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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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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件事情之后,夏比邻主动从学校离职,这桩丑闻严重影响了他的职业生涯,本来他明年有望升教授,现在啥都没有了。夏若从跟着林空和警察由学校离开后,就再没有去过学校,期末考试也没有参加,所有的学习和个人用品全是林空去帮她拿回来。
林空每天都要去上班,他不知道夏比邻和夏若背着他是不是还会亲热,反正三个人的时候,大家互相都是不讲话的。
林空实在受不了家里这种气氛了,他觉得自己没有错,却仿佛受到严惩。正好公司在贵州遵义有扶贫建网项目,其实这种辛苦事儿是轮不到他这种资深工程师去干的,但是他主动请缨,公司便让他做为总负责带着几个人去了。
那天他在家里收拾行李,夏比邻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隔了好一会儿,走过来,问,“Glenn,你这是……”
林空说:“出差,去贵州做项目。”
夏比邻问,“去多久?”
林空说:“不知道。”
夏比邻见林空目不斜视走来走去的拿东拿西,并没有要与他多聊的意思,也只好说:“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林空“嗯”一声。
夏比邻又说:“明天几点的飞机?需要我送你吗?”
林空说:“不用,公司有人来接。”
“那好吧……”夏比邻默默的看着林空收拾好行李,又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去洗澡。
到贵州后,先是到遵义,后来又跑了很多小地方,所有的人对林空都非常的客气,林空因为是总负责,所以也不忙,把事情交待下去就好了,大家有问题才会找他,没问题的时候他就是闲人一个。
贵州是个好地方,林空一个人背着包跑了很多地方。一个月之后团队到了荔波,他又去了小七孔。
当他一个人水上森林划船时,忽然觉得孤单。想着一个月前他还在和林天涯说,等你放暑假了我们一起出去玩,结果现在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他穿过一棵又一棵从水里长出的大树,觉得每一片叶子都在嘲笑他。
他静静的看着水面上飘浮的一根树枝,良久,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近的通话都是贵州的座机手机,全是工作上的事情。原来,他和夏比邻也好,林天涯也好,都这么久没有联络了。
他打了一个夏字,夏比邻的电话名列第一位。他的手指悬在这个电话的上方,迟迟没有勇气摁下去,结果他的手抖啊抖,一不小心就给拨出去了,他怂得不行,慌手慌脚的又给摁掉了,手机都差点倒腾掉水里。
等他抓好手机,抬头发现对面有两个船上的人都在笑着看他。他知道人家绝无恶意,但就跟那些无辜的树叶子一样,还是被他的坏心情影响到。他向那些人勉强笑笑,点了点头,快速的收好手机,拿起船桨一阵乱划,落荒而逃。
等把船划到一个没有人的水弯弯处,他又拿出手机翻到林天涯的电话。本来刚刚在拼命划的时候,他就想,立刻马上给林天涯打电话,今天一定要打个电话。结果等到看着手机里显示他与林天涯的通话记录,最后几条全是他拨给对方对方没有接听的红箭头,他再一次怂了。
他落寞的一个人在水上森林划了几个小时的船,等上岸时,已经是最后一拨离开小七孔的游客了。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他忽然走不动了,好累。
几天之后,公司给他打电话,让他速回上海参加另一个重要项目的启动会。
在飞机上他莫名对家有了几分期待,幻想着他离开了一个多月,家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所以他计划着先回家看看。
结果会议从下午提前到了上午,他一下飞机就被公司派来的人接走了。
会议开到下午四点多,本来还有个晚宴,林空跟公司的老总请假,说自己一大早就赶飞机实在太累了,要回去休息,老总便让司机先送他回去了。
等车到小区时,楼下停着一部出租车,司机正在打电话,说:“拜托啊,你快点啊,我已经等了十分钟了,你们怎么还不下来。”
司机挂了电话,看着林空推着一个行李箱进了楼。
林空刚出电梯,就看到夏比邻推了个行李箱从大门里出来,夏若也推着一个行李箱正在换鞋。
夏比邻说:“你快点儿,出租车都催我好几遍了。”然后一回头就看到林空愣在那里,惊奇道,“Glenn!”
林空脑袋一片空白,见夏若过来还下意识的让出了电梯口。
夏比邻对夏若说:“你先下去吧,我跟爸爸说几句话。”
夏若看了看林空,又看看夏比邻,点了点头,说:“我下去了帮你把电梯摁上来。”
夏比邻点点头,转身扶住林空的两只胳膊,快速的说:“Glenn,我今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一直关机,我已经给你留了个条在桌上。夏若在美国的学校定好了,我本来是说让她一个人过去,但你也知道,她没有一个人坐过这么长时间的飞机……”
夏比邻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说:“我知道了,我马上下来。”正好电梯也上来了,夏比邻伸手摁住下行键,继续对林空说:“要飞十几个小时,中途还要去达拉斯转机,并且过去还要租房子,我想想还是不放心,准备跟她一起先过去,等安顿好了,我立刻就回来……”
电话又响了,夏比邻对着电话吼,“我知道了,不要催了!大不了帮你多算钱!”
夏比邻吞了吞口水继续说:“不好意思,Glenn,我赶时间,就长话短说了,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已经重新找好了工作,是我同学介绍的一个事务所,等我回来就去上班。”
林空怔怔的看着夏比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比邻凑过来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低声说:“我爱你,Glenn。”说完,就进了电梯。
林空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夏比邻消失在眼前。现在想想自己在飞机上的幻想都好笑,怎么会觉得自己离开了一个多月后家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一个伤口不去医治只会越烂越很,一个渣男没人管还能指望自动变好?简直是笑话!林空,你就是个笑话!林空,你这个大笨蛋!
林天涯知道夏比邻和夏若去了美国,还是在圣诞节跟老妈Linda通电话时听说的,那时候距夏比邻在家门口跟林空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从上次吵架之后,林天涯再没有跟林空通过电话,更没有见过面。因为亲眼见到夏若把好好的一个家,至少看起来是好好的,搞成了稀巴烂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来对林空的心思,根本不比夏若对夏比邻更纯洁,他不愿意去跟夏若做同类,更不愿意看到林空伤心难过,他强迫自己离林空远一点,再远点,不想在岌岌可危的家里再去插一脚。
林天涯以为自己不插上这一脚,林空想要的那个家便会得以保全,没想到自己在这边茶饭不香强忍相思了这么长时间,林空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而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发誓要好好对林空,也不止一次的跟对方说,有我呢,还有我呢。结果呢,林空最难过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他在哪里呢?他在跟林空置气,在离林空远远的地方,还自以为这样林空就开心了。林天涯,你这个大笨蛋!他在心里骂自己。
挂了老妈的电话他立刻拨给林空,林空的电话已经不在最近的通讯录里了,等他翻出林空的号码,发现这么长时间以来,林空前前后后给他打过十几个电话,但是他全都没有接。看着一大堆向内的红箭头,林天涯都要触发心绞痛了,自己怎么能这样对林空,那么好的林空,自己那么喜欢的林空。
“天涯。”林空很快接了他的电话,声音平静,但也透着意外的小喜悦,只是还没说第三个字,林天涯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
“你没事吧!爸爸!林空!”林天涯一连声喊。
林空咳了一阵,缓过劲来,笑着说:“行了,我在呢。”
林天涯说:“你在不在家?我现在回来!”
林空说:“嗯,我在家。”
林天涯说了一声“好”,挂了电话就往寝室外跑。
寝室的一个同学笑着说:“有情况啊。”另一个说:“你聋啊,没听到他喊爸爸啊。”
楼下站了好几个姑娘,见林天涯急匆匆跑下楼,都跟他打招呼,他寒暄一句,“在等男朋友啊”,就跑远了。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都说,林天涯这是去约会吗?天啦,是谁这么幸运,能在平安夜约到他,居然能约到他,他那么高冷……
其中一个姑娘跺着脚说:“啊!!!他真得好帅啊……”
其它几个姑娘一齐向她竖食指,“嘘,你男朋友下来了。”
林天涯跑到宿舍楼后面的路边,开上车子,一脚油门就飙出去了。路边的人全停下来看他,都在议论这个计算机系二年级的高富帅。
林天涯已经几个月没有回来过这里了,保安换了好几茬了,表示不认识他车子不让进。林天涯把车子一把倒出来靠路边上停了,然后说:“我只人进去总可以了吧。”保安拿出个本子让他签字。
他说:“不好意思,我是这里面的住户唉。”
保安说:“不认识,没见过。”
林天涯实在不想跟对方扯,于是刷刷刷写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迅速往里面走去。
林空估摸着林天涯差不多要到了,又怕他没带大门钥匙,所以就开了大门在等他。
林天涯一出电梯,就看到了林空,觉得几个月没见他,他瘦了一大圈,又见他只穿了一套睡衣,披着件抓绒外套,赶紧上前将他抱住往门里推,说:“穿这么少开着门干什么?”
林空说:“我怕你没带钥匙。”说完就捂着嘴一阵咳。
林天涯用脚把两只鞋子蹬掉,一把将林空抱起来,一边往房间里送一边说:“我专门回来怎么会不带钥匙……你是不是在睡觉?赶紧给我躺回去。”
林空正要说话,又是一阵咳。
林天涯把他送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又拿起他放在床头的杯子摸了摸,去厨房帮他倒热一些的水。
从厨房出来,林天涯看到自己和夏若的房间门都关着,想着几个月来,林空都是一个人在这个曾经住着四个人的大房子里出出进进,不知道做何感想,想得自己心里一痛,赶紧捧着杯子送到主卧里去。
林空撑起来喝了几口水,笑着说:“天涯,你又长高了。”
林天涯笑了一下,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说这个。”
林空说:“感觉很久没有见过你了。”说完,怔怔的看着林天涯,不一会儿便红了眼眶。
林天涯再也忍不住了,把林空紧紧的抱在怀里说:“对不起,林空,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林空轻声说:“你回来就好了。”
“嗯,嗯。”林天涯将头埋在林空的肩上拼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