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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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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夏若忽然又说肚子疼,回到房间后,就苦着脸跟夏比邻说:“Daddy,我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夏比邻不明所以。
夏若急得真跺脚,夏比邻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哦哦哦,不好意思,那,那你有带卫生巾么?”
夏若说:“我没带,我没想到会来,出发之前我刚来不久。”
夏比邻安慰她说:“不规律也是有的,我去帮你问问前台有没得卖。”
夏若立刻哭起来,说:“我肚子好疼,好烦啊,我不想玩了,在路上连个厕所都没有,又来大姨妈,怎么办啊!”
夏比邻上前抱住她,说:“不烦不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先烧点水,然后去帮你买东西,回来水正好烧开了,灌个热水袋帮你捂肚子好不好?”
夏若说:“哪里来的热水袋?”
夏比邻想想说:“拿个矿泉水瓶子也行啊。”
夏若说:“瓶子会被烫变形的。”
夏比邻说:“管它呢,反正里面的水又不喝了……乖啊,你去躺好……”
夏比邻到很晚都没过来洗澡,林空便让林天涯去问问情况,林天涯不肯去,说:“有什么好问的,说不定已经洗过了。”
林空心里有点不踏实,从夏若有高反之后,夏比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抓走了,仿佛此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和林天涯都变得不重要,甚至可有可无,并且,好几次他看到父女俩对视,那眼神还挺深情,是什么鬼……他是个相信感觉的人,之前林天涯提醒过他很多次,但那时候的他总是很自信,因为他的确能感觉到夏比邻对夏若的感情是纯粹的,但就短短的几天而已,他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于是他亲自去敲隔壁房间的门。
夏比邻正把夏若抱在怀里帮她揉肚子,揉得昏昏欲睡,忽然听到林空在门外叫他的名字,于是惊醒过来,愣了片刻赶紧下床去开门。
这个房间不拐弯儿,站在门外便将房间一览无遗,林空看到夏若躺在其中一张床上,而另一张床还铺的平平整整,连坐过的痕迹都没有。
不等林空眉头皱起来,夏比邻赶紧说:“哦,小若她不舒服,她来月经了,肚子疼。”
林空其实已经闻到了夏比邻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但还是问:“不早了,你还过来洗澡吗?我和天涯准备睡了。”
夏比邻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洗过了,这一闹腾忘了和你说了。”
林空说:“好吧。”回身就走。
夏比邻又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林空有点不高兴了,赶紧将房门从外面拉上,追上林空拦住他,低声说:“亲爱的……我不故意的。”
林空说:“我不明白。”
夏比邻装傻道:“不明白什么?”
林空说:“没什么,我要睡觉了。”
夏比邻见走廊里光线暗暗的,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将林空抱住,嘻笑道:“是不是好久没跟老公同房了,想老公了?”
林空眉毛都竖起来了,怒道:“你给我滚!”
夏比邻还要说什么,旁边房间门忽然打开,林天涯走出来冷声道:“不早了,睡觉了。”
夏比邻讪讪的放了林空。
林空绕过他在林天涯的注视下进了房间。
夏比邻听到林天涯“哐”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空进房间后,见林天涯很大力的把门关上,于是说:“你干嘛啊?”
林天涯往自己床上一躺,闷闷的说:“睡觉!”
林空看着林天涯,觉得自己刚刚很失态。不过就是没有过来洗澡而已,又不是在那边洗鸳鸯浴,可是,又很明显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从天全开始,夏比邻和夏若一直睡在一个房间里,说实话,自己从来没有去他们房间看过,那两个人是睡一张床还是睡两张床,还真不知道……今天应该只是意外吧,夏比邻应该是在帮夏若揉肚子,如果真要瞒自己,完全可以把另一张床也搞得乱乱的,但是,也许没这个必要,反正自己从来又不上他们房间……
林空愣愣的坐在床边一阵乱想,半天没有动。
林天涯扭头看他,放轻了声音说:“你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儿,林空才反应过来,说:“没事,不好意思,是我不好。”
林天涯问:“什么是你不好?”
林空说:“什么都是我不好。”
闻言,林天涯从床上坐起来。
以前他和林空说夏比邻的事情的时候,林空满不在意,全然不放在心上,他看着心里又急又疼。刚刚也不知道林空看到了什么,忽然变成这幅患得患失的模样,他看着心里更急更疼。
他好想过去把对方抱在怀里,跟对方说,你没有什么不好,你很好。
但是到最后,他也只是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对方,说了声,“别想了,睡吧。”
睡到半夜,雨越下越大。
林空睁眼躺在床上,听着磅礴的雨声,开始担心明天的行程。
忽然,就感觉到了地动山摇,四壁抖动,林空吓得坐起来,紧接着就听到轰隆隆延绵的巨响,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天涯!”林空叫起来。
林天涯也迅速起了床,上前一把抱住林空,说:“我在。”
“怎么回事?”林空问。
林天涯冷静的说:“感觉好像山体滑坡了。”
林空忽然推开林天涯,向房间门跑去,林天涯一把没抓住他。
林空冲出房间,与夏比邻撞了个满怀,夏比邻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林空说:“你没事吧。”
夏比邻说:“我没事。”
这时候房子还在继续抖。
夏若扶着门框惊慌的喊Daddy。
夏比邻向她伸出手,说:“快过来,宝贝。”
夏若跑过来,夏比邻也将她搂在怀里,三个人一起往楼下跑,路过林天涯时,夏比邻一把将他抓住。
林天涯加入到三个人当中,把林空扶住,四个人一起跑下了楼。
今夜投宿的人并不太多,但是大半个门厅都站满了人,大家都抱着胳膊叽叽喳喳,因为晚上温度很底,所有的人都穿着睡觉的衣服,有的甚至赤着膊。
夏比邻搂着夏若,林天涯护着林空,四个人挤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
正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人穿着雨衣从大门处跑进来,带进来一片水雾跟寒气。
“老张老张!”那人掀了雨帽大叫。
“在在在。”一个店主模样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
夏比邻他们就听明白了两个人开头这几个字,后面再说什么,只听得出发生了紧急情况,但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但是投宿的人里也有本地人,一边听一边翻译给外地的游客听,说是有个村子那边发生了山体滑坡,把一幢四层高的居民楼冲到了江里去了。
人群里发出一片惊呼,全都在问,“人呢?楼里的人呢?”
翻译的人说:“他们没说,不过大半夜的,应该没有什么希望吧。”
人群一阵唏嘘。
大家还在一片无望与紧张中,从雨里又跑来两个人,对先前来的那个人一阵交待,交待完了就急匆匆跑走了。
先来的那个人与店主交流了几句,便改用普通话向大家喊话。
他说:“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我现在宣布镇政府的一个紧急决定。”
大家都安静下来,听他讲。
他说:“因为现在还在下大雨,不确定这里是否安全,所以镇上让大家现在立刻马上前往镇政府避险。大家最好不要上楼,东西能不拿都不要拿了,跟着我,镇政府不是很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大家一定要跟着我,老弱病残走中间。”
夏比邻举手,问:“请问可以开车过去吗?”
对方想了想,说:“可以,有车的就开车过去,带上老弱病残。”
大家从酒店出来,立刻被淋成个落汤鸡。
夏比邻当时下楼临时抓了车钥匙在手上,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但是那个主持者让他带几个小朋友和妇女过去。于是他把钥匙给林空,让林空开车带着夏若和其它人过去,他自己和林天涯步行。
夏若头发滴着水,坐在副驾上眼巴巴的看着夏比邻。
林空看看夏若,又看看林天涯,对夏比邻说:“你带他们过去吧,你的车我开不惯,我和天涯走过去,别推了,快去吧,小若需要你照顾。”
现在情况紧急也没有时间搞来搞去,夏比邻说:“那好吧。”又扭头对林天涯说:“那就拜托你了,照顾好爸爸。”
林天涯点头。
主持者说这段路只要二十分钟,结果好像走不到尽头一样。走到半路,林空脚上穿得酒店的拖鞋还掉了一只。
林天涯脸上全是雨水,他一张嘴,水就涌进去,他连吐好几口,才把一句话说完整,“我背你。”他说。
林空喊:“不用!”
林天涯又说:“把鞋子给你。”
林空继续喊:“不用!”
林天涯不由分说的往他前面一蹲,就把他背在了背上。
林空也不敢动,因为路很滑,搞不好两人都摔一跤。
林空就尽量将整个人贴在林天涯背上,双手撑成个檐子放在林天涯眉毛前,想着能帮他挡挡雨,但其实啥也挡不了,雨水顺着林天涯的脸往下流。
林天涯背着林空深一脚前一脚的往前走,尽管天很黑雨很大,却觉得很安心。
刚在房间里,林空推开他的那一瞬间,他是真得有些失望与难过,但是很快就平复了心绪。毕竟,他早就有了打算,甚至是最坏的打算,就是一辈子都放不下,但是又一辈子都放下。他坚信,只要他不离开,陪林空走完一生的那个人必定是他。
镇政府大楼,也不是大楼,就两层,周边相对空旷,相对安全,不像酒店是修在山脚下,随时有被冲掉的危险。
楼里全是人,有工作人员在给大家发浴巾。发着发着发现不够了,于是后去的就变一家一条了。
林天涯进去时正碰上夏比邻从里面跑出来。
夏比邻说:“我正要去找你们。Glenn你怎么了?”
林空说:“没事,鞋子走掉了。”
夏比邻听了松了一口气,把他扶下来,将自己脚上的拖鞋给他,又拍拍林天涯的肩膀说:“辛苦了。”
夏比邻领着他们走到一个角落里,夏若正狼狈的坐在地上,见到夏比邻折回来,两行眼泪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