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子偿》夏折菡

36、36

　　等林空和林天涯回国已经是夏天了。
　　林爸爸抱着林天涯热泪盈眶，说：“你可吓死爷爷啦，爷爷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吓啊，爷爷还指望你养老送终啊，你知道吗？”
　　林天涯也抱着老头子，一个劲的说：“肯定的，一定的，你放心。”
　　林爸爸抹了一把纵横老泪，又开始数落林空，“这事情我谁都不怪只怪你，你干嘛就非要天涯出国，在国内好好的哪会有这样的事情，我跟你说，从今天开始，天涯哪里都不去，就好好的呆在我身边，让我从早到晚能看到他……”
　　林空失笑，说：“他还要找工作呢。”
　　林爸爸立刻不干了，说：“找什么工作，着那个急做啥？给我在家里好好休养！你爸爸不养你爷爷养你，我的退休工资还够我们祖孙俩吃饭……你看，你给我瘦的……”
　　林空无奈道，“他哪儿瘦了。”心想，这一天天的，我把他伺候的不要太好啊，在美国天天给他找猪大骨熬汤，我容易嘛我。
　　林天涯看着林空嗤嗤笑。
　　林空嫌弃的说：“那行吧，你就在爷爷这里住吧，我就回去了，我也该好好休息两天然后去上班了，我这两个月伺候你也伺候够了。”
　　结果林爸爸大声说：“你给我回去哪儿？你也在这儿住！”
　　林天涯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这个爷爷简直不要太懂他心思啊。
　　林空说：“那你这儿也得有地方住才行。”
　　林爸爸恼火的把家里的两个房间门啊，客厅里的沙发啊，包括地板啊全拿手指头点了一遍，说：“这里不能住？这里不能住？这里不能住？这哪儿还不够睡你一个人？”
　　最后林爸爸的手指头终于点到林空脑门上来了，林空被他点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行行行，都行都行都行。”
　　林天涯站在一边笑不动了。

　　几场雨之后，上海进入一年中最闷最热的季节。
　　林空只想一天到晚都呆在办公室里，办公室又大又是中央空调，家里太小，就是开着空调也觉得闷，并且最让他最烦的是晚上回家吃饭到睡觉。
　　林天涯这个家伙吧，白天林空不在家他倒穿得中规中矩的，T恤半长的裤子一样不少，到了晚上，只要林空一进家门，他就骚起来了，吃个晚饭吃得打赤膊，那个汗从脸上开始，一直往下淌，淌到脖子，又淌到前胸，又淌到小腹……
　　林爸爸一边呼呼得喝着稀饭一边用筷子点着林天涯说：“你把你外头那个牛仔裤也脱了，也不知道你在家里穿这么厚做啥。”
　　林天涯盯着林空看。
　　林空跟他对视片刻便败下阵来，将头扭到了一边。
　　等晚上林空正躺在床上看书，林天涯洗好澡又只穿一条内裤进来。
　　林空头也不抬，抓起枕头边上的睡衣就往林天涯身上砸，说：“你给我把衣服穿好。”
　　林天涯当着林爸爸的面倒还随便些，等和林空独处了，他反而收敛了，因为他终究还是怕惹林空生气，哪怕林空不生气，让林空觉得烦恼，也不是他想要的。
　　林天涯笑着将衣服穿好，裤子也穿好。躺到床的另一边，因为头发还有点湿，所以他抱住头，不让头发沾在枕头上，就这样静静的拿眼睛看着林空。
　　每天能这样和林空睡在一张床上，躺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林天涯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冒失把两人的关系搞僵了。
　　林空放下书，说：“头发也不吹。”
　　林天涯说：“不用吹，一会儿就干了，再说了，正好开空调补点水。”
　　林空都准备起身去拿电吹风了，听林天涯这样讲，屁股又落回了床上。
　　林天涯赶紧说：“那吹吧，吹吧。”
　　林空又不干了，说：“要吹你自己吹。”
　　林天涯坐起来看着林空，说：“怎么了嘛，好好的，生什么气？”
　　林空看到林天涯虽然穿着睡衣，但那扣子也没扣两颗，整个胸口都露着，想着刚刚吃饭时林天涯的汗顺着胸口流，不觉心烦意乱，他推开林天涯，说：“你说话就说话，别贴着我，我都要热死了。”
　　林天涯本来好好的躺着，像个老和尚一样在想能和林空躺在一张床上就已经非常满足了，结果林空忽然闹起别扭来，刚刚在推他时两只手摁在他的胸上的一瞬间，他像浑身过了电一样，一个机灵把他身体的某个部位给打醒了。
　　他扳住林空的肩膀，激动的低声喊，“林空。”
　　林空被林天涯叫得浑身发抖，回过头来看着他。林天涯见他双目带水，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真得是忍不住了，一把就将林空摁在了床上压了过去。
　　林空死死抓住林天涯的衣服领子，拼命摇头，躲避林天涯。林天涯追着他的嘴，一连声喊他的名字。
　　林空最后一抬腿，给了林天涯要命的地方一下。
　　林天涯立马安静了，一动不动，皱着眉头豆大的汗珠滴到林空的脸上。
　　林空胸口起起伏伏，眼睛都不眨得看着林天涯。
　　最后林天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歪到一边去了。
　　林空支起上半身，刚要开口，林天涯抬起手，说：“别说话，别过来。”
　　林空看了林天涯一会儿，也躺了回去。
　　本来床不算宽，结果两人中间隔了有一米的距离，各自平复了心绪之后，才往床中间挪了挪。
　　林天涯从后面抱住林空，这要搁以前，林空肯定要挣开的，但是今天他也没动，就那样任林天涯抱着。
　　林天涯将头埋在林空的后脖子里，也不说话也不动。
　　过了好久，林空轻轻的动了动，说：“有点热。”
　　林天涯叹了一口气，放开了他。
　　林空说：“你热不热？要不要把空调再调低一点。”
　　林天涯还是不做声。
　　林空喊，“天涯？”
　　林天涯半天才说：“你还真狠心，差点没把我疼死。”
　　林空这才闷闷的笑了。
　　听到林空笑，林天涯也放了心，摊开胳膊说：“过来。”
　　林空乖乖的把头枕到他的胳膊上。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哦，对了……”然后又一起说：“你先说……”然后就定住了，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起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林天涯说：“你是不是想说爷爷要去乡下的事情？”
　　林空点点头，说：“这几天的确是太热了，既然姑奶奶邀请爷爷去乡下避暑，你就陪他一起去吧。”
　　林天涯说：“你知道，我已经在投简历了。”其实他是不想离开林空。
　　林空说：“这个也不急，等过完这段时间就回来了。”
　　林天涯看着林空，好一会儿，说：“好吧，但是你周末要去看我，我和爷爷。”
　　林空听到他在说我和爷爷时卡顿了一下，其实心里早知道他的小心思，于是说：“嗯，有空就去。”
　　林天涯撑起上半身，盯住林空的眼睛，说：“必需去。”
　　林空笑起来，说：“都说了有空就去，你以为我是你啊，一天到晚没事儿。”
　　林天涯立刻指着林空的鼻子说：“你看你看，我说我找工作吧，你说也不急，现在又嫌弃我没事儿。”
　　林空笑着推开林天涯的手指，林天涯一把反抓住他的手，两人暗暗较了一会儿劲。
　　林空说，不疼了又来搞事情是吧。
　　林天涯瞬间放了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林天涯又说：“既然说我没事儿，不如我找个事做，这次去乡下，把房子修了吧。”
　　林空说：“这么热，修啥房子。”
　　林天涯说：“总归要修的，以后也不见得有时间了，趁我现在闲。”
　　林空说：“我看你是有钱烧得慌。”
　　林天涯笑着说：“那你出一半的钱，等房子修好，办个房产证，写我们俩的名字。”想着一个证上面，林空和林天涯的名字并排写着，不管是什么证吧，反正就是美滋滋。
　　结果林空说：“私房有啥房产证。”
　　林天涯说：“没有吗？”
　　林空说：“没有。”
　　林天涯追着问，“可以办吗？”
　　林空说：“我不知道。”
　　林天涯说：“不管怎样，先把房子修好。”
　　林空说：“这事情你跟爷爷商量吧，我懒得管。”说完打了个呵欠。
　　林天涯赶紧说：“困了？睡吧，快躺下，我关灯。”
　　昏暗中，林天涯看着林空的侧脸，情不自禁凑过去亲了一口，林空没动，这无疑是个鼓励，林天涯盯着林空的嘴唇看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住了，还是怕啊，好好的大宝贝在手上捧着，好怕碰一下给碰没了。

　　林天涯跟林爸爸回乡下后便开始忙起来。
　　先是把林爸爸安顿到姑奶奶家，现在也不是过年，姑奶奶的儿子孙子也都不在，房间都有多的。
　　然后就请工程队来先把老房子给推了，那些砖都有了年头，也不值钱了，便堆在那里，谁爱来拿就直接给拿走，整个猪圈搭个鸭棚还是可以的。
　　工程队在旁边的空地上搭了几间工棚，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了。
　　林天涯问工程队要了一间屋子，也住在山上。林爸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干重体力活，说你那腿还有得养呢。
　　林天涯说知道了知道了爷爷你就放心吧。
　　林空很忙，压根不想管修房子的事情，最开始林天涯还把设计图啊啥还发给他看，问他行不行，问了几次他烦了，也不接林天涯电话了，也不回他消息了。
　　联系不上林空，林天涯在山上急得直挠头。晚上开车下去，找林爸爸要手机打给林空。
　　林爸爸见他晚上开车下山，先是对他好一顿数落，又问他是不是手机出问题了。
　　林天涯只好说山上没信号。
　　林爸爸说这又瞎讲，山上竖那么大个信号塔。
　　等林空接了电话，林爸爸抢过电话就把林空一顿骂，说：“我跟你讲，你不要不接天涯电话！你害他大晚上从山上开车下来，我这心脏病都要发了，我可经不起吓。”
　　这完全出乎林天涯的意料，林爸爸骂了一通林空，搞得他根本不敢和林空讲话了，林空肯定要气死了。
　　果然电话转到他手上，林空在电话里凶巴巴的说：“你说吧！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你那个破设计图啊还是你说的什么砖啊瓦啊，还是马桶的事！”
　　林天涯一连声说：“都没有都没有。”
　　林空“啪”就把他电话给挂了。
　　林爸爸在旁边说：“怎么？他把你电话挂了？他还是不想理你？”
　　林天涯又是一连声说：“没有没有。”他被这父子俩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