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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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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则去事先订好的酒店。
今天夏比邻的确累惨了,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躺下睡着了。
而另外三个人都睡得很不安稳,都觉得酒店的那个枕头硬得像个石头,睡得后脑勺疼。其实是高原反应。
林天涯半夜醒来好几次,他一动,林空就问他:“头疼吗?”
林天涯说:“嗯,你呢?你也头疼睡不着?”
林空说:“是的,有一点。”
第二天,两人早早就起了床,按照酒店的早餐时间去餐厅勉强吃了点东西。回来见夏比邻夏若的房间还没有动静,于是去敲门。
一会儿夏若蔫蔫的过来开门。
林空问:“你是不是也头疼?”
夏若点头。
林空又问:“Daddy呢?”
然后就听到夏比邻在里面一连声答,说:“啊,起来了起来了,我睡过头了是不是?几点了?”
于是夏若将门开大,让林空和林天涯进来。
林空看着夏比邻坐在床上顶着一头鸡窝,笑着问:“你头疼不疼?”
夏比邻摸摸后脑勺,说:“还好啊,你头疼?”
林空说:“那你还可以,我们头都有一点疼。”
夏比邻扭头问夏若,“小若也头疼?”
夏若点头。
夏比邻问:“疼的厉害吗?”
夏若勉强说:“还好。”
林空揉揉夏比邻的头发,笑着说:“你快起来吧,一会儿没有早餐吃了。”
夏比邻起床后跟林空和林天涯到这边房间来洗漱,刚上了个小号,厕所里的灯就熄了。
夏比邻喊:“怎么回事啊?”
林空正在收拾箱子,问:“怎么啦?”
夏比邻说:“停电了还是灯坏了?”
林天涯试了试房间里的其它灯,说:“停电了。”
林空对他说:“你下去问问前台,是不是他们以为我们退房了就把电拉了。”
夏比邻跑回自己房间去看夏若的情况,让她不要惊慌,返回来时在走廊碰到林天涯上来。
林天涯说:“停电了,全城停电。”
夏比邻和林空都惊奇的说:“全城停电?”
林空从小到大,停电的事情都极少碰到,更别说全城停电了。夏比邻还是小时候碰到过一次奥斯汀罕见大雪,停了两天电,在家里烧壁炉取暖照明。
夏比邻说:“我昨晚上都没洗澡,还准备来洗个澡呢。”
林天涯怼他,“又没停水。”
夏比邻说:“但是电热水器没法工作了啊。”
后来勉强用冷水冲了一下,虽然是七月份,但是这里的气温和水温都比想象的低很多,冻得夏比邻直哆嗦。
从卫生间出来,夏比邻一边抖着擦头发一边说:“全城停电不知道加油站能不能加油啊……”
林空问:“我们油还多吗?”
夏比邻说:“不多了。”
夏比邻跟夏若吃过早点后,一家人退房出来,夏比邻检查了一下车子。虽然是SUV,但是昨天晚上那个路况实在太差了,底盘还是被磕了好几下,有一下还磕得挺重的。
不过总得来说还好,人和车子都经受住了考验。
林天涯表示他来开车。
夏比邻说:“你不是头疼吗?能不能行啊?”
林天涯不说话,只伸着手。
夏比邻扭头看了看林空,林空笑了笑。夏比邻叹口气无奈的把车钥匙放在了林天涯的手上。
还好等他们去加油时已经来电了,不然真加不了油。同时加油的有一部浙江牌照的车子,见他们是沪牌,于是上来跟他们聊天,问他们开了几天了。
夏比邻还在掰手指,林空说:“第六天了。”
对方说:“那你们还开挺快啊。”
加好油,两个车子互相道注意安全之后便分开了。
过了左贡之后还是换夏比邻开。夏比邻握着夏若的手,问:“头疼的还好吗?”
夏若不答,问:“你呢?”
夏比邻说:“我还好。”
夏若说:“那我也还好。”
夏比邻笑了一下。
林天涯同林空坐在后座后,林空同他讲:“辛苦了,睡一会儿吧。”
林天涯说:“你把肩膀借我靠一下。”
林空赶紧把身体挺挺直,但是还是看见林天涯比自己高出一截,于是笑着说:“恐怕你不会太舒服。”
林天涯试了几试,果然都不是太合适,于是对林空说:“那你靠到我身上。”
林空笑着说:“我又不困。”
夏比邻从后视镜看了看两人。
晚上一家人住在邦达,邦达是川藏南线跟北线的交汇点,但一眼就能看到头。这里没有像样的酒店,只有类似于骑行休息站的旅馆,不过是大点小点的问题。
镇上已经停了三天电了,每家商铺前都有一部小型发电机在轰隆隆响。
四个人在路上换下来的衣服已经几天没有洗了,听说有洗衣机提供,林空和林天涯赶紧去洗衣服,到了旅馆的后院子一看,发现停满了自行车,一排洗衣机都在工作,若大一个棚子里牵了很多条铁丝,但每条铁丝上都搭满了衣服。
夏比邻在前面点好了菜等林空和林天涯过来吃饭,怎么等都不来,于是给林空打电话。
林空说:“我和天涯还在排队等洗衣服。”
林天涯对林空说:“你去吃饭吧,我在这排着。”
林空说:“你先去吃。”
林天涯说:“那就两人一起排吧。”
夏比邻在电话里说:“那我和小若先吃了哦,小若不太舒服。”
等终于排到他们,林空见那洗衣服机里甚至还有前面人洗衣服留下的沙子啥的,林空虽然没有洁癖,但也算是个讲究的男人。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也讲究不起来了,反正内衣裤他都拣出来手洗的,外面的衣服就不管了,丢到洗衣机里去绞吧。
等他俩去餐厅的时候,夏比邻远远就向他们招手,说:“快点来,我和小若都要吃完了。”
匆匆吃好饭,林空和林天涯又跑去等衣服洗好晾好,回房间再把内衣裤搓了,整个人有点缺氧,啥也不想干,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起,林空下楼去把半干不干的衣服收了铺到车上去,好好的一部车子哪哪搭的都是衣服,内裤都是好多条,简直没办法看。
等他上来,就见夏比邻从隔壁房间冲出来,看到他就喊:“多拿点纸过来,就我们自己带的纸。”
林空吓一跳,问:“怎么啦?”
夏比邻说:“小若流鼻血了。”
林空说:“纸都在车上,我去拿。”
林天涯闻言从房间出来,说:“我去拿。”说着三步两步就下了楼。
夏若那个鼻血流得有点吓人,昂着头也管不住,直往下淌。
夏比邻拿只好拿纸巾给她死死的塞住,塞的她眼泪直流。夏比邻又拧了温毛巾来帮她擦脸,但是一边擦她一边流眼泪。
两个鼻孔被塞的一点气都不透,夏若只好张着嘴呼吸。
夏比邻看着她的可怜样,心疼坏了,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趁林空和林天涯不注意,低下头轻轻在她唇上碰了碰。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夏若的身体里忽然啪啪啪断了很多根弦,一时大脑停摆,无法思考。等反应过来,她只恨自己这一刻模样太丑。
四人去吃早点时,夏若又吐了。一方面她的确很不舒服,另一方面,她知道,示弱装乖会慢慢让夏比邻到自己碗里来。
夏比邻在结帐时多给了早点铺子店主一些钱,以表对夏若弄脏地面的歉意。店主本来人就很好,又看在钱的份上,慢声细语的安慰夏若,说:“小妹妹不要怕啊,下面就到八宿了,八宿只有2800米,3000米不到,就没有这么不舒服了,会慢慢好起来的。”
从邦达往西,一出来就是天险七十二拐,另一说叫九十九拐,不管多少拐吧,意思只有一个,路途非常的险要及艰难。
虽然林天涯不觉得自己开不了这样的路,但是夏比邻和林空肯定是不会让他开的,于是他安静的和林空坐在后排。其实虽然这段路况很糟,但并不算难开,因为双向单车道,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开,你就跟着小心翼翼的开,别想加速,别想超车,要得只是耐性。
随着海拔的降低,林空和林天涯的高反就不治而愈了,夏若还是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半路上停下来休息时,夏比邻帮她把塞在鼻子里的纸拿掉,因为怕鼻子继续流血,所以夏比邻手上的动作格外轻柔,她闭眼昂头,感受着夏比邻屏住的气息,然后忽然睁开眼睛,发现夏比邻正好也在看她,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夏比邻说,鼻子没事了。
那天晚上住在属于林芝地区的波密县,林芝素有藏地江南之称,雨水充沛、植被丰富。波密县也是进藏以来最漂亮和繁华的县城了,一条帕隆藏布江在城中奔流而过。一家四口住的一间新修的民宿里,推窗就见青山白雾,枕着一条轰隆隆作响的江水,把昨夜因为高反丢掉的梦都捡回来了。
第二天早起居然又下雨了,等他们出发后越下越大,中途又遭遇了一次滑坡,堵车两小时,这次旁边连小破屋子也没有,夏若憋到最后都要憋哭了。夏比邻将前后车门都打开,三个男人三个面一人一把伞帮她挡着,她这才勉强上了个厕所。
因为当着长长的车队的面露天脱裤子,这样的体验让少女夏若非常的羞耻,一整天都蔫蔫提不起精神。下午达到林芝镇的时候,夏比邻问她要不要去镇上吃饭,夏若摇头表示不想吃。本来就下着瓢泼大雨,外加夏若低气压。夏比邻跟林空说:“要不我们不吃了吧,还是赶路吧。”
林空和林天涯互相看看,林天涯说:“我没事。”
林空对夏比邻说:“我们都没关系,你开了一天的车,你饿不饿?”
夏比邻一边将车往前开去一边说:“我不饿。”
绕过林芝镇,林拉高速有一小段通车了。开了一个星期的国道忽然上高速,就好像从拖拉机时代进入了高铁时代,让人神清气爽,连夏若也高兴起来,问夏比邻,“Daddy,我们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到拉萨了?”
当时离拉萨还有七百多公里,如果全程高速,说不定到能赶到十二点前到,但是才高兴了一小会儿,高速就结束了,又进入了国道,并且因为在修高速的关系,国道被大车子轧得大坑小坑,仿佛一夜又回到了解放前。
当天晚上住在距离拉萨还有三百多公里的工布江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