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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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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啊,最近谈恋爱了吗?”上级摆着一张油光可鉴的慈祥脸。
夜隐茫然摇头。
他还是慈爱的看着夜隐:“那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夜隐下意识想摇头,又生生停住了。
“什么才算喜欢?”他试探地问。
“情绪为她所牵动,为她吃醋,再往深点,愿为她一个笑,付诸生命。”上级的表情逐渐严肃。
“小夜,遵从你的本心吧,想干什么就去干吧,你也终于有点人情味了。”
夜隐总觉得上级看他的眼神好似闪过一抹不忍,是他看错了吗?
夜隐想到了她的愿望。
“我想在她的世界拥有一个实体。”他脱口而出。
上级有些愣住了:“你知道那样你可能会失去所有神力,变成一个普通人。”
夜隐想了想,好像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值得。
这就是喜欢吧。
他坚定地点头。
“这么快么,才18年,竟是比上一次还快么……”上级喃喃自语。
“什么?”后面的东西夜隐没听清,他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想管。
上级摇摇头:“没什么,和她道个别,之后,我们就开始吧。”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夜隐顾不上这么多了,他想着得先去找绵绵,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回到平行空间104α号,夜隐满脸的喜悦,说要告诉阮绵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阮绵的关注点不在此,她娇嗔:“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坠子?”
一向脸皮不薄的夜隐赧然道:“不……我怕弄脏了,一直珍藏着……”
阮绵笑了,如春风化雨,像一束明晴的光,透过夜隐的裂缝,竭尽全力来照亮他,温暖他。
“我没法替你带上,你自己乖乖戴上。”
他只得听话。
但下一秒,夜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戴上坠子的那一刻,五彩斑斓的色彩炸开,他又能看到绚丽的颜色了。
夜隐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阮绵,她显然也很惊讶。
夜隐问她哪里来的石头,她说自己或许撞了大运。
其实,那泛着墨蓝色光泽的石头是阮绵的魂石,她只是怕夜隐担心,要还给自己才没说出石头的来历。
说来也怪,生日前夕阮绵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他很和蔼,告诉阮绵,在夜隐的家乡,魂石是一种极有承诺意义的东西,送一个人自己的魂石就代表着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后来,男人告诉了阮绵取出魂石的方法,她醒了。
鬼使神差,阮绵试了这个办法,看到墨蓝色的石头,她心微动。于是,就有了那个礼物。
夜隐轻轻吻了一下石头,对阮绵说:“我有办法拥有实体了。”
阮绵眼睛一亮,直盯着夜隐不敢眨眼。
“但我从此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你会嫌弃我吗?”
她轻轻摇头。
二人都没有挑明,但对彼此的心意早已了然于心。
“我走了,等我有了实体,就来找你。”夜隐的眼睛映着小小的阮绵。
“我等你。”坚强的阮绵眼中蓄了泪,仿佛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夜隐走后,阮绵坐在阳台上感受和煦的冬阳。
她想,夜隐哥哥,我喜欢你。
早点回来啊,我等你,我会一直等着你。
特级空间的角落有一个装满休眠舱的大房间,夜隐跟着上级来到了这里。
在里面,夜隐看见了不少关闭的舱门,上面的显示屏展示着熟人的信息。
“这间吧,躺进去,出来就有实体了。”上级打开了舱门。
夜隐依言做了。
上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确定吗,出来之后就是普通人了,神力都会被抽干。”
夜隐展颜笑笑,他想,我永远喜欢阮绵,甚至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一点神力怕什么。
阮绵,你要等我。
告诉我我的付出都值得。
夜隐点点头。
“对了,老头儿,共事这么多年,你怎么称呼?”他怕以后没机会和上级道谢了。
上级有些茫然,想了想:“叫我老爹吧。”
他有些好笑:“占我便宜?”
不过夜隐心情好,不和他计较。
“谢谢,老爹,永别了!”
上级像是忘了上油的机器,定住了。
夜隐只好自己关上舱门,他闷闷地说:“你还没和我说再见呢。”
上级按下按钮,大喊:“闭嘴吧你!”
陷入沉睡之前,夜隐迷迷糊糊地想,上级的声音好像有些颤抖。
在他所不知道的舱门外,上级扶墙蹲下,泪流满面。
“对不起……小夜。”
夜隐的睡梦中,忽然切回了他和阮绵道别的场景。
想起了走前自己送她的戒指。
那是一个镶着皎洁月光石的细银环,夜隐对她说:“等我回来,看到你戴着它,我就知道你还在等我。”
她会戴上吗?
夜隐想,等他回到她的身边,他要让阮绵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姑娘。
然而再次睁眼,104α平行空间已经过了六十年。
眨眼的时间罢了,却道了多少人的无力呢。
夜隐来不及找上级兴师问罪,直奔地球。
他的嘴唇不住哆嗦着。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要她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一想到阮绵还会因此消沉,夜隐就鼻子发酸。
无论如何,至少,见她最后一面。
还是从前的开阳医院,在她的病床前,一个老头正握着她的手。那个老头依稀可以看得出是当年纠缠阮绵的那个和夜隐有几分相似的邻校男生。
夜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甘,愧疚,痛苦,绝望,自责一齐涌上心头。
等那老头叹着气离开了,夜隐顶着18岁青年的年轻面孔,进入病房,瞧着那个呼吸平缓的老人,苍老的脸孔依稀可见年轻的轮廓。
他的眼睛酸涩了,摘下食指阮绵送他的银戒,佩在她的无名指。
原她一个礼,也是原夜隐的。
忽的,她睁开了双眼,眸子还是那么干净,像长滩岛清澈见底的海水。
她抖着手,把戒指拔下来。
夜隐的神经几乎要崩溃了,哪怕给他一个镜花水月的假象都不行吗?
但今天的局面,只能怪他自己,是他活该,不是吗?
而她的下一个动作,又令夜隐不禁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管重新活跃起来。
阮绵把那枚戒指重新推回夜隐的指根,只是这一次,是无名指。
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
“不是说……结了婚才能戴无名指嘛……”
阮绵从衣领里拽出细链子,上面挂着的,是夜隐临走送她的那枚戒。
“给我……戴上……”末了,又补充一句,“无名指上……”
眼眶再也含不住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砸在她的被单上。
夜隐取下项链,小心地为她戴上戒指,在无名指上。
她笑了:“这样我们就是夫妻了……”
夜隐咬了咬牙:“可是,刚刚那个……”
“他和我没关系,我一直在等你……是他,还来烦我……”她因说的太急,咳了几声。
夜隐赶忙为她顺了顺背,心脏抽搐着。
是啊,阮绵一直在等夜隐。
他怎么能怀疑呢,明明他们对对方的感情一样清澄。
“来……来找……我的转世……我还会等你……到时候,我们周游世界……”说完这话她就咽气了。那个和蔼的中年男人又一次出现在她梦里,出现在去世的前夕。中年男人告诉她她会有转世,她知道夜隐也明白的,于是她在临终前交代了夜隐,让他安心。
可亲眼见证爱人的死又怎能让他安心,夜隐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失去了依靠的小孩。
于夜隐而言,没了阮绵,世界的色彩便失去了意义,就像画家失去了双眼,但因为某种执念活得下去,但会一辈子痛苦。
就让他的所见所爱所感,他的所有颜色附在阮绵的魂石之上,打下印记。那是最浓烈的标记,隔山隔海也叫我找到你。
这是唯一一个,不用任何神力的契约指令。
绵绵,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