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不是用来谈恋爱的》杨Yang

4、第 4 章

　　陈正舟睡醒后把被子抱回房间放好，关了电炉的按钮才穿着婶婶勾的绿色毛拖鞋下楼。
　　一楼的火房修建的时间估计得和陈正舟的年纪有的一比，窗户框架还是木制的，后来翻新也只是刷了一层红漆，这么多年下来时间长了窗户上固定位置的小勾子松动得厉害，经常关不好窗，有一部分是突出来的。
　　但是火房里毕竟烧的是柴火，要时长通通风，透透气，所以虽然经常关不好窗，陈兴也没有翻修过，只不过走来走去的得离窗远点，要不然不小心撞上去，人被撞疼了不说，主要是怕那一扇窗也得和火房说声再见。
　　陈正舟姐弟俩一直在外面读书，每次回家那几天都要撞上几次适应适应，多接触几次，下回就不会路也不看，闷着头往前走了。梁敏也说那扇窗估计风吹雨打这么多年也没他姐弟俩撞那几下来的厉害。回来这段时间陈正舟已经渐渐形成肌肉反应了，感觉要火房了就会朝外面迈几步，绕过窗户突出来的的那一小块。
　　但是陈正舟这会儿刚刚睡醒，大冬天的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睡到自然醒，那舒服程度自然是不用说的，眼睛都比平时睁的小了不少！
　　“嘭……”
　　“嘶……”
　　“嘶……”
　　先后发出几道声音！
　　火房的窗没安装窗帘，陈正舟撞窗的惨样全被屋子里的三个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又不是你撞上去的，你嘶哈个什么劲儿啊？”陈正舟捂着脑袋进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瞪着旁边嘘着气动作表情浮夸得要死的陈正语。
　　“学什么学啊？哼，你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吗？”
　　“你的眼睛是摆设吗？”陈正语回怼，你不开心？我还生气呢！“还有谁让你一觉睡到现在的？自己睡懵了撞窗上，还不让人笑！”
　　陈正舟看不下去他姐那瞎得瑟的样，小时候总是嘲笑他是小矮子就算了，现在长大了，总算是比陈正语高了还要被他欺负，这还了得？
　　哼，我要反抗!
　　“爸，妈！你们看我姐……”
　　“她”字还没说出口，看着陈兴正在努力憋笑的脸，连一向严肃的梁敏也低着头不说话，听到他叫人了才抬起头来，装模做样地“啊”一声，陈正舟突然说不下去。
　　“呵……”陈正舟咧着嘴假笑，“没事，没事……”说着叹了一口气，默默低下了头。
　　“哈哈哈……”陈正语和陈兴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陈正舟不明白他就撞了一下头，这他妈有什么好笑。
　　一边的梁敏显然也要憋不下去了，“咳，舟舟，喏！”
　　梁敏笑着递给陈正舟一张纸，“把脸擦一擦。”
　　“哦！”陈正舟接过来在脸上相当豪迈的擦了几下，正想说纸巾有什么用，要醒神也该给他递毛巾啊，结果看到手中擦完脸后沾上一大点黄色不明分泌物的时候，有些呆愣的张了张嘴巴，但最终还是安静的闭上了。
　　“现在才起床，饿不饿？柜子里有今天我们在街上买的小蛋糕，要吃自己拿去。”
　　呵！
　　被你们笑得饭都吃不下了。
　　梁敏见自家儿子拉着个脸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话也不说，人也不理。
　　“没听到？不饿啊，那行吧，不吃的话留着我们明天早上当早餐！”
　　“……饿的！”
　　陈正舟气鼓鼓的抬起头，又委屈又生气，嘴巴微微鼓起来。
　　“啧……我还当你多有骨气呢。”陈正语看着小弟那样简直服了，快二十岁的人了，跟个小孩儿一样。
　　陈正舟不理她，妈妈说了如果一个人用一些无聊的手段以逗弄另一个人为乐趣，要么是因为喜欢那个人，要么是他缺爱，希望以此获得别人的关注。对于这样的人，只要你不理她，时间长了，她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不会再来招惹他了。
　　但是这么多年这招对他姐好像没用……不过陈正舟这会儿沉浸在吃小蛋糕的快乐里，没空搭理姐姐的阴阳怪气。
　　腊月二十七那天，小姑一家过来了。奶奶一直跟着三叔一家住，陈兴夫妻俩随便收拾一下也准备去了三叔那儿。
　　“舟舟，小语，你们俩要不要上去？”梁敏正在系围裙，待会儿多半是要和三婶二婶一起准备饭菜的。
　　“不去！”陈正语头也不抬一下。
　　不去就不去吧，不勉强。
　　“舟舟，你呢？”
　　陈正舟看了一眼老姐，“唔……那我也不去了吧！”
　　“去嘛！”陈兴说话了，“也不知道你们俩一天天的在家里待着干什么，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交交朋友……再说了，你小姑家小媛和小泽也来了，你们不去陪陪人家？”
　　“呵！”陈正语听老爸这么说冷冷地嗤笑一声，“怎么，他们是有多了不起，多金贵吗？回回来都得从上到下，一家老小全都跑过去迎接？”
　　“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陈正语冷眼看着老爸老妈在那儿忙活，脸上的表情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其实陈正语姐弟俩小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姑姑一家的，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姑姑，小表妹更从出生开始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每次姑姑姑父来这边，陈正舟陈正语和二叔家的堂妹陈正桦大概是除了爷爷奶奶以外最开心的人了。
　　姑姑姑父当初为了生个儿子，躲避计划生育，直接把刚刚出生没两天的赵媛扔给陈奶奶，夫妻俩带着老大赵晴去了广东，没多久便在广州生下了小表弟赵泽，就在陈家上下全都以为他们一家会回来的时候，姑姑姑父突然决定继续留在广州工作，而且这一留就是六七年。
　　那时候三叔还没结婚，二叔二婶也在城里工作，家里只有梁敏和婆婆两名女性。可以说赵媛完全是被大舅妈梁敏和外婆带大的。
　　这期间姑姑姑父带着老大赵晴和老幺赵泽几乎没有回来，仅有的那么几次，陈正语姐弟几个好像要把肖媛的那份欢喜和思念一起融进对姑姑一家的欢迎当中，好像这样，姑姑就会记得娘家还有一个遗忘多年的女儿，好像这样，他们就会把赵媛带走，让她也能在父母关怀，姐弟相爱的环境中长大。
　　但是他们没有，每次回来都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娘家人对这唯一的女儿和妹妹的关怀和照顾，好像遗忘了乖巧年幼的女儿。饭桌上他们会为赵晴夹菜，会亲自给赵泽喂饭，却吝啬于对赵媛说一句吃慢点……
　　从小赵媛第一次翻身，第一次颤颤巍巍的站立，冒出第一颗奶白的乳牙，走出的第一个步伐，小小的个子背着书包走进幼儿园……第一次积食，发烧，出痘……陈正语作为家中长姐，和妈妈奶奶一起见证了赵媛的每一次成长，又同样为她病弱的身体担忧。
　　小小的陈正语以为只要姑姑姑父把赵媛带走，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她就不会老是生病，不会总那么胆小怯弱。
　　所以陈正语十一岁那年，姑姑一家从广州回来老家创业，带走了即将上小学的赵媛时，尽管自己心里舍不得表妹的离开，但是还要牵起陈正舟和陈正桦的手安慰他们，告诉他们赵媛跟着姑姑姑父长大比跟着爷爷奶奶好。
　　尽管有时候很想那个总是胆怯又固执的跟在身后的小不点，她也安慰自己没关系，等她再长大一点，她就可以自己坐车去看赵媛了。
　　但是赵媛一点儿都没有他们想像的过的那么好。
　　此后几年，姑姑姑父还会是不是带着孩子们来娘家看看年迈的父母，看望哥哥嫂子。这种时候往往是陈正语陈正舟他们最开心的时候，不仅可以有好多好吃的，还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小表妹。每次他们过来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去欢迎他们的也必定是姐弟三人。
　　对于赵晴和赵泽，陈正语他们也许不会像对赵媛那么亲近，但是总归年纪比较大，知道都是弟弟妹妹，应该一视同仁。但是或许是因为从小在外面长大，赵泽还小不懂事，赵晴面对一众表姐弟的时候总有一股子傲气，就算陈正语和陈正桦让着她小，次数多了，再多的热情也给磨没了。
　　赵晴对他们不再搭理自己也毫不在意，和赵泽一起姐弟俩玩的也很开心。小小的赵媛看了看姐姐和弟弟，那姐弟俩瞟都没瞟她一眼，孤零零的一个人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又怯生生的看向陈正舟陈正语。
　　“姐，哥哥……”
　　话还没说完，眼眶里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好像只要再多说一个字，泪水就会哗的一下流下来。
　　陈正语刚开始没说话，盯着赵晴姐弟俩看了好半天才把目光转过来。
　　“哭什么？没出息！”语气凶的要死，却小心翼翼的和弟弟一起牵起小孩的手，“你舅妈买了好多小饼干，要不要？”
　　“嗯……要的！”
　　“那你别哭了！”陈正语弯下腰轻轻用袖子擦掉赵媛脸上的泪水，转头对小弟说：“舟舟，你去妈妈那里拿钥匙，我们先回家去，待会儿再来！”
　　“哦！马上！”
　　陈正舟跑开后陈正语又问在一旁玩的正开心的赵晴姐弟俩：“你们俩个要不要去我家玩？”
　　赵晴没说话，反而是小赵泽抬头说：“姐姐，我们不去！”
　　陈正语姐弟三个带着赵媛回来的时候没在院子里见到赵晴和赵泽，走进奶奶家屋子里发现姑姑姑父一人抱着坐在椅子上。见到陈正语他们来了也没放开，对着陈正语笑着说：“哎，小语，你们来了！”
　　陈正语正想回她，又见她转过头表情冷淡的对赵媛说：“媛媛，不要老是缠着哥哥姐姐，哥哥姐姐有自己的事要忙，哪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
　　陈正舟一听这话立马小声的嘀咕：“哼！我们不陪，难道你陪吗？”
　　陈正语没管弟弟，只说：“我们也没什么事，姑姑。媛媛很乖的！”
　　不等小姑说话，陈正语又加了一句：“姑姑姑父，你们坐着休息吧，我们去看看奶奶他们要不要帮忙。”
　　说完带着三个小的就朝着厨房走去。
　　其实哪里需要他们这些小孩帮忙啊，不过是不想和小姑一家待在一起罢了。
　　小姑听她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一家人又开开心心的玩闹起来。
　　后来陈正舟悄悄问赵媛：“媛媛，你姐姐有没有欺负你？”
　　赵媛觉得不和她玩不理她应该算不上是欺负，所以乖乖的摇着头说：“没有！”
　　当时陈正语以为赵晴姐弟俩和赵媛玩不到一起只是因为他们从小没有生活在一起，现在还不熟，相处时间长了就好了。
　　再后来没多久陈正语和爸妈去了省外读书，距离远联系也不方便，慢慢的对赵媛的关注就少了。回老家后，陈正语正在读初三，而陈正舟也即将升入初一，陈兴和梁敏担心她们在镇上上课学习成绩容易下滑，因为无论是家里的琐事还是同学们玩乐的诱惑，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所以刚回老家没几天，陈兴夫妻俩又匆匆忙忙去了城了四处找关系，看能不能把孩子们送到城里读书。过程的曲折陈兴和梁敏从未对孩子们说过，但是从他们那段时间天天早出晚归也不难看出这件事必然不会简单。好在事情终于在快开学的时候解决了，从整个兴城来看学校算不上多好，但是老师们都很负责，加上孩子们也不是第一次加入集体生活，陈兴夫妻俩还是跟放心。
　　开学那天，全家出动，从床上用品到个人洗漱工具全都置办了新的，到了学校，陈兴和梁敏分开行动，一个跟着女儿，一个跟着儿子。孩子们大了，也不需要他们多操心，无非是忙不过来的时候搭把手。就这样，陈正语姐弟俩刚刚回老家没多久，又离开刚刚熟悉没多久的家乡和亲人们，小小年纪踏上独自求学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