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子偿》夏折菡

19、19

　　夏比邻看了一眼林天涯，林天涯说：“要不你们先上去吧，我去买水。”说完就往地库外走，走了没两步，就听到林空的声音，“你给我放手，我自己会走！”
　　林天涯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转身往回走，上去就抓住夏比邻的手腕一推，说：“说话就说话，你还动起手来了。”
　　林天涯这一下是使了全力的，夏比邻被推的连退两步，撑在了旁边车子的引擎盖上，大声说：“你有病吗？我怎么动手了？我不过拉他一下！”
　　林天涯往前一步，说：“他不乐意让你拉，你非要拉他干嘛！”
　　林空拦住林天涯，说：“你赶紧去买你的水。”说完就过去拉了夏比邻的胳膊，说：“我们上去吧。”
　　夏比邻一边拍手上的灰一边说：“Little shit！”
　　林空说：“闭嘴！”
　　夏比邻忽然发飙，说：“我闭什么嘴！他现在越来越不得了，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你爸爸还说我把夏若惯得无法无天，你难道不惯林天涯？他又好得到哪里去！”
　　林空说：“你喊什么！先回去！”
　　林空本来想着回去两人要好好谈一谈，结果一进家门，夏比邻就把他压在墙上，边吻边说：“好不容易就我们两个人了，老婆……”
　　林空推他，说：“你有病……”
　　夏比邻抓住林空的两只手给他死死摁在头顶上，说：“有病就有病吧，本来老憋着就是要憋出病来的。”
　　林空说：“你……”
　　夏比邻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两人大干了一场，各自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林空去洗澡时，夏比邻要跟着，林空说：“我不行了，我就想好好洗个澡。”
　　夏比邻笑了，说：“好吧。”然后就套了个大裤衩子裸着上身去阳台上抽烟。
　　林空也没洗太久，出来后指着脖子上的一圈吻痕说：“你看你给咬的，呆会天涯回来看到怎么好？”
　　夏比邻说：“关他什么事儿。”
　　夏比邻洗澡时，林空就靠在门口同他说话。
　　夏比邻笑着问，“要不要再洗一遍？”
　　林空说：“我有病吗？唉，我问你一个问题。”
　　夏比邻一边哗啦啦搓脸一边说：“你问啊。”
　　“你吻过小若没有？”林空笑着问。
　　夏比邻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搓。林空向里走一步，敲着浴室的玻璃门说：“我问你呢，你别装傻。”
　　夏比邻忽然拉开浴室门把林空拖进来，抱着他就在他脸上一阵乱啃，笑着说：“你说的是哪种吻，是这种还是这种还是这种？”
　　林空笑得不能自已，刚换的衣服又打湿了，他对着夏比邻一通乱捶。
　　林天涯很晚了才给林空打电话，问，“我可以回来了吗？”
　　林空做贼心虚，明知故问，说：“你去哪里了？买个水买这么久？”
　　林天涯淡淡的笑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天都黑透了，林天涯才回来。
　　林空追着他问，“你去哪里了？还没吃晚饭的吧。”
　　林天涯说：“在外面吃过了。”说完就径直回自己房间去了，看也没看林空一眼。

　　林天涯开学前，林空和夏比邻合着送了他一部宝马的车子。
　　林天涯拿这部新宝马换了林空的旧欧歌。
　　夏若在开学前也回了国，林空也没跟她计较，她也应该是被夏比邻批评过，虽然不怎么主动跟林空讲话，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有了。
　　而林天涯从那天由林爸爸家回来被要求去买水晚归之后，别说跟夏比邻了，就是跟林空，他也忽然没那么多话了，他总是沉默不语。入大学后便是一个月的军训，尽管自己有车子，但是军训结束后，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每周都返家了。
　　林空也知道自己对于夏比邻，总是无原则的妥协，估计在林天涯心里对他早已是恨铁不成钢，他也没办法，林天涯大了，终究会有他自己的生活，儿大了不由爹。
　　相对于林空来说，夏比邻还是照旧，每周五下午要去接夏若。
　　大家又都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学习，这个暑假的旅程留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但生活还是如江水一般往前奔流而去。
　　很快寒假来临，林天涯在放假的当天回来住了一晚，第二天便搬去了林爸爸家。他并没有跟林空当面说，只发了个消息给他。
　　等林空从公司赶回家林天涯早已没有踪影，林空看着他收拾的干净整洁的房间，怅然若失。本来他打算等公司放假了，和夏比邻夏若再一起去林爸爸家，见到林天涯再同他好好谈一谈。
　　但是年前他手上有个项目要收尾，一直到大年二十八的晚上还在加班，等他深夜十二点从公司出来，便又收到林天涯的消息，说，“白天爷爷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小姑奶奶今年七十大寿，表叔邀请爷爷去老家临安乡下过年，我陪爷爷一起去了。”
　　林空很想一个电话打给林天涯，但一看时间，只好忍住了。他一直想总有机会跟林天涯谈一谈的，没想到连过年都不在一起过了。林天涯从小就很贴他，别说春节这么重要的节日了，就是春分冬至这些现在年轻人记都不记得的节气，林天涯都会跟他道安康喜乐，至于他每年的生日，林天涯更是会精心给他准备礼物，比夏比邻还要花心思。他其实也不太明白，虽然他的确很多时候不太有原则，在家里都是能忍则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这有什么问题呢？家务事哪有什么原则可言呢？哪有两口子不吵架的，总不能一吵架就上纲上线闹拜拜吧。他之所以这样，还不是为了维持这个家，都像那亲父子两个跟斗公鸡碰到斗公鸡一样，或者又像这兄妹两个互相不理不睬还不如陌生人一样，这个家还要不要了，绝大多数同性婚姻家庭都是两个人，相亲相爱是两个人，吵架分手也是两个人，但是他和夏比邻不一样，他们是一大家子人啊。
　　大年初一凌晨零点，林空收到了林天涯的短信，对方祝他新年快乐。他实指望等天亮了打电话给林爸爸拜年时能跟林天涯说上几句，结果林爸爸和几个老兄弟姐妹一早便在山上给祖宗上坟鞭炮声响得一塌糊涂，林爸爸只跟他敷衍了几句就不耐烦的挂了电话，他这边还在“问天涯呢”，就听到对面传来嘟嘟的忙音。等他硬着头皮拨林天涯的电话，对方又不接，他估计要么是真没听见，要么就是不想接了。
　　初一的下午，林空项目组里的几个忙得没来得及赶回家过年的年轻人来家里给他拜年，大家围在一起包饺子。林空这边因为是挺大的网络科技公司，思想开化，外加基本都是年轻人，所以林空从来也没客意隐瞒过什么，这次同事来家里玩，除了夏若故意避开去同学家了，夏比邻自然而然的留在了家里，因为他那华二代的身份和之前在美国帮很多前沿科技公司打过官司的经历，让他跟林空的同事有很多话题，大家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说说笑笑之间，林空听到自己的电话响。手机在房间里充电，他虽然跟着大家在谈笑，其实一直都竖着耳朵在关注自己的电话。
　　他站起来就往里面跑，手上还粘满了面粉。果然是林天涯，他早晨打林天涯电话对方没接，他有发消息让对方有空回他电话的，当时这消息发出去他就有点后悔，万一林天涯装做没看见就不给他回电话，他岂不是会很难过，还好，林天涯还是没让他难过。
　　林天涯是舍不得让他难过。
　　林天涯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忍，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自己只要呆在林空身边看着他就会很快乐，结果不是，从西藏回来，他越来越看不惯夏比邻，越来越受不了林空对夏比邻的忍让，更不能忍受林空和夏比邻在他眼皮底下的亲热，他想独自占有林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这样不理智又疯狂的自己让他觉得很害怕，他怕自己变成另一个夏若，自私到不顾一切，他怕自己会破坏掉林空一直以来想要维护的家，他怕自己会伤害到林空，而最终失去他。
　　他不后悔考上海的大学，留在上海，但是他强迫自己离林空远一点，拉开距离，也许是保持和谐的最好办法。
　　乡下的年味十足，很多人都从四面八方赶回家，每天吃饭都是几张大桌子才坐得下。
　　虽然林天涯从家里搬去爷爷家搬得挺坚决，陪爷爷到乡下来过年也走得很决绝，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想念林空。小姑奶奶的孙女儿也是今年上的大学，跟他年龄相当，跟其它不认识的亲戚相比，林天涯跟她还能聊几句，结果被亲戚们看到后，便每天开他俩的玩笑，对方也变得一见到他还没开口说话就开始脸红，他头疼死了，他只好躲得远远的，他好想好想林空。
　　本来初一一早他站得离林爸爸不算太远，听到林爸爸接林天涯的电话他就往这边赶，结果等他赶到，林爸爸就已经挂了电话。等林空拨给他，他又被安排去点另一挂鞭炮，这个祭祖仪式一直持续到中午。
　　他怕林空等急了，等鞭炮锣鼓声一停便立刻拿出电话，还没等他拨出去，大家又前呼后拥的去吃小姑奶奶的寿筵，他因为开着车，跑上跑下的好多趟从山上往下拉人，这宴席一吃就又吃了一个下午，到了傍晚终于有空回电话了。
　　“天涯！”林空声音透着兴奋。
　　显然，林空在等自己，林天涯立刻高兴起来。
　　“新年快乐！”林天涯说。
　　林空说：“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高兴的心情，静默片刻后，两人又同时开口。
　　林空说：“你在乡下……”林天涯说：“我想你。”
　　“嗯？”林空微愣，随即立刻笑着说：“我也是，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