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子偿》夏折菡

13、13

　　夏比邻蹲到林空脚边，握住他的手，说：“我都在给她做思想工作了……”
　　林空任夏比邻抓着手，说：“我看还是别勉强了。”
　　夏比邻想了想，说：“你确定？”
　　林空闻言，把手往外一抽，冷笑道：“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夏比邻笑了，说：“哪有？我是那样的人？”
　　林空“哼”一声。
　　夏比邻坐到林空身边，将他搂在怀里，说：“那天晚上，我第一反应就是跑出来找你，真的，我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你的……”
　　林空说：“难道那一晚之前你还不确定自己爱不爱我？”
　　夏比邻低头看林空，捏着他的鼻子，笑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唉，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我身体的本能反应……”然后忽然抓住林空的手往自己腿中间放，低笑着说：“不信你摸摸。”
　　林空笑骂道：“你给我滚。”
　　夏比邻笑着吻他的头发，说：“好了，都老夫老妻了……唉，你们明天什么打算，还是按原计划就走吗？”
　　林空点头说：“嗯，应该是，一会儿我和天涯商量一下。”
　　夏比邻问：“你们还没去布达拉宫吧。”
　　林空说：“在外面看过了。”然后又对夏比邻说：“那里要提前两天预约的，你们倒是可以去看看。”
　　夏比邻点头说：“好。”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抱着坐了一会儿，林空说：“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夏比邻笑了，说：“老婆大人有话请讲。”
　　林空说：“我觉得，你对小若是不是有点……”
　　夏比邻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林空说：“我看你亲过她的。”
　　夏比邻的确吻过一次夏若的唇，但他不确定林空是不是说的那一次，因为要说亲的话，他其实经常在夏若脸上额头上亲来亲去的，夏若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个特殊的存在，但是他不太愿意跟林空聊这个。
　　于是他将林空的下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Gleen，说你爱我。”
　　林空望着夏比邻那深泓一样的眼睛，乖乖的说：“我爱你。”
　　夏比邻吻他，在他唇边说：“我也爱你。”

　　等夏比邻从林空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他看到林天涯双手插兜静静的靠在门边上的墙上，见他出来，立刻就要进去。
　　夏比邻说：“你等等。”
　　林天涯皱着眉头看他。
　　夏比邻回房间拿了车钥匙出来放到他手上，说：“我跟你爸爸说好了，他陪着你继续往下走，你要帮我照顾好他，知道吗？”
　　林天涯点头。
　　夏比邻说：“开车千万千万注意安全。”
　　林天涯点头，并且不多点，就点一下。
　　夏比邻说：“还有……”
　　林天涯说：“我知道了。”说完就进屋关门，将夏比邻晾在了外面。
　　还好，房间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林天涯在心里默默的想。
　　林空正在收拾行李箱，见他进来，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林天涯说：“你好了？”
　　林空说：“什么？”
　　林天涯闪开眼神，说：“没什么。”
　　林空说：“你也收拾一下东西，早点休息，接下来的路程就需要你和我来轮流开车了。”
　　林天涯说：“我一个人就可以。”
　　林空不想和林天涯较真，他有些累了，想早点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空去敲了隔壁的房间门，夏比邻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跟林空拥抱告别，几日不见的夏若也过来向两个人挥了挥手，夏比邻本来还要抱林天涯，但被林天涯拒绝了。
　　清晨的拉萨冷冷清清，温度也很低。早晨手机蹦出来的新闻说上海持续高温，林空很难想像上海的情景，感觉像是两个世界，离开十多天，他快忘了在上海的那些高楼大厦及奔波忙碌。
　　林天涯退了房间，将两人的行李拿到车上，拉开副驾的门等林空上车。
　　林空向天空望了望，伸出手，说：“感觉又在下雨。”
　　林天涯说：“那就快走吧。”
　　青藏线平均海拔都在4000米以上，一马平川，去那曲的路上，太阳出来，普照大地，蓝天净透，白云悬在空中，一动不动，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下一朵。
　　离开拉萨，开始两个人的旅行，林天涯从昨晚开始就在心里暗戳戳的高兴，但林空一早情绪不佳，他也没敢表现的太明显，一路都在安安静静的开车。
　　直到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又暖又亮，林空晒着太阳，看着万里晴空，朵朵白云，心情忽然就好了，说：“天气真不错，照今天这个速度，说不定可以直接赶到格尔木。”
　　格尔木最高海拔也只有三千多米，这样就不需要担心在高海拔的地方住宿头疼难眠了。
　　林天涯看着高兴起来的林空，笑着“嗯”了一声。
　　林空扭头看着林天涯，说：“你车子开得挺好。”
　　林天涯有点想笑，说：“谢谢你的夸奖。”
　　林空又说：“不好意思，本来这一趟是你的毕业旅行，结果搞成这个样子，我做得不好，希望没有影响你的心情。”
　　林天涯终于笑出了声，伸出手，说：“那接下来我们都要高高兴兴的。”
　　林空在林天涯的大手掌上一击，说：“好。”
　　中午在那曲县城吃饭，虽然菜价随着海拔的增加越来越高，但林天涯还是点了一大堆，哗啦啦的全部给吃的精光。林空本来还担心点多了吃不完，最后受林天涯的影响，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林空问林天涯要不要休息一下再上路，说：“吃过饭之后人容易犯困。”
　　林天涯昨晚睡得很好，做得梦都是美滋滋的，说：“我一点都不困，赶紧走吧，向格尔木进发！”
　　结果还没开出那曲县城就掉到坑里了，这个坑不是说某个轮子掉到小坑里了，而是指整个车子掉到县城这个大坑里了。那曲不知道是修什么大工程，整个县城挖得稀烂，没有一平方的路是好的。
　　几小时前林天涯还被林空夸奖车技不错，现在他才觉得自己还远远不够，他拿这烂路一点办法都没有，简直是屏住呼吸在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陷在泥巴浆里出不来了。
　　车子都要摇散架了才终于从县城里摇出来。
　　然后又遭遇堵车，一堵就堵了将近两个小时，等他们过堵点的时候，发现不过是路上有个小坑，几个工人把路封了一半，在那里现熬沥青补路。国道本来就是双向单车道，不堵才怪了。
　　这样一折腾，铁定是开不到格尔木了。到了晚上九点多钟，也才到安多。
　　安多海拔4800，林天涯很担心林空会有高原反应，所以还要坚持往前开。
　　林空说：“可以了，你该休息了。”
　　林天涯说：“天还亮着呢。”
　　林空说：“很快就要黑了，黑的晚，但黑起来也很快的。”
　　林天涯指着全是灰的安多县城说：“连棵树都没有，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家像样的旅馆。”
　　林空笑了，拍拍林天涯抓着方向盘不肯松的手，说：“乖，别犟了，我也累了。”
　　林天涯这才妥协。
　　两人先找了一家旅馆，问有没有空房间，服务员却先说：“两百八一个标间啊。”
　　林空失笑，说：“嗯，没问题，我想先看看房间。”
　　两百八当然不贵，但房间条件实在有限，主要是卫生情况，这一路走来，林空已经对酒店没有什么很多要求了，但最基本的，必须干净。
　　林天涯见林空微微皱着眉头，便说：“要不，我们再看看。”
　　然后又往前找了一家，这家便宜一些，但条件更差。
　　两人只好又折回来。
　　结果那个服务员说：“三百二一个标间啊。”
　　林空说：“我刚刚才来问过，不是两百八吗？”
　　对方说：“刚刚涨得价。”
　　林空哭笑不得，说：“你这……”
　　对方说：“要不要？就剩最后一个房间了。”
　　林天涯拉着林空说：“算了，我们走吧。”
　　这时过来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个负责的，态度好点，说：“三百吧，不能少了，主要是订得人挺多的，你不要一会儿真没有了。”
　　林天涯拉着林空不松手。
　　林空想着刚刚在县城那个加油站加油时，的确还蛮多外牌车的，另外，说不定这会儿再去找刚刚那家便宜的，对方也会坐地起价。
　　所以思虑片刻，便拍拍林天涯的手，说：“算了，就这样吧。”见林天涯还要说话，赶紧加一句，“我也累了。”
　　这句话百试不爽，一说就灵。
　　林天涯乖乖将车开进旅馆的后院子，拿行李，想着这会儿也晚了，估计没啥吃的了，另外，到处都是灰，也不想再出来了，于是又拿了三盒自热饭。
　　林天涯两只手拿得满满的，也不肯让林空帮忙，三步两步就上楼去了。
　　林空拿着张房卡慢慢走上来，见林天涯站在房间门口等他，于是笑着说：“你看你，跑那么快干嘛，不还得等我吗？”
　　房间的灯也是昏昏暗暗的，照得人只想睡觉。
　　吃好饭，勉强洗了个澡，两人就各自躺在床上了。
　　林天涯听到林空翻来翻去，于是问：“是不是头疼？”
　　林空说：“不是，总觉得浑身痒。”过了一会儿问林天涯，“你痒吗？”
　　林天涯想说，我心里痒。当然是说不出口，只笑着说：“我不痒，你那是心理作用。”
　　林空说：“希望是心理作用，而不是这床上真的有虱子。”
　　林空刚说完，林天涯就跳到他床上，张牙舞爪的说：“大虱子来啦。”然后就开始呵林空痒痒。
　　林空毫无准备，一下子就大笑着弹了起来。
　　林天涯笑着说：“你看这虱子大不大？”
　　林空说：“你这是lion，不是louse！”
　　“那就是lion好了。”林天涯说，暗夜给了他勇气，他一口咬在了林空肩上。本来他是想咬脖子的，但下嘴的最后一刻还是犹豫了，太暧昧他怕林空生气。
　　“啊！”林空大叫。
　　林天涯怕真咬疼了林空，略微一愣，便被林空反扑。林空将他摁在床上，拿枕头将他捂住，一边使劲一边笑一边又咬牙切齿的说：“lion是吧，嗯？lion？”
　　林天涯很快就失去了反抗能力，他有点上头了，他用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上手抱林空并且吻他。
　　林空趁他整个人摊在那里，立刻跳到另一张床上拉好被子躺下，只露了两只眼睛，笑着说：“你别过来，你就睡那边，我们换床睡。”
　　林天涯不做声，他怕自己的声音里情欲泛滥。
　　见他半天不吭气，林空又隔着床喊：“天涯。”
　　过了好一会儿，林天涯才说：“不痒了吧，别说话了，赶紧睡吧。”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整个房间静悄悄的，林空一会儿便坠入梦乡。林天涯听着林空均匀缓慢的呼吸声，想着明天还要开一天的车，也强迫自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