里笑得那么开心，现在突然不在了？
　　陈正舟拿着书呆呆地坐在楼梯上，那个在他小时候拿着竹条抽过他，又在无数个离家读书的日子里偷偷给他塞零花钱的爷爷不在了……
　　没多久梁敏也打电话过来，听到陈正舟说陈兴已经和他说了以后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他：“先别想那么多，好好考试，考完就回来吧！爷爷走的突然，除了你奶奶，谁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哎……你早点考完早点回来，我挂了！”
　　等陈正舟考完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爷爷下葬的前两天了，老宅人来人往，见到他都会停下来问一句“小舟回来了？”
　　从老爸打电话给他到他考完试回家，陈正舟整个人都像是在梦里一样，总觉得是小说看多了，剧情延伸过度，老爸老妈根本没有给他打过电话，爷爷也好好的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时不时背着药篓上山挖挖草药。
　　可是回了家，看着老宅院墙上的白帆，人人都会问他“回家了？”可是他想要等的声音一只没等到……放下行李，任由老妈把孝衣套在他身上。
　　“去……给你爷爷磕头！”陈兴站在他旁边，帮他理了理衣服，推着陈正舟朝堂屋走过去。
　　低头跪在爷爷的木棺前，眼底全是刺眼的白色，姑姑，表妹他们跪在另一边，呜呜咽咽的哭着……
　　哭什么呢？陈正舟想。
　　瞪大的眼睛里掉下来几颗泪珠，伸手使劲擦了几下。
　　爷爷最不喜欢有人在家里哭了！
　　又吵又不吉利……
　　爷爷的葬礼结束那天，家里人聚在一起吃饭，在外读书的、工作的、结了婚嫁出去的……全都聚到了这个不是过年聚不齐的老宅里，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想来应该是热闹的，但是那天安静的很，没有六岁的小堂弟的哭喊，没有叔叔佯装的批评，没有爷爷倒酒的声音，没有奶奶偏疼的维护……
　　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又好像啥事都没有，只能这儿站一会儿，那儿瞧一瞧，总归停不下来。
　　爷爷过世没多久，大家好像渐渐回到正常的生活中，除了时不时想起那个驼背的老人，除了奶奶日渐消瘦的身体。
　　陈奶奶站在院子里，穿着深灰色厚实的棉袄，看着瘦瘦高高的孙子孙女，轻轻地笑着：“不进去了，等你妈出来就走了。舟舟，小语，你们去街上不？”
　　“我姐和你们去，我就不去了，嘿嘿……”陈正舟朝奶奶和两位婶婶笑笑。
　　“二婶，小兰小樱她们她们不去吗？”陈正语见就奶奶和二婶三婶，不见几个堂妹。
　　“哎，我家那几个是拉不出猪圈门的……”想到家里那几个王丽就想摇摇头。
　　“…………呵呵”不敢说话了，在外人面前，我们都是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哪哪儿都不去的猪！
　　“怎么不去？不去看看怎么知道自己想吃什么？”陈奶奶看着大孙子。
　　“去嘛，大小伙了，放假回家了就一天天待在家里，这样怎么找得到女朋友哦！”二婶也在一旁笑着说他。
　　陈正舟正向回奶奶，老妈说他跟个猪一样自己啥都想吃，就听到二婶这么问，顿时觉得不好了，果然……
　　“啊？”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是很好，但是对于女朋友，男朋友这几个字非常敏感，听到婶婶这么说，话还没弄明白呢就直接问：“舟舟，有女朋友了？”
　　“没没没，没有啊！奶奶！”陈正舟简直是怕了几位叔叔婶婶了，明明知道奶奶容易当真，加之爷爷去世的时候没见多陈正舟娶媳妇儿，成了奶奶的心病就总喜欢时不时逗他一下。
　　“没有？”奶奶的听力总是在讨论娶孙媳妇儿的时候格外灵敏，“哼……没出息！”
　　陈正舟算不上传统说法中浓眉大眼，肩宽腿长的大帅哥，不薄不厚略显肉感的嘴唇，挺翘的鼻子，单眼皮但眼珠却不小。陈家的长辈们多是中等身材，到了陈正舟这辈也少有高个子，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长得白白净净的，在家人面前相对跳脱，面对不熟悉的人则看着有些冷清。
　　这样一个人大帅哥算不上，小帅哥总归绰绰有余吧？
　　找不到女朋友？奶奶不理解！
　　“你看看你表叔家的俊俊，才比你大一岁，看看人家，每年带回家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奶奶，这不叫有本事，这叫渣男！”陈正语很是看不上姑奶奶大家子，啥啥都要和陈家人比，看到奶奶着急自家小弟没有女朋友，就见天儿的在奶奶和爸妈面前夸她孙子有多厉害……可惜真本事没多少，嘴巴叫的挺厉害。
　　“你别管人家渣不渣的，渣男不也要有本事才能当渣男吗？”梁敏走过来拍了拍陈正语，她觉得女朋友男朋友什么的不急，无论是男孩女孩有本事、搞事业才是他们这个年纪该担心着急的。“既然不进来坐一会儿的话我们就走吧妈，早点去早点回！小舟和你爸看着家里啊！”
　　陈奶奶她们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闲聊，拿起菜篮小背篼就准备走了，从家里走到镇上也就十多二十分钟，三代人慢慢走着，说说话聊聊天，没一会儿就到了。
　　见梁敏他们慢慢走远了陈正舟才转身回屋里，“看着家？房子是会跑吗？”
　　“爸，你要在楼下烧柴火吗？”一楼的网不太好陈正舟准备去楼上。
　　“嗯，你要去楼上吗？先去撒点苞米给圈里的鸡！”
　　陈兴梁敏夫妻俩的身体都不是很好，自从生病后更是没种多少土地，也就是家附近几块平坦的地还种点菜和粮食，其他的土地都租出去给别人种了。每年的粮食不多，所以家里只养了十多只鸡，用来过年过节和招待客人。
　　“……行吧！”陈正舟只想呵呵，早知道就不问你了，肯定是我妈叫你喂鸡，结果来叫我！
　　“你不去楼上的话，我把门关上了？待会你自己开门，我想睡会儿午觉！”
　　不知道陈兴有没有听见，陈正舟见老爸半天没回他估计低头耍手机去了。
　　上了二楼先把电炉打来，又去房间抱了床被子出来放在沙发上，关好门就脱鞋躺进被子里暖呼呼的睡午觉了。
　　梁敏和陈正语赶集回来的时候陈正舟还在睡觉，母女俩从街上带回来好些吃的，谁喜欢的都有。平时梁敏是不允许陈正语姐弟俩吃太多零食的，不健康不说，吃了零食饭是啥味估计都不记得了。但这段时间临近年关，在买零食这方面梁敏大方了不少，加上俩孩子都上了大学一年到头也就寒暑假能见见他们，对他们管的也不是那么严了。
　　梁敏上楼来看了他一眼，见他没醒也没管他，下楼匀了一小份出来给他放到柜子里，醒了自己会下来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