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子偿》夏折菡

6、6

　　林天涯转身往考场走，一个女生跑过去跟他并行，小脸红扑扑的同他说话，林天涯笑着跟她击了一个掌。
　　一直等林天涯走进教学楼，看不见了，林空才收回了目光。
　　太阳升高了，气温也上来了，但学校门口还围着很多家长不肯散去。
　　林空一边慢慢往回走一边想中午做几个什么菜。
　　夏比邻打电话过来，问他送考情况，听到林空说要穿旗袍，便压低了声音笑着说：“我倒是很期待看一看。”
　　林空笑骂：“你给我滚远点儿。”
　　回到家，林爸爸已经按照林空列的菜单买了菜回来，正搬个小板凳在厨房门口摘。
　　林空走过去蹲下来，说：“我来吧。”
　　林爸爸说：“你去补个觉，这眼圈黑得跟个熊猫一样。”
　　林空笑了，说：“哪有那么夸张。”
　　林爸爸说：“快去快去，一会儿到点了我叫你。”
　　林空不说话，还是蹲在那里看林爸爸买回来的菜。
　　林爸爸生气的说：“行了，不会把你儿子吃出问题来的好不啦，想当年，你高考不就是我做的饭，不还是把你喂进了交大吗？”
　　林空听了，笑出了声，说：“不是，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睡也睡不着啊。”
　　林爸爸说：“搞不懂，你在担心什么啊？天涯是不想报外地的学校，要是想报，我看他北大清华也可以试一试。”
　　林空无意跟老爸说太多，只笑着点头。
　　父子俩把菜准备好了，林空就准备去接林天涯了。
　　临出门再三跟林爸爸叮嘱，“菜等我回来烧。”
　　林爸爸又生气了，说：“你赶紧走。”
　　吃好中饭，林空让林天涯睡个午觉，自己就守在他边上看时间。林天涯一点都不困，但也乖乖的躺在床上，享受着林空的注视和关心。
　　晚上的时候，夏比邻过来了，他被同事调侃了一天，说“哎哟，你真有福气，儿子高考，居然还来上班“。到了下午实在受不了了，就开着车子到老丈人这里来了。
　　其实他半点作用都没有，甚至还起了反作用，林天涯本来高高兴兴的，被他关心了几句，就显得有点闷闷的了。
　　林爸爸和林空都嫌弃他，说：“你吃了饭赶紧走吧。“
　　夏比邻跟在洗碗的林空后面，委屈道：“怎么回事？他不是我儿子？“
　　林空说：“你别跟着我转，好热，要不你来洗碗？“
　　夏比邻立马说：“我走了。“
　　林空笑着给了他一脚。

　　刚回国那会儿，夏比邻就跟林空说想自驾去西藏，为此，夏比邻和林天涯把国籍都改了。现在终于等到林天涯高考结束了，等夏比邻学校还有一点期末的工作收个尾，一家人就可以出发了。
　　夏若一点儿都不想集体出游，她很不喜欢林空和林天涯，并且是越来越不喜欢。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夏比邻的独占欲越来越强烈，不止一次的梦到与夏比邻床弟之欢，现实生活中，她也会不自觉的想要和夏比邻亲热，想让夏比邻抱她，亲她，甚至摸她。每次看到夏比邻跟林空说笑，她就不自觉的妒火中烧。
　　她知道，夏比邻比她大了二十八岁，是个同婚人士，还是她的养父，但是她就是失控的被夏比邻的成熟魅力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但是这个旅游计划是在她还没有出现在这个家庭里的时候就有了的，她无权肯定，也无权否定。她劝自己，夏比邻在，夏比邻喜欢，夏比邻开心，夏比邻，夏比邻……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次出门开得是夏比邻的那个沃尔沃的SUV，也由夏比邻来主开，林空偶尔开一下。
　　林天涯十六岁就在美国拿了驾照，高三的寒假满十八岁后国内的驾照也考出来了，但是实在是没时间付诸实践，他倒是想开，一想到他开着车，林空坐在他的副驾上，看风景或者看他，他就极度手痒心痒。
　　但是，夏比邻根本不给他摸方向盘，林空也不放心他开高速。他只有跟夏若两个坐在后排座上一人一边，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他并不是在夏若一来的时候就对夏若这个样子，一开始，他是想着要做个好哥哥的。可是无论他怎么付出真心，年幼的夏若总是一副排斥不接受的模样，好像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伤害到她。初中之后他就住校了，与夏若的交集慢慢变少，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夏比邻又隔着一个林空，你喜欢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你不喜欢，于是互相就越来越不喜欢，与其说是兄妹，不如说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陌生人。
　　夏比邻一天就把车子开到了湖北武汉，自己父亲的祖籍。其实在武汉并没有半个亲戚，只是小半辈子都总听父亲提起，所以想做个停留。林空倒有大学同学在武汉工作，只是也鲜少联系，再加上第二天一早就准备赶去重庆，所以也就算了。
　　酒店是林空在网上订的，三个房间，两个单间一个标间。
　　林天涯想都没有想过此行可以和林空住在一起，所以很自觉的取下自己的行李箱接过属于自己的房卡，默不作声就去摁电梯。
　　而夏若的行李箱自然是夏比邻帮忙搬，当林空递房卡给她时，她背着两只手也不接。林空犹豫了一下，递给了夏比邻。
　　夏比邻看了一眼抬着下巴佯装看大堂吊顶不理不睬的夏若，只好接了过来。
　　林天涯摁住电梯在等他们。见林空推着一个大行李箱过来，便跨出电梯，用一条大长腿抵住门，伸手过来接。
　　林空快速走进电梯，摁住开门键，说：“危险。“
　　夏若不知又在闹什么别扭，夏比邻让林天涯和林空先上去。林空默默的松开开门键，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林天涯站在林空身后，看着他头上那个发旋，很想亲一亲，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林天涯推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跟着林空从电梯出来，林空回身要自己拿，林天涯说：“不用，我帮你送到房间里。“
　　等进了房间，林空便打开窗户换气。
　　林天涯问：“你累了吗？“
　　林空“嗯“了一声。
　　林天涯说：“那你早点休息吧，你别不高兴了，我去帮你把夏比邻叫回来。“
　　林空笑了笑，说：“嗯，他今天开了一天的车，让他早点回来休息。”
　　林空从来不会把对于夏比邻和夏若事情的情绪摆到脸上来，这会儿微微受伤的样子让林天涯很是心疼，很想上去抱抱他，但是他知道，不能再给林空添更多负担，于是说了声“晚安”便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出了门。
　　林空觉得自己没有不高兴，他只是隐隐为接下来的行程担心，今天才是第一个晚上而已，还有好多天，好多个晚上。夏若显然已经不打算给任何人面子了，甚至急于想在这次旅程之初就打破长久以来大家努力维持的平衡和表面平静。
　　他该怎么办？
　　林天涯走后不久，夏比邻就进房间了。
　　林空问，“还好吗？”
　　夏比邻不知道林空是问夏若还是问他本人，大约就是那么随口一问，于是他也随口答道：“还好。”
　　林空说：“快去洗吧，洗了睡了，今天你也累了。”
　　夏比邻本来好好的没觉得累，但是刚刚夏若一闹腾就真觉得累了，于是接了林空递给他的内裤，“嗯”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好澡出来，林空说：“小若刚来过了，让你洗好澡去她房间一下。”
　　夏比邻见林空神情淡淡的，识趣的往床上一倒，说：“不去了，我累死了。”
　　林空见夏比邻还顾忌他的面子，便拿了浴巾来帮他擦头发。
　　从两个孩子先后放暑假回到家里，两个人已经很久都没亲热过了。今天难得二人世界，夏比邻两只手掐在林空腰上，轻轻摩挲一阵子，忽然头往他小腹上一拱，将他拱翻在床上。
　　之后，夏比邻的电话一直嗡嗡振响，两人都没功夫理。
　　等后来林空去洗澡了，夏比邻才把电话拿过来看，果然都是夏若打的，本来很有点累了不想动，但又担心一个小姑娘单单住一个房间万一有啥事情，想想还是起来穿好衣服，然后敲卫生间门跟林空说：“亲爱的，我过去看一下小若。”
　　虽然夏比邻穿得整整齐齐，但是他知道刚做过爱身上会有一股暧昧气息，所以不管夏若怎么撒娇，他就只站在门口跟她讲了两句话，确认没什么事情，就回自己房间了。
　　林空一出卫生间，就见房间昏暗，只留着个起夜灯，夏比邻已经躺在床上睡了，还觉得挺意外的，于是放轻了手脚，在另外一张床上躺下。

　　夏若因为昨天晚上夏比邻不肯进她的房间门，气的一晚上没睡好，早起脸色很差。夏比邻不想因为她把大家搞得都不开心，所以一早起床，就投入到哄她的事业中去了。
　　林天涯进餐厅的时候就看到夏比邻正哄着夏若吃早点，而林空坐在另一张台子上怡然自得的喝咖啡，貌似一点没有受另两个人的影响，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见林天涯进去，便向他招手。
　　林天涯本来看着两个姓夏的有点烦，但一看林空好好的，便立刻高兴起来，笑着几大步走到林空边上坐下，问：“一早就喝咖啡？没睡好？”
　　林空笑着说：“睡得挺好啊。”
　　林天涯站起来，说：“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拿。”
　　林空便笑着点了一大堆东西，林天涯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趁着林空心情好，林天涯说：“爸爸，今天让我来开车吧。”
　　林天涯现在很少叫林空爸爸，偶尔叫一声，听着就跟撒娇似的。那么大的一个个子，撒起娇来谁受得了。
　　林空一边吃小肉包一边看着他笑。
　　“爸爸你就坐在我边上，看着我开，可以吧。”林天涯说。
　　林空看看另一张桌子上的夏比邻和夏若，想了想，说：“好啊。”
　　林天涯立刻跳起来去问夏比邻要车钥匙。
　　夏比邻扭头看看林空，林空笑着点头。
　　夏比邻这才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林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