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我是证人“ ”我是证人 ...
-
成文磷一看到她，就有点愣住了。
两辆警车上先后下来能有五六人，而楚言则是刚一下车就看到了狄明。
可是有点出乎成文磷意料的是，楚言并没有像是半年前在风沙城时那样和狄明笑着打招呼，只见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长袖警服，刚从车上跳下来，就直接走到压着人贩子的两人面前，先是掏出手铐一把铐住了那老男人，然后又一句废话都没带地开口问狄明道：“你也知道应该怎么迅速汇报情况吧。”
狄明的眼神在一瞬间里也变得和楚言一样冷静了起来：”电话里说过的我就不重复了——我朋友和成文磷先看到绑匪抓一个约七八岁的女孩，但没制止成功；后来我赶到，但我看见绑匪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就已经开车逃了，灰色中型无牌照面包车，往......东边。“
楚言立刻举起对讲机，嘱咐同事去看监控。
“还有，我和成文磷没事，但另一个人受伤了，他是扒在车门上被犯人用车门夹了手，......”
“救护车马上就来，你们俩要是还能想起什么细节，也马上和我说啊。呃，你们朋友......他是外国人？”楚言一边一脸严肃地问着，一边着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哈尔。
哈尔不断吸着鼻子，一句话也没说，另一个男警官则是一边给他的手指做着简单的处理，一边还操起一口英语和哈尔说，别担心，救护车马上就到，还说能不能问他几个问题。
“Dont worry. The ambulance would come soon and before that I have some questions to......”
哈尔虚弱的眼皮慢慢抬了起来，他蔫软地张开嘴，大吸一口气，还没等那警官的那句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完，就无奈地打断道：“我不是外国人，你说汉语就行......但是我刚才看到了车里面一些细节，尤其是角落里有张证件，能看到写着车牌号是‘港F1’开头儿的......救护车我不用上，你有问题还是先问我吧。”
楚言在旁边听到哈尔那地道的普通话，也是微微愣神了一秒，不过她很快就理清了思绪，断然道：“你瞅你那手造的，不去医院咋行啊？得去！”
说着，她又立即转向那个刚才和哈尔说英语的警官，建议道：“周哥，咱们这样你看行不，我一会儿带他们回局里，你就跟着伤员一起去医院，笔录交流的话咱们保持电话联系......”
闹哄哄的现场就这在这么十几分钟内逐渐被警官们收拾了过去。成文磷还在一脸茫然且干着急地环顾着救护车拉走哈尔、楚言押人上车之类的场面，狄明就忽然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服角，低着声音说道：“你跟我上车吧。”
“咱们也去公安局？”成文磷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带着兜帽热得满头都是大汗的狄明脸上，那和自己同样显得有点沮丧的表情。
“是。楚言应该会问你记着的一切细节，但也没啥，不会为难你的。知道啥说啥就好了，呃......我在呢。”
“啊......。”成文磷经历了这么突然的一连串子事，脑子还稍微有点恍惚，他只是下意识地对狄明最后那句“我在呢”感到了一阵难以言表的惊讶感。
“真没啥，”狄明看了一眼成文磷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在担心什么：“没事，公安局我熟，我以前在那上班来着，楚言也肯定会照顾着你的。“
成文磷倒并不是在害怕什么，他也不是没去过公安局、没被警官询问过——毕竟年初的时候他还因为被他舅舅找人揍了一顿而在沙城派出所里被询问过呢。
他只是在这措不及防又兵荒马乱的当子里，听到了狄明那句”有我在“之后，心里就像是有一口钟又忽然被撞了一下似的——嗡嗡响。
“这事急，要是不赶紧找出来人，可能那孩子就危险了。你们俩先跟我走，车上我还继续问你们一些问题......”楚言走了过来，把狄明和成文磷打发上了车。
而楚言说是要问他们”两人“，但其实狄明因为很清楚怎么汇报案件，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所以其实在车上，楚言主要是在问成文磷。
成文磷看着眼前和以前私下里见面时判若两人的楚言，神经也不由得跟着她一起紧绷了起来。
“那个绑架人的女的，刚才我听狄明说了，但是他没看清那个被绑的小姑娘，你现在还记得她长啥样吗？”
说着，还把手机的话筒凑到了成文磷的面前。
“这是在联系画像师。”坐在副驾驶的狄明回头望了一下后座上的两人，提醒道。
哦，画像师......
成文磷在一瞬间里忽然有了一丝丝放心的感觉——画像师这种人物，他只在电视里见过，而且往往还被描绘的神乎其神的。这么厉害的角色，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联系到了，大概警察还是很厉害的，那被捉了的女孩大概也是肯定能找回来的吧。
可是一边回答着楚言的问题，成文磷却还是观察到，前面的狄明慢慢把脸靠在了车窗上，然后，还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个眼神，好像不仅是在思索人贩子的案件，还藏着一种很无奈的不安。
狄明嘴上还在说着，叫成文磷不用害怕，但警车越是加速着呼啸着赶往公安局，狄明那眼神里，好像就越透露出一种畏惧一般的感情。
楚言要问的东西很快就问完了，成文磷却还是在不时地担心着狄明那种反常到异常明显的眼神。在楚言显得相当焦急的一片电话汇报声里，狄明反倒是安安静静，却又好像心如死灰似的靠在玻璃上盯着外面。
“到了啊。”狄明小声嘟哝了一句，声音有点失落。
楚言放下手机，也从窗户了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魔都市公安局”的牌子，皱着眉呆然沉思片刻，说道：”真没想到再搁魔都遇见你，竟然是这种事儿。”
狄明一看见那公安局，就快速挪开眼神，低哑地“啊”了一声，随口问道：“局长在不？”
楚言犹豫了一下：“其实去年局长换人了，老局长调走了。”
其实狄明口中所谓的老局长就是李登以前的师父——新人刚进警局工作，往往都会有一个师父带着。狄明“嗯”了一声，也没多问，而是再度低下了头。
“其实咱老局长他，也没怪你。”楚言劝解道：“要我说李灯这事儿，其实你又有什么错呢，归根到底不还是那帮子毒贩......”
“咳，你还是关注一下那人贩子吧，我那事还是忘了好。当空气。”狄明没等楚言说完，就打断道。他瞟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另一名男警官——那位警官听着他和楚言的对话，时不时斜眼看着狄明，表情似乎也不太好看。
进了公安局后，狄明和成文磷两人被带到了一个客厅里，又有另一名年长一些的警官和他们确认了几个问题，询问就结束了。
紧接着，他们又从会客室被带去了公安局二楼的一个办公室——这则是成文磷丝毫没想到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权跟着警官们一起看监控。
“这.....这地方咱也能进？”成文磷看着这窗明几净的大办公室，还是觉得非常超乎想象。从透明的玻璃墙外来看，这里每个警官的工位还都有成文磷半个卧室那么大。
“嗯，这儿还是能的。”狄明深吸一口气，没等带路的那名警官先出手，就径自上前推开了办公室的玻璃门。
“狄明来了。”带路的警官高嗓门，紧随其后对着办公室里的人说道：“怎么样了，车找到了吗？”
只见办公室里，几个穿着警服的人都聚在墙边的投影屏跟前商讨着什么，一听到狄明的名字，他们就纷纷转过头来，神态各异地，齐齐望着狄明——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打声招呼。
狄明拽下他那大黑帽子，抬手抹了抹下巴：“啊，我，我是证人。”
“知道的。”这时，投影屏旁边坐着的一位女警——也是房间里除了楚言以外唯一一名女警站起身来，放大了投影的图片说道：“但是犯人很狡猾，她把车开到监控死角，然后弃车了。你们指认一下，是这辆车吧？”
狄明的眼神变得稍微温和了起来，他向那名唯一的女警官礼貌地点头示意了一下，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成文磷。
成文磷往前走了两步，却又没怎么敢再往里走，只是远远地盯着投影看；狄明视力很不好，所以他则是戴上眼镜，凑近了屏幕去盯。两人看了有一阵，才互相点了点头，成文磷于是回答：“就是这辆。“
而就在此时，楚言也雷厉风行地猛一推门，走了进来：“报告队长，我们带来那男的身份查明了！”她走向人群，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几人里一位穿着短袖警服，看着有些年纪的警官：“但是她啥也不说，要么就是瞪我们，要么就骂人骂得叭叭儿的，那个逃走的女的，身份也没查明，不是他家人，应该也不是他老婆，根本没有登记记录。”
“李队。”这时，刚才那位唯一搭理了狄明的女警官说话了，声音有些柔弱，但却显得格外沉稳：“小袁刚跟我说，他们在车里找到很多毛发，马上送回来就可以测DNA，如果我们有备案，也能查出来逃犯，或者被拐孩子的身份。”
那队长听完点点头，并作了个手势，楚言和另外几名警官就立刻围拢上去，一群人在稍作商讨之后，就匆匆散开了，想必也是有很多其他的工作要做。
楚言则是其中跑得最快的那一个。不过临走前，路过狄明身边的时候，楚言还是拽了一下狄明的袖子，吩咐道：”你没别的事，就在局里等等看情况吧。等候室那里空调坏了，要不就坐你原来工位上吧，反正那也空着——“
说着，她迅速指了一下办公室里靠墙角落里的工位，没多说别的，就马不停蹄地小跑出去了。
“......楚警官办正事的时候，和年初那会儿见到的真不一样。”半晌，成文磷才对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狄明感叹了一句。
“嗯，她很靠谱的。”狄明似乎是被成文磷打断了一阵的沉思，注意力很不集中地答道。
他又把帽子戴了回去，带着成文磷来到他那曾经的工位前头，拉出椅子，沉默着让给成文磷坐。
“叔，你们法医也是这种普通的办公室吗，我还以为会有专门的地方，啥的。”成文磷有些好奇地环顾了几张桌子上摆着的慢慢的档案盒，又瞥着墙上一张钉满了标记图钉的大地图，问道。
“有专门的解剖室实验室，但其实法医也不是只割人别的就什么都不用管了的。总要有干别的事的空间——刚才那个唯一搭理我了的，就也是法医，嗯，是我师父，也在这间。”
“噢。”成文磷点着头，他看了看那墙上还没收起来的投影屏，怅然若失地坐了下来：“也不知道人还能不能抓回来，哈尔又怎么样了......对了，以前你们都是一间房里的同事吧，他们刚才为什么不搭理你啊。“
狄明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又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案子比较急嘛，当然没工夫闲聊。晚一秒行动，那孩子就危险一分。”
“也是啊。”成文磷虽然总觉得，那些警官看狄明的眼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但看狄明好像不是非常愿意说，他也就悻悻点点头，没多问。
狄明拉开成文磷旁边工位的椅子，然后也跟着坐了下去：“你以前不是总和我问李灯的事吗，你看，这个就是李灯。”
说罢，就直接拿起了面前工位上的一个小相框展示给成文磷看。
“叔你，就这么拿别人的东西啊......”不知为何，成文磷还有些不太敢接过来相框——虽然他也很好奇李灯会是什么样的人。
“哦，这就是楚言的座位，这相框也是我离职的时候给她的。“
“好像以前，听说你们三个关系挺好的样子。”成文磷这才接过了那相框。他一看，看到是一张合影，狄明和楚言都在里面，却穿的都是便服。而拿着相机、穿着警校制服的另外一个人，应该就是李灯。
只见那穿着一身笔挺制服，戴着白色手套的李灯果然可以算得上是英姿飒爽，这人的眼神单从不甚清晰的照片里，都能看得出来一个目光如炬。李灯在笑着，笑的很灿烂，微微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但还是显得坦荡大方；尤其是那直挺上挑的剑眉和坚定的眼神，更是让他那本来显得还稍微有些青涩的脸型显得有一种军人般的威严。
成文磷暗自咽了口口水，还想着，怪不得听哈尔说以前狄明喜欢过李灯呢，他活了十几年，却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气质出众的人。
“是，大学五年，能和我说得上话的其实也就他们俩。”狄明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是他毕业的时候我们去他们学校那里拍的。你看他那一身正气，一看就是个警察，反倒是我，就跟被警察撵着跑的小偷一样。”
成文磷下意识地还想反驳，但是转眼一看那照片，他就发现狄明说的，也确实一点都没错。
照片里，当年的狄明还是戴着一顶卫衣上的大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像是个特务一样地插着兜站在楚言身后，表情似笑非笑的，眉毛也被帽子遮住了。只不过当年的狄明倒也不留胡子，虽然看起来和李灯显得那叫一个天差地别，但是仔细看看也长得很俊朗，感觉怎么都无法配得上“大叔“这个称呼。
“唉。”狄明仰过身去瘫靠在了椅背上，笑着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当年真好呢。”
“啊，叔，那个......”成文磷把椅子往狄明这边挪了挪，伸手拍在狄明膝盖上，又捏了捏：“叔，现在也不差，有我呢。”
狄明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迅速看了一眼成文磷那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又瞟了一眼他那认真的眼神。
成文磷那手上很用劲，也捏得很紧。
于是狄明便忽然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一种哑然的复杂。
“谢谢你，小子。”狄明叹了口气，斜眼瞟着李灯的照片，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你觉不觉得，你还挺像他的？”
“啊？”成文磷懵了，立刻转眼细看起了李灯的照片，但他倒是怎么都没察觉出像来——除了发型挺像，都是那种板正，且常见的寸头。
“狄明！”此时，门口那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柔和的喊声。狄明一听，立刻站了起来：“何老师？”
成文磷跟着抬头一看，果然是刚才那位女警官。
“哦，你也来看一下抓到的嫌疑人吧。”这个何老师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总感觉非常温和，但同时也不微弱，带着一种踏实的底气和力度。
“我？”狄明眼珠一转，咬紧嘴唇迟疑了一下，也没有过多推辞：“好的老师。”
“你也跟着来吧，嫌犯还是你放倒的，对吧？”何警官把目光转向了成文磷，一边说着，一边还面色沉静地，迅速地上下扫视了成文磷一番。
成文磷第一次被警察叫去看犯人，自然是很不安的。他好点点头，快速地掏出手机拍了一下李灯的照片，就快步和狄明一起跟了上去。
刚走到何警官身后，成文磷马上就能闻到一种很明显的香水味——是那种薄荷清香型的，虽不刺鼻，但也十分明显。
“你是学过武术什么的吗？”何警官走在前头，没回头，那一头长发此时虽然已经扎起来了，但却仍然显得非常乌黑顺滑。她问道：“那么胖一个男的，就被你放倒了，肯定练过吧。”
“没......”成文磷听着何警官细腻的声音，却总感觉她那说话语气有着某种和狄明很类似的、说不上来的冷意。
“就是当时他刚要开车逃走，是我把他拽下来的，更多的其实靠的是那种动势吧。他摔下来以后我就打不过了，是我和朋友两个人一起，才制服他的。”成文磷解释道。
“喔，具体的我刚才没听到。”何警官也没多问，而是随口问了句别的：”你们是怎么跟狄明认识的？“
“我？”成文磷被问懵了，像是噎住了似的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我，年初我打架，被狄明叔救的。”
“吼。”何警官终于稍稍回过了头，眼神里飘过一丝和狄明极为相似的冷意：“看来没少打架啊，怪不得那么厉害。”
狄明回过头疑惑地看了成文磷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成文磷面色凝重地，跟狄明轻轻点了一下头。严格来说，他那完全算是“被打”，而且还是至少十对一的群殴，可是他还是说成了“打架”。
至于是为什么，大概是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像是个被欺负的弱者——尤其是在真正的警察面前。
——下意识地就是这么想的。
狄明继续手插兜往前走着，长长的走廊里轻微能听到脚步声的回音。他也好像是逐渐明白了成文磷的想法似的，转过眼神来，抿了一下嘴，对着成文磷摇了摇头。
穿过好一条长走廊，又上了一层电梯，三人才终于来到了关押那人贩子的地方。这也是成文磷第一次看到货真价实的铁栏杆——一间小小的屋子，被一拍非常有压迫感的钢栏杆分成两半，那人贩子就关在里头，还有两位警官在栏杆外头坐着，问着什么。
房间里面的灯光说亮也不亮，说暗也不暗，外面还有一层玻璃，看着暗暗的，像是那种只能单向看见里面的玻璃。
这就是传说中的审讯室吗。
楚言见到狄明过来，立刻从玻璃旁的桌子边站起身来：“正要找你们呢，画像师发过来照片了要确认。何老师您怎么把他俩带来了？”
此时，屋子里其中一位中年的警官也拉开门走了出来。他也穿着警服，捏着个玻璃杯，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印着照片和身份信息的牌子。然而他刚打算拧开盖子喝一口茶，就立刻和狄明对上了眼。
“王......警官。”狄明很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又礼貌地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办公室就罢了，咋还往审讯室带呢，都已经不是警察了，啥人都能在警局里晃来晃去了？”那王警官一开口，脸上的皱纹就也跟着紧蹙了起来。他那声音异常的沙哑，像是说了很久的话，刚才那句话甚至还带着点破音。
他喝了口茶，也没理会狄明，只是转身对楚言说：”没用，给看画像也没用。一句话也不说！现在就是只会瞪着我，眼神跟个疯狗似的！“
“我就是叫他们来确认画像的。”虽然人不是楚言带来的，但她还是立刻就把包袱揽在了自己身上。“而且也没规定不能来吧，他以前也......”
“呃那个楚言，画像呢？用画像确认了身份，再用天眼系统调取近期活动轨迹，那找到人不就有眉目了。”狄明见楚言那仗义执言的性子似乎又有发作的趋势，赶紧打断了她，说道。
“......哦对，你看。”楚言舒了口气，从桌上拿起电脑，把那女孩和逃犯的画像展示给几人，又忧心忡忡道：“队长那边也在对户籍和监控了，只是孩子已经查出来了，犯人就是查不到。我就奇了怪了，这年头到处都是监控，上下高速路都得实名，她是怎么跑的？”
“我觉得确实是这个人。”狄明眯起眼凑近看了一阵，又问成文磷道：“你当时离得更近，你看呢？”
“......一模一样，这......”成文磷还有点沉浸在对于画像师本事的不可置信之中，的脸上却已经被惊讶占满了。
“那就行，那我去王队那边看看，这么久了还是没回音。呃你们......”
楚言侧目瞄了一眼坐在旁边，那端着杯子喝茶都不忘用茶杯后的那眼神瞪着狄明的审讯员，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奈和疲劳：“要不你俩还是去等候室吧，没空调就忍一忍。”
“等一下。”狄明从刚才看完照片起，就一直都站在窗边的墙角，贴着那单向玻璃一直盯着里面那犯人看。“那个，我有一个想法，楚言你们能不能......把嫌疑犯的鞋脱下来拿出来看看？”
“鞋？”审讯员“哐”地一扣杯盖：“要鞋子干什么？”
何警官瞬间就睁大了眼睛，她好像也同时明白了什么，迅速看向了狄明。
狄明也对着何警官点了点头：”我看他穿的，是那种鞋底沟槽花纹很重的运动鞋，仔细看也不是旧鞋，但是鞋底的缝隙里沾着颜色偏深的新泥。”
狄明一边抬手把眼镜在鼻梁上斜着立了起来，一边盯着屋里那翘着腿的男人，说道：“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是......魔都是商业大都市，他鞋子底下粘着的黑泥，却特别像是农业黑土。我觉得，说不定......”
狄明回过头来，略微低下头，不太自信地解释道：“所以说不定就可以缩小范围，毕竟魔都的耕地本来就少。要是拿到鞋子，验出来里面的土质、化肥种类，甚至种子的信息，那基本上就......”
狄明的语速越说越慢，可是楚言却是还没听到一半，就恍然大悟地一缩眉一拍手，立刻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审讯室的门中。
虽然那监听耳机现在不戴在人头上，而是摆在桌面，可是下一刻，一阵清晰可闻的叫骂声和钢护栏的敲打声就还是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哇。”狄明摘下眼镜，眯起眼睛，不忍直视地叹了一声，又拽着成文磷往后退了回去。
“几年了，能力没退步。”何警官不禁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狄明一番，然后又跟着仔细看了看审讯室里正在大闹着反抗着楚言的嫌犯，点着头拿起了手机，似乎也是在联系鉴定的事。
“我这就去联系王队，你们叫楚言一会也过去！”听到这至关的线索，审讯员此时居然也一反刚才烦躁的表情，哑着嗓子迅速站起了身来。他拿起桌上的一沓记录，打开对讲机，又看了眼狄明，叹了口气，对着狄明点了点头，便抱着东西快步出门了。
“唉......”何警官也长叹了一声：“狄明，在某些方面你已经胜过我了。”
“别啊老师......”狄明想要推辞，却词穷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审讯室的门很快就开了，伴随着那隔音门的开启，里面传来的骂娘声也猝然提高到了骇人的程度——楚言手里拎着一双鞋走了出来。
“你没被他伤着吧......”狄明看着楚言那阴沉的神情，不禁问道。
“嗐！我控制住自己，没去削他，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楚言把鞋子交到何警官手里，说道：“事不宜迟，我来报告情况，何老师您就抓紧准备化验吧。狄明你认识路，你就带着成文磷去等候室那边吧。”
“等一下，狄明跟我去化验吧？”何警官脸上还是波澜不惊的，却在此时抬头问了狄明一句。
“啊？我不是——”狄明连忙摇头：“我......已经离职了啊？”
何警官找出一个封装袋，把那鞋子小心翼翼地封了进去，一边瞅着狄明，那眼睛里满是一种理性而不容反驳的光：“我知道。那你不用真的帮忙，在外头看着就行，就当是观摩了。这次，我怎么也希望你来一回。”
狄明从没见过自己曾经的师父会如此执著的要求过自己干一件事——从前狄明还在公安局上班的时候，她就从来对一切显得淡然无争的。
如此坚持，或许何老师也有她的用意。
这么想着，尽管狄明依旧非常困惑，但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我是证人“
