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子偿》夏折菡

24、24

　　林空知道自己不该把火发到林天涯身上，但林天涯就真敢什么都说，真敢拿草棍捅他的鼻子眼儿，就跟要打喷嚏的人已经憋得很辛苦了，结果再被人这么撩拨一下，哪能忍得了。
　　等林空转身回屋，夏比邻正忐忑的看着他。他看了对方半天，终于用正常的声音问，“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夏比邻拉着林空的手，一起坐到沙发上，将林空手上的戒指摩挲了很久，说：“老婆，对不起……”
　　林空任夏比邻握着手，默不作声。他已经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绝对不和夏比邻吵，如果夏比邻心里还有他，他便不会离开他，哪怕他丢了工作，哪怕所有人都骂他是个渣男，但是，如果夏比邻心里已经没有他，早已被家花野花迷了眼，那他就请他走，连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夏比邻见林空不做声，又低声说：“我明天应该会去学校一趟，我不知道这事情有没有回旋的余地，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学校说会报警，因为涉及到未成年人……不知道小若那边……”
　　见夏比邻说得没声音了，林空便开口问他，“小若说的是真的吗？”
　　“嗯？”夏比邻抬头。
　　林空见他言语明显有些回避，于是一字一顿的说：“小，若，说，的，是，真，的，吗？”
　　这下夏比邻没办法装没听清了，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真话，“没上过床。”
　　林空难受的闭了闭眼睛，其它的事情都做过了，上床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现在没上过床不过就是因为夏若太小，如果是十八岁了，恐怕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林空想要抽出手，夏比邻赶紧抓了个结实，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这次回美国，已经给夏若找了个学校，反正没打算让她在国内参加中考，直接就把她送出去，真的，以后不跟她见面了！”
　　林空说：“那你们学校的那些女学生，女员工呢？是真的吗？”
　　夏比邻立刻挺直了腰杆，说：“那纯粹是瞎扯！”
　　林空气笑了，说：“那些话不是你说的？”
　　夏比邻说：“有些话是我说的，但那都前有因后有果的，不是像他们截得图那样，我凭白无故怎么会跟一个女学生说我想你啊，我想她干嘛？”
　　林空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你想她干嘛？”
　　夏比邻有些急了，说：“不是，老婆，你相信我，夏若的事情我都承认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我犯不着骗你。只不过现在是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唾沫星子淹死人，我也是百口莫辩……”
　　林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夏比邻莫名的看着林空，林空陡然收了笑声，说：“你这汉语水平真是有了好大的进步啊。”
　　汉语水平有了好大进步的夏比邻当然知道林空不是在夸他，他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说完就想抱林空。
　　林空拿一只手拦着他，要搁之前，夏比邻想抱林空哪是林空一只手能拦得住的，但现在他并不敢强行动作，只有被林空推开。
　　林空说：“我再问你……”
　　夏比邻看着林空，立刻在心里开始组织语言，等了片刻，见对方又不吭气了，于是说：“你问啊。”
　　林空忽然伸手捏住了夏比邻的下巴，将他看了又看，说：“夏比邻，你还是喜欢女人？”
　　夏比邻这个三个字一字不落的从林空口中说出来，有一种道不明的诡异感，夏比邻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林空又说：“你是双性恋？”
　　夏比邻微微的摇了摇头。
　　林空继续说：“那么你是异性恋？”
　　夏比邻握住林空捏住自己下巴的手，轻轻的将那只手拿下来，摁在了自己腿上。林空看了看自己的手，从夏比邻腿上挪开了。
　　夏比邻说，“Glenn，我们结婚十年了，你跟我说我是异性恋。”
　　林空失笑摇头，好一会儿，才说：“那该怎么理解？你在同性婚姻里出轨，出轨的对象全是异性，你想让我怎么理解？”
　　夏比邻赶紧否定，说：“我没有出轨！”
　　林空看着夏比邻，半晌，说：“比邻，我爱你。”说完，两颗泪珠就掉了下来。
　　夏比邻愣了愣，扑上来捧住林空的脸吻他，吻他的唇和眼泪，边吻边说：“对不起，Glenn，对不起。”
　　林空没有回应夏比邻，他想着自己这十年的婚姻有可能就是个错误，哀伤的眼泪像泉水一样止不住。
　　第二天夏比邻去了学校，然后就被直接从学校带走了。ZF大学有□□被请上了警车，简直就是奇闻。夏比邻坐在警车后排，看到最先发贴的那个女生远远的站在路边看他。他知道那个女生一直很喜欢自己，而他呢，也很享受这种被年轻女人喜欢的感觉，你要说他主动去撩过谁，还真没有，或者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某些行为能被称之为撩，但如果谁要撩他，他倒是来者不拒的。他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想，自己大概就是挺渣的吧。
　　他在警局里老实的或者称之为破罐子破摔的交待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和夏若的。其实他之所以进来，全是拜夏若所赐。但是因为他否认和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所以警局要请夏若来协助调查 。
　　夏若的那个学校是个相对封闭的私立学校，一开始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了大祸。但是教育系统很快通报了这个事件，校方也就从猜到肯定了这件事情跟自己的学生有关，但是为了稳定所有学生特别是夏若的情绪，校方统一口径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夏若，而是打电话给夏比邻，那时候夏比邻在美国，还不知道事态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程度，只跟校方说自己在国外出差，如果有要紧的事情可以联系夏若的叔叔，也就是林空。
　　所以等警方来传讯夏若时，学校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林空，林空很快就赶到了学校。夏若开始是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警察把来意说明，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林空，问，“是真的吗？”
　　林空刚点了个头，夏若就两腿一软，坐到了地方，那眼泪哗哗往下流，边哭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真的，对不起，那些话都是我瞎说的，真的，我没有……”
　　林空上去扶她，说：“没关系的，把事情跟警察说清楚就好了。”
　　夏若虽然去过夏比邻学校很多次，但是不可能对其中某个人有什么印象。之所以认得那个女生，还是因为有一次夏比邻来接她放学居然带着个年轻女人，带着个年轻女人就算了，那个女人居然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坐在副驾上，见了她不但不从副驾上下来，还像个女主人一样摇下窗跟她打招呼，说：“小若，你好啊。”
　　好，好你妹啊好，老野鸡。夏若在心里骂。
　　夏比邻的副驾那是她的专属，连正牌夫人林空都不跟她争。从夏比邻陪她去厦门，在月光下的海滩上情不自禁的吻过她之后，她连林空都不放在眼里了，更别说这种野鸡婆了。
　　夏若走过去就把副驾门拉开，凶巴巴的对女人说：“你给我下来！”
　　那个女学生一直以为自己等毕了业差不多就可以升级做夏若的后妈了，没想到第一次主动跟夏若示好就被如此对待，于是扭头去看夏比邻。
　　夏比邻当然知道夏若不好惹，他之前就拒绝女学生坐自己的车，但是女学生坚持说跟他顺路非要坐他的车，快到夏若学校时，他也将车停下来，让女学生上后排去坐，女学生不但不听，还笑嘻嘻的拿出手机，趁他不防备，跟他来了个亲密自拍。他吓了一跳，一边抹脸上的口红印一边说：“你知道我女儿脾气很大……”
　　女学生显然误会了夏比邻的意思或者说故意扭曲他的意思，说：“她脾气大就大，我让着她就是了，我难道还会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
　　话没说完，就看到一个女孩子拖着行李箱板着个脸走了过来。夏比邻赶紧要下车迎接，却被女学生一把抓住，然后还降下车窗跟夏若打招呼。
　　等她被夏若凶了扭头去看夏比邻，夏比邻忙说：“小若，这是我的一个学生，顺路搭个车。”然后又对她说：“小刘，你坐后面吧，我女儿坐后面会头晕。”
　　小刘？女学生被夏比邻这生疏的称呼给叫懵了。但是她跟夏若僵持片刻之后，还是败下阵来，因为夏若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像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随时都能让她血溅三尺的样子。
　　让女学生没有想到的是，那次较量之后，夏若居然跑到学校来找她。那天正好夏比邻没有课，不在学校。显然，夏若就是要避开夏比邻，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从学校跑出来专门找她的茬来了。
　　女学生到底只有二十几岁，被夏若一挑衅，便也顾不上以后自己还要不要当对方后妈了，于是两人就干了起来，不光见面扯头发拉衣服，平时没事就用手机互相攻击。
　　哪怕夏若从来没想过要把夏比邻送进警局，女学生也无意要将夏比邻赶出学校，但是后来的事情，便由不得他们了，夏比邻也为自己的滥情付出了代价。

　　林天涯大一结束后直接就搬去了林爸爸家，他找了一份暑期工，帮一个小公司做动画，每天顶着大太阳往返。
　　桃色新闻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对于当事人的影响，还没等传播到林爸爸这种深居老人的层面上来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林爸爸看着忽然黑瘦的林天涯，问，“小天涯啊，你为什么每天都不开心啊。”
　　林天涯说：“爷爷，你眼神不好，我每天都开心的很。”
　　林爸爸摇头叹气，心想，怎么可能开心，从搬过来就没见过他跟家里另外三个人联系，连林空都不联系。
　　林空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林空只好把电话打给林爸爸，问林天涯好不好。
　　林爸爸生气的质问林空，“你们在搞什么鬼？”
　　林空颓然，他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