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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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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涯这会才敢抬头看林空,只见太阳照在林空的脸上,他的头发眉毛眼睫,全部变成浅褐色,微微泛着金色的光,而脸庞脖子还有虚虚搭在胸腹上的手,都被照成了半透明的样子,泛着凝脂般的色泽。
已经三十六岁的林空,此时静静的躺在阳光里,像个刚入世的少年郎。
这样安静的林空让林天涯忽然非常有满足感,他收了心思,快速的把数学卷子做完,然后进厨房煮粥去了,他倒想做点别的,但根据医嘱,轻微食物中毒的林空这两天只适合吃粥。
林空在阳光里睡了一小觉,醒来时发现身上搭了一床薄毯。脚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张卷子,上面压着参考书和一支笔,卷子及参考书的压胶封面被太阳照得闪着白光,看起来就像一副清爽的校园临摹画。
阳台的门响,林天涯从屋里端着粥走出来。
林空扭头看他。
林天涯心情很好,两人相视而笑。
吃午饭时,两个人难得心平气和的聊了聊天。
林空问:“准备考哪个学校啊?有想过吗?”
林天涯说:“交大。”说完就看着林空笑。
林空也笑了。因为他就是上海交大毕业的,然后去了美国明尼苏达大学读硕。
本来他想问有没有想过考ZF大学,毕竟夏比邻在里面做副教授。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一方面ZF大学虽然也是好学校,但跟交大还是差得远,如果林天涯有把握考交大,应该就看不上ZF大学;另一方面,就父子俩目前的关系,或许夏比邻不在里面还好,在里面林天涯反而不太会考虑了。
林空又问:“读什么专业呢?”
林天涯毫不犹豫的说:“计算机。”
林空终于笑出了声,对,林天涯这就是要走他的老路,要做另一个他,要用他那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罩在他的阴影里。
林天涯问:“你笑什么?”
林空嘴角还翘着,说:“我哪有。”
林天涯见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跟个小孩子一样,于是也很大度的说:“嗯,没有。”
林空没想到林天涯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了,心情大好,见林天涯跟个小和尚一样盘着腿坐在地上左右晃,父爱大发,拍拍自己的腿,说:“借你枕,要不要?”
林天涯立马不晃了,眼睛睁得像个铜铃一样看着林空。
林空见他是这个反应,瞬间有些泄气,心想,毕竟他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只过一秒,林天涯就把头拱到他的怀里来了,拱得摇椅往后一翻。
林空吓得大笑,又佯怒的去推林天涯。
林天涯将林空的两只手用一只大手虚虚的捉住,另一只手去呵他的痒。
林空和很多皮肤细腻白嫩的人一样,最怕痒,这下简直点了他的笑穴,躺在摇椅上乱笑乱弹。要不是林天涯两条大长腿给固定住,这椅子铁定要翻的。
看着大笑大叫的林空,林天涯巴不得一辈子这样闹下去,但是林空都快笑憋气了,两边脸颊通红,林天涯还是住了手,抚着林空的头发说:“好了好了,你病还没好,别闹了。”
林空拿脚踹他,说:“是谁闹?”
林天涯一让,顺势跪坐到地上,将头枕到林空腿上,乖乖的跟个小奶狗子一样,说:“是我。”
林空作势抬手要打,被林天涯在半空中捉住,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林空抚着他那一头微卷的褐发,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林天涯枕在林空腿上静静的摇了一会儿,本来他超级享受这会儿的恬静感觉,但是又觉得有些事现在不提醒也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了,于是纠结一翻,终究还是开了口,说:“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林空听到这文绉绉的一句措词,停下手里的轻抚,带着笑意说:“干嘛?”
林天涯说:“你不觉得夏比邻和夏若有问题?”
林天涯感觉林空停下了摇摇椅,但半晌没有声音。
林天涯问:“你听到我说的话吗?”
林空勉强“嗯”了一声。
林空又不傻又不瞎,怎么会觉得那两个人没问题。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夏若有严重的恋父情节,但是却从来又不恋他,只恋夏比邻,不光不恋他,还对他越来越敌视,到现在就已经把在夏比邻面前与他争宠表现的非常明显了。在夏若眼里,他不再是爸爸了,他是一个情敌了。
但是作为同性伴侣,他从来不会跟夏比邻斤斤计较,也觉得没有必要斤斤计较,更不会把醋吃到自己养女的头上去,如果他表现的跟夏若一样,互相争宠,别说夏比邻受不了,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有毛病。
虽然林空此时闭着眼睛,但他知道林天涯在看自己,仿佛非要等他给一个答复。
最后,他说:“我相信你Daddy。”
但是林天涯这样说,“你大概觉得你是非常了解夏比邻的,但是无论如何,他在我眼里,就是个风流成性的渣渣,他为什么跟Linda离婚,还不是因为在外面乱搞,在他跟Linda离婚后的那几年里,我每个月去见他,他身边都跟着不一样的女人,他毫不忌讳的当着我的面跟他们亲热,甚至等我睡一觉起来,发现早晨从他房间里走出来的女人跟昨晚上走进他房间的不是同一个人……”
林空想着,那情景对于十岁都不到的小Danny来说的确是非常的不宜,于是摸摸他的头发,笑着安抚道:“都过去了,别说了。”
夏比邻结过婚生过子,喜欢美女,身边桃花不断,这些他当然都知道,但是作为一个天生给,他从来也没想过要把夏比邻身边的异性当做自己的情敌,他甚至对于他们抱有与生俱来的宽容与温柔。这么些年来,除了他自己,他没见夏比邻对哪个同性有意思过,所以他才说,他相信夏比邻。
林天涯将头又往林空腿上埋了埋,轻声说:“夏比邻是怎么样我不想管,我也管不着,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提醒你,因为我怕有一天,你被他伤了心……”
林空笑了笑,说:“谢谢你,天涯。”
等夏比邻回来的时候,林天涯已经在林空的指导下做了几个简单的清淡小菜。
夏比邻本来以为林空有病在身,自己回家铁定得做个饭,熬个粥啥的,没想到不但不用下厨,还洗手就能开吃。欣喜的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一个劲的问林天涯,“真的是你做的?这么厉害啊!我们儿子会做饭了?”
等吃到嘴里,又忍不住要夸。
林天涯不等他开口便不耐烦道:“吃你的饭!”
看着夏比邻吃瘪,林空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他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吃好饭,夏比邻抢着洗碗。没等他洗完,就看到林天涯推着行李箱出门。
他喊着,“等我送你啊,我马上洗完了。”
他从来没送过林天涯,今天林空生病了,难得有个机会。但是林天涯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哐”的一声门响就出去了。
夏比邻还要喊,林空走到厨房门口,笑着说:“算了,他已经约好车了,连我说要送他到楼下他都不要。”
夏比邻说:“这小子脾气这么臭,也不知道像谁?”
林空说:“谁生像谁。”
夏比邻大声说:“我和Linda脾气都挺好的好吗?这小子一点都不像我和Linda。”
林空说:“那就是像我。”
夏比邻走过来亲一下林空,笑着说:“都是你惯的倒是真的。”
林天涯的考场确定之后,考场附近的五星酒店被抢订一空,实在定不到五星的,才会考虑低一档次的酒店,为了高考,孩子们拼了,家长们也拼了。
林空没有订酒店,因为这个考场正好离林爸爸家不太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于是提前两天,林空和林天涯就搬到林爸爸家去住了。
夏比邻是个美国华二代,没有经历过中国高考的洗礼,见林空专门请了一周的假陪考,都不止问了一遍两遍了,“真的有必要吗?你确定要跟他一起搬到老爸家去住?你确定?”
林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确定确定确定,你不要再问了!再问我就烦了!”
夏比邻见林空颇有些焦虑的对着一个长长的单子收拾东西,说:“我觉得你已经烦了。”
林空皱着眉头说:“所以你不要再惹我了。”
林天涯走过来,拿过林空手上的物品清单,说:“我自己来吧。”
林空说:“身份证,准考证都别漏了。”
林天涯说:“嗯,都收好了。”
夏比邻感觉自己参和不上是个多余的,只好走开了。
他们的到来把林爸爸也整紧张了,看着林空进进出出的,大气都不敢出。
林天涯看着老头笑,小声安抚他说:“爷爷,你放心,爸爸紧张太过,其实我心里有数。”
林爸爸看着把他买的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的林空,悄悄的跟林天涯说:“是的,就他一个人紧张,其实我心里也对你笃定的很,复旦交大没问题的喽。”
林天涯说:“没问题。”
为了不影响林天涯休息,林空决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两人把用来铺沙发的床单被子在小房间和客厅抱了几个来回,他抱出来,林天涯给他抱进去,林天涯刚抱进去,他又给抱出来,最后看着林天涯要为这个事情不高兴了,他才妥协了,他怕林天涯心情不好影响考试。
其实林空睡在身边非旦不会有任何影响,反而让林天涯更安心,他闻着林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很快就睡了过去。
倒是林空,连个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翻身了,整个晚上身体绷的笔直,生怕一不小心挨到林天涯了,总想看几点了,怎么闹钟还不响,手机会不会出毛病了。
等第二天早起做早点,整个眼圈都是黑的,林爸爸担心的看着林空。
林天涯当然也看在眼里,但是也没问,怕问了林空多心,林空看起来更像一个需要呵护的脆弱考生宝宝。
两人留足时间走到考场,见很多送考妈妈都穿了旗袍。
林空说:“我也该搞一套穿的。”
林天涯看着林空一脸认真,忍俊不禁,说:“你确定?”
林空想了想自己穿旗袍的样子,也笑出了声。
女老师们也都穿了旗袍,年级主任给几个同时到的同学一人发了一支向日葵说:“快!举起来!我给你们拍个照!”
男生女生们都把向日葵举老高,大声喊“耶”。
林空见林天涯人最帅个子最高,向日葵也举得最高,父心甚慰。
林天涯进考场前跟校门口的各位老师都击了掌,最后跳到林空面前,说:“交大见!”
林空也说:“交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